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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谢你喜欢我 ...

  •   1. 礼物
      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十七天了。
      他今天送来的礼物是一条银色的锁链,很细,做工精致,末端连着一个小小的铃铛。他把它戴在我的脚踝上时,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喜欢吗?”他问,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我背脊发凉。
      我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锁链。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铃铛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喜欢。”我说,声音很小。
      这是真话。
      我真的喜欢。
      因为这条锁链是他送的。
      因为这条锁链,证明他还在乎我,还愿意花心思在我身上。
      哪怕这种在乎,是以囚禁的方式。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手指很凉,穿过发丝时,我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让我颤栗的触感。
      “真乖。”他说,“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床边,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注视的东西。
      “都行。”我说,“你做的,我都喜欢。”
      这又是真话。
      他做的饭很好吃。这十七天来,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餐厅出品。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在把我当宠物养——精心喂养,细心照顾,然后……永远关在这个笼子里。
      但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因为笼子外面,有太多我不想面对的东西。太多人,太多声音,太多需要伪装的场合。
      而这里,只有我和他。
      只有他的声音,他的触碰,他的存在。
      这就够了。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我出去买菜。”他说,“你乖乖待着,别乱跑,好吗?”
      我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咔哒。
      锁上了。
      我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锁链。银色的链子从床脚延伸出去,长度刚好够我在这个房间里活动——卧室,浴室,书桌,就这么大。
      够了。
      对我来说,够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窗户被封死了,从外面钉上了木板,只留下几道缝隙,让阳光能透进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金线。我蹲下身,把手伸进阳光里。
      很暖。
      像他的目光。
      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那几道光。光里有灰尘在跳舞,细小的,无声的,像我一样,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但我并不觉得难过。
      真的。
      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
      他会提着菜回来,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然后他会叫我吃饭,会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那种眼神,是我在笼子外面,从未得到过的。
      笼子外面,没有人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们只会说:“林深,你怎么不说话?”
      “林深,你能不能开朗一点?”
      “林深,你这样不行的,要学着社交。”
      他们说得对。
      我是不行。
      我有病。社交恐惧症,重度。医生说我需要治疗,需要强迫自己走出去,需要面对人群。
      但我做不到。
      光是想到要和人说话,要被人注视,要暴露在那些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下,我就想吐。
      所以当江屿出现在我生命中时,我觉得我找到了解药。
      他不一样。
      他不会逼我说话,不会逼我社交,不会用那种“你有病”的眼神看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说:“林深,你不需要改变。你这样,就很好。”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我黑暗的世界。
      所以我跟他走了。
      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个笼子。
      ---
      2. 收藏
      江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他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但我能分辨出来——这是他的脚步声,独一无二的,让我安心的。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没动,还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
      他走进卧室,看见我坐在地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坐地上?”他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凉。”
      他的手很暖,和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不冷。”我说。
      “撒谎。”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然后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等着,我去做饭。”
      他转身去了厨房。我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声,切菜声,油锅的滋滋声。
      这些声音,构成了我的整个世界。
      安全,温暖,与世隔绝。
      晚饭是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冬瓜汤。都是清淡的菜,但我吃得很香。
      江屿坐在我对面,没怎么吃,只是看着我。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点头。
      “那就多吃点。”他夹了一块鱼,小心地剔掉刺,放在我碗里,“你太瘦了。”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暖,但又有点痛。
      暖是因为他的关心。
      痛是因为……我知道,这种关心,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我的自由。
      但我愿意付。
      心甘情愿地。
      吃完饭,江屿收拾碗筷。我想帮忙,但他不让。
      “你坐着。”他说,“我来就好。”
      他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腰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个画面,太过日常,日常得让我有种错觉——我们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过着普通的生活。
      如果不是脚踝上那条锁链提醒我的话。
      江屿很快洗完碗,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今天在家里做什么了?”他问,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头发。
      “没做什么。”我说,“看了会儿书,发了会儿呆。”
      “无聊吗?”
