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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谢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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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礼物
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十七天了。
他今天送来的礼物是一条银色的锁链,很细,做工精致,末端连着一个小小的铃铛。他把它戴在我的脚踝上时,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喜欢吗?”他问,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我背脊发凉。
我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锁链。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铃铛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喜欢。”我说,声音很小。
这是真话。
我真的喜欢。
因为这条锁链是他送的。
因为这条锁链,证明他还在乎我,还愿意花心思在我身上。
哪怕这种在乎,是以囚禁的方式。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手指很凉,穿过发丝时,我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让我颤栗的触感。
“真乖。”他说,“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床边,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注视的东西。
“都行。”我说,“你做的,我都喜欢。”
这又是真话。
他做的饭很好吃。这十七天来,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餐厅出品。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在把我当宠物养——精心喂养,细心照顾,然后……永远关在这个笼子里。
但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因为笼子外面,有太多我不想面对的东西。太多人,太多声音,太多需要伪装的场合。
而这里,只有我和他。
只有他的声音,他的触碰,他的存在。
这就够了。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我出去买菜。”他说,“你乖乖待着,别乱跑,好吗?”
我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咔哒。
锁上了。
我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锁链。银色的链子从床脚延伸出去,长度刚好够我在这个房间里活动——卧室,浴室,书桌,就这么大。
够了。
对我来说,够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窗户被封死了,从外面钉上了木板,只留下几道缝隙,让阳光能透进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金线。我蹲下身,把手伸进阳光里。
很暖。
像他的目光。
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那几道光。光里有灰尘在跳舞,细小的,无声的,像我一样,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但我并不觉得难过。
真的。
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
他会提着菜回来,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然后他会叫我吃饭,会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那种眼神,是我在笼子外面,从未得到过的。
笼子外面,没有人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们只会说:“林深,你怎么不说话?”
“林深,你能不能开朗一点?”
“林深,你这样不行的,要学着社交。”
他们说得对。
我是不行。
我有病。社交恐惧症,重度。医生说我需要治疗,需要强迫自己走出去,需要面对人群。
但我做不到。
光是想到要和人说话,要被人注视,要暴露在那些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下,我就想吐。
所以当江屿出现在我生命中时,我觉得我找到了解药。
他不一样。
他不会逼我说话,不会逼我社交,不会用那种“你有病”的眼神看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说:“林深,你不需要改变。你这样,就很好。”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我黑暗的世界。
所以我跟他走了。
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个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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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收藏
江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他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但我能分辨出来——这是他的脚步声,独一无二的,让我安心的。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没动,还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
他走进卧室,看见我坐在地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坐地上?”他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凉。”
他的手很暖,和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不冷。”我说。
“撒谎。”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然后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等着,我去做饭。”
他转身去了厨房。我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声,切菜声,油锅的滋滋声。
这些声音,构成了我的整个世界。
安全,温暖,与世隔绝。
晚饭是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冬瓜汤。都是清淡的菜,但我吃得很香。
江屿坐在我对面,没怎么吃,只是看着我。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点头。
“那就多吃点。”他夹了一块鱼,小心地剔掉刺,放在我碗里,“你太瘦了。”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暖,但又有点痛。
暖是因为他的关心。
痛是因为……我知道,这种关心,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我的自由。
但我愿意付。
心甘情愿地。
吃完饭,江屿收拾碗筷。我想帮忙,但他不让。
“你坐着。”他说,“我来就好。”
他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腰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个画面,太过日常,日常得让我有种错觉——我们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过着普通的生活。
如果不是脚踝上那条锁链提醒我的话。
江屿很快洗完碗,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今天在家里做什么了?”他问,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头发。
“没做什么。”我说,“看了会儿书,发了会儿呆。”
“无聊吗?”