      “……不。”
      这是真话。
      我不无聊。
      因为我在等他。
      等他回来,等他做饭,等他这样抱着我。
      这就够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头发。
      “林深。”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会不会……恨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
      每一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不会。”我说,“永远不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可是林深,我恨我自己。”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苦,是挣扎,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黑暗。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囚禁了你。”他说,声音很轻,“因为我夺走了你的自由。因为我是个……怪物。”
      怪物。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你不是。”我说,伸手捧住他的脸,“江屿,你不是怪物。”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那我是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然后说:“你是我的收藏家。”
      他愣住了。
      “收藏家?”
      “嗯。”我点头,“你收藏了我。把我从那个可怕的世界里,收藏到这个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不是怪物,你是收藏家。”
      我说得很认真。
      因为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江屿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林深。”他说,“你真是个傻子。”
      “嗯。”我承认,“我是。”
      “那你知道,”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收藏家对藏品,是有占有欲的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十七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感受他的占有欲——从脚踝上的锁链,到封死的窗户,到每天必须的拥抱和亲吻。
      这些,都是占有欲的体现。
      但我不讨厌。
      真的不讨厌。
      “我知道。”我说,“我愿意。”
      江屿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林深。”他哑着嗓子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点头,“我说,我愿意被你占有。”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到江屿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温柔的,克制的,像蜻蜓点水。
      但这个吻,是疯狂的,掠夺的,像要把我吞下去。
      我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吻。他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但我没挣扎,只是顺从地,把自己交给他。
      因为我知道,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疯狂,偏执,近乎病态。
      但我接受。
      因为我爱他。
      爱这个把我关起来的男人。
      爱这个,唯一的,愿意收藏我的人。
      ---
      3. 规则
      吻了很久,江屿才放开我。
      他的呼吸很乱,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光。我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嘴唇发麻。
      “林深。”他哑着嗓子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说,“永远不会。”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走向卧室。
      “睡觉吧。”他说,“明天……明天再说。”
      他把我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从背后抱住我。他的手臂横在我腰间,把我整个圈进怀里。
      这个姿势,像在保护,也像在囚禁。
      但我喜欢。
      因为很暖。
      因为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因为……很有安全感。
      “江屿。”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一直这样吗?”
      我想了想,然后点头。
      “想。”我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他又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林深。”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告诉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会放你走。”
      这句话,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感动,也是恐惧。
      感动是因为,他愿意放我走。
      恐惧是因为……我不想走。
      真的不想。
      “我不会走的。”我说,转过身,面对着他,“江屿,我不会走的。”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因为外面没有你。”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江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在哭。
      这个把我囚禁起来的男人,这个偏执得近乎病态的男人,在哭。
      “林深。”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更想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那就关一辈子。”我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允许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林深。”他又叫我的名字,声音嘶哑,“你真是个……”
      “傻子。”我替他说完,“我知道。”
      他笑了,笑容里还带着泪。
      “对,傻子。”他说,“我也是。”
      我们都是傻子。
      一个愿意囚禁。
      一个愿意被囚禁。
      一个有病。
      一个愿意让他做一切。
      绝配。
      ---
      4. 失控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江屿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坐起身,脚踝上的锁链随着我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银色的链子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装饰品。
      我下了床,走到客厅。
      江屿在厨房做早餐。他背对着我,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画面,很美。
      美得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
      “醒了?”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早餐马上好。”
      “嗯。”我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他很快端着早餐过来——煎蛋,吐司,牛奶。很简单的早餐,但摆盘很精致。
      “吃吧。”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拿起叉子,开始吃。江屿没吃,只是看着我。
      “今天……”他顿了顿,“想出去走走吗?”
      我愣住了,叉子停在半空。
      “什么?”
      “出去走走。”他重复,“就在小区里,人不多,我陪你。”
      我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出去?
      这十七天,我一步也没踏出过这个房子。江屿也从未提过要带我出去。
      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我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把你关一辈子。”
      我握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
      “江屿,我……”
      “先别急着拒绝。”他打断我,“试试看。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头。
      “好。”
      吃完早餐,江屿帮我解开脚踝上的锁链。金属脱离皮肤的瞬间,我竟然有些不习惯——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看见我的表情,笑了。
      “不习惯?”
      “……嗯。”
      “那回来再戴上。”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回来再穿鞋”。
      我点头。
      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江屿先出去,在门口等我。
      我站在门内,看着外面的走廊。走廊很安静,空无一人。
      但我知道,一旦踏出这个门,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我不熟悉,也不喜欢的世界。
      “林深。”江屿在门外叫我,“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眼前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踏出门的瞬间,我感觉心脏猛地一紧。走廊里的光线比家里亮,空气也比家里冷。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江屿握住了我的手。
      “我在。”他又说了一遍。
      我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我们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那种封闭的空间,还是让我感到窒息。我紧紧靠着江屿,他能感觉到我在颤抖。
      “快了。”他轻声说,“马上就出去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慢慢来。”江屿说,“不着急。”
      我睁开眼,慢慢适应光线。然后我看见——小区里的树,花坛,长椅,还有……零星的行人。
      人。
      我最怕的东西。
      我感觉呼吸开始急促,手心开始冒汗。我想转身逃跑,想回到那个安全的笼子里。
      但江屿握紧我的手,没让我逃。
      “看着我。”他说,“林深,看着我,别看别人。”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像一片深海,平静,深邃,把我所有的恐慌都吸了进去。
      “深呼吸。”他说,“跟着我,吸气,呼气……”
      我照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慢慢地,心跳平复了一些。
      “很好。”江屿笑了笑,“现在,我们走慢一点,就绕着这条路走一圈,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我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我低着头,看着地面,尽量不去看周围的人和物。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握紧江屿的手,指甲陷进他的掌心。
      他没喊疼,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别怕。”他说,“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这个理由,很荒谬。
      但不知为何,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们走得很慢,像两个在散步的老人。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如果忽略我心里的恐慌,这其实是个很美好的早晨。
      直到——
      “江屿?”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我也僵住了。
      我们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我们身后,手里提着购物袋,正惊讶地看着我们。
      “真的是你?”女人走过来,目光在我和江屿之间来回扫视,“这位是……?”
      “我朋友。”江屿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我的手,收得很紧。
      “朋友?”女人挑眉,眼神里带着探究,“以前没听你提过。”
      “最近认识的。”江屿说,“李小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拉着我就要走,但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江屿,你最近怎么都不接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抱怨,“我找你好几次了,你那个心理诊所还开不开了?”
      心理诊所?
      我愣住了,看向江屿。
      江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暂时不开了。”他说,“李小姐,麻烦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说完,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女人还在身后喊什么,但我听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盘旋——
      心理诊所。
      江屿……是心理医生?
      ---
      5. 真相
      回到家,江屿立刻锁上了门。
      咔哒。
      锁舌咬合的声音,像某种宣告。
      宣告我又回到了这个笼子。
      宣告……刚才那个世界,又离我远去了。
      江屿靠在门上,看着我。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林深。”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可以解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脚踝上的锁链已经重新戴上了,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突然觉得,这条锁链,不只是物理上的禁锢。
      它象征着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关着我,我依赖他。
      但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这种关系的起点,可能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单纯。
      “你是心理医生?”我问。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
      “那你……”我顿了顿,“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有病?”
      这个问题,很残忍。
      但我必须问。
      因为如果答案是“是”,那我这十七天,我所有的依赖,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爱,都成了笑话。
      一个心理医生,对他的病人,产生的“爱”。
      那还是爱吗?
      还是只是……职业习惯?
      江屿看着我,眼神很深。
      “林深。”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有病,你会恨我吗?”