“……不。”
这是真话。
我不无聊。
因为我在等他。
等他回来,等他做饭,等他这样抱着我。
这就够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头发。
“林深。”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会不会……恨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
每一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不会。”我说,“永远不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可是林深,我恨我自己。”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苦,是挣扎,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黑暗。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囚禁了你。”他说,声音很轻,“因为我夺走了你的自由。因为我是个……怪物。”
怪物。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你不是。”我说,伸手捧住他的脸,“江屿,你不是怪物。”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那我是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然后说:“你是我的收藏家。”
他愣住了。
“收藏家?”
“嗯。”我点头,“你收藏了我。把我从那个可怕的世界里,收藏到这个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不是怪物,你是收藏家。”
我说得很认真。
因为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江屿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林深。”他说,“你真是个傻子。”
“嗯。”我承认,“我是。”
“那你知道,”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收藏家对藏品,是有占有欲的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十七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感受他的占有欲——从脚踝上的锁链,到封死的窗户,到每天必须的拥抱和亲吻。
这些,都是占有欲的体现。
但我不讨厌。
真的不讨厌。
“我知道。”我说,“我愿意。”
江屿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林深。”他哑着嗓子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点头,“我说,我愿意被你占有。”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到江屿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温柔的,克制的,像蜻蜓点水。
但这个吻,是疯狂的,掠夺的,像要把我吞下去。
我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吻。他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但我没挣扎,只是顺从地,把自己交给他。
因为我知道,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疯狂,偏执,近乎病态。
但我接受。
因为我爱他。
爱这个把我关起来的男人。
爱这个,唯一的,愿意收藏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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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规则
吻了很久,江屿才放开我。
他的呼吸很乱,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光。我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嘴唇发麻。
“林深。”他哑着嗓子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说,“永远不会。”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走向卧室。
“睡觉吧。”他说,“明天……明天再说。”
他把我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从背后抱住我。他的手臂横在我腰间,把我整个圈进怀里。
这个姿势,像在保护,也像在囚禁。
但我喜欢。
因为很暖。
因为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因为……很有安全感。
“江屿。”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一直这样吗?”
我想了想,然后点头。
“想。”我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他又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林深。”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告诉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会放你走。”
这句话,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感动,也是恐惧。
感动是因为,他愿意放我走。
恐惧是因为……我不想走。
真的不想。
“我不会走的。”我说,转过身,面对着他,“江屿,我不会走的。”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因为外面没有你。”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江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在哭。
这个把我囚禁起来的男人,这个偏执得近乎病态的男人,在哭。
“林深。”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更想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那就关一辈子。”我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允许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林深。”他又叫我的名字,声音嘶哑,“你真是个……”
“傻子。”我替他说完,“我知道。”
他笑了,笑容里还带着泪。
“对,傻子。”他说,“我也是。”
我们都是傻子。
一个愿意囚禁。
一个愿意被囚禁。
一个有病。
一个愿意让他做一切。
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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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失控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江屿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坐起身,脚踝上的锁链随着我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银色的链子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装饰品。
我下了床,走到客厅。
江屿在厨房做早餐。他背对着我,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画面,很美。
美得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
“醒了?”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早餐马上好。”
“嗯。”我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他很快端着早餐过来——煎蛋,吐司,牛奶。很简单的早餐,但摆盘很精致。
“吃吧。”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拿起叉子,开始吃。江屿没吃,只是看着我。
“今天……”他顿了顿,“想出去走走吗?”
我愣住了,叉子停在半空。
“什么?”
“出去走走。”他重复,“就在小区里,人不多,我陪你。”
我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出去?
这十七天,我一步也没踏出过这个房子。江屿也从未提过要带我出去。
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我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把你关一辈子。”
我握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
“江屿,我……”
“先别急着拒绝。”他打断我,“试试看。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头。
“好。”
吃完早餐,江屿帮我解开脚踝上的锁链。金属脱离皮肤的瞬间,我竟然有些不习惯——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看见我的表情,笑了。
“不习惯?”
“……嗯。”
“那回来再戴上。”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回来再穿鞋”。
我点头。
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江屿先出去,在门口等我。
我站在门内,看着外面的走廊。走廊很安静,空无一人。
但我知道,一旦踏出这个门,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我不熟悉,也不喜欢