      我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疼。
      疼得我想哭。
      但我没哭。
      我只是看着他,说:“会。”
      这个答案,让江屿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
      “那我告诉你真相。”他说,声音很轻,“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有病。因为你的病例,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社交恐惧症,重度,却对特定的人,比如我,产生依赖。”
      他顿了顿,继续说:“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对你产生了兴趣。我想研究你,想弄清楚,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依赖。”
      我的心,越来越冷。
      但江屿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住了。
      “但是林深,”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在研究的过程中,我失控了。”
      “什么?”
      “我失控了。”他重复,声音里带着痛苦,“我本来只是想研究你,但后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我每天想见你,想听你说话,想……把你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所以你说得对,林深,我确实有病。”他说,“但我的病,不是职业习惯,而是……我爱你。”
      我爱你。
      三个字,像三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所有的锁。
      “江屿。”我开口,声音颤抖,“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到……想把你关一辈子。”他说,“认真到,宁愿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也要和你在一起。认真到……即使你知道真相后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他站起来,俯身,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所以林深,”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个糟糕的心理医生,也是个糟糕的爱人。我接近你的动机不纯,我爱你的方式也很病态。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被我收藏吗?”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像某种誓言。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愿意。”我说,“江屿,我愿意。”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即使我是个骗子?”
      “你不是骗子。”我摇头,“你只是……用你的方式爱我。”
      “即使这种方式,是囚禁?”
      “是收藏。”我纠正他,“你收藏了我,我收藏了你。我们互相收藏,互相囚禁,互相……病得不轻。”
      江屿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他低下头,吻住我。
      这个吻,比昨晚更疯狂,更炽热。像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融进他的骨血里。
      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脚踝上的锁链,随着我们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叮铃,叮铃。
      像某种伴奏。
      伴奏着这场,病态而疯狂的爱。
      ---
      6. 永远
      那天之后,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我依然被关在这个房子里,脚踝上戴着锁链,窗户被封死,门永远锁着。
      江屿依然每天给我做饭,陪我说话,抱着我睡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知道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但我们谁都没说破。
      只是继续着这种病态的关系,像两个互相依偎的疯子。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
      一辈子吗?
      也许吧。
      也许有一天,我会厌倦这个笼子。
      也许有一天,江屿会厌倦收藏我。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需要彼此。
      我需要他的保护。
      他需要我的存在。
      这就够了。
      今天下午,江屿又给我带了一份礼物。
      不是锁链,不是其他禁锢的东西。
      而是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绿色的,肉乎乎的,很可爱。
      “给你。”他把花盆放在我手里,“养着玩。”
      我捧着花盆,看着那株小小的植物。
      “为什么送我这个?”我问。
      “因为,”江屿看着我,眼神温柔,“我想让你知道,即使在这个笼子里,也可以有生命。”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江屿。”我说,“你真是个浪漫的疯子。”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我是个愿意和疯子在一起的傻子。”
      我们都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共鸣。
      晚上,江屿抱着我睡觉。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江屿。”我轻声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只要你还愿意,我们就会一直这样。”
      “那如果我不愿意了呢?”
      “那我就放你走。”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会跟着你,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愿意回来为止。”
      我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
      “江屿。”我说,“你不会放我走的。”
      他笑了。
      “对,我不会。”他承认,“因为我是个自私的疯子。即使你恨我,即使你哭,即使你求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这个答案,很残忍。
      但不知为何,让我安心。
      因为我也不需要他放我走。
      我需要他关着我。
      需要他收藏我。
      需要他……永远不放手。
      “那就不要放。”我说,把脸埋进他怀里,“江屿,永远不要放。”
      他抱紧我,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好。”他说,“永远。”
      永远。
      这个词,太遥远,太沉重。
      但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
      在这个小小的笼子里,在这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一直这样下去。
      一个有病。
      一个愿意让他做一切。
      一个囚禁。
      一个甘愿被囚禁。
      绝配。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或者,即使死亡,也不会分开。
      因为爱到这种程度,已经分不开了。
      就像藤蔓缠绕着大树。
      就像锁链锁着脚踝。
      就像……
      我们,锁着彼此。
      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谢谢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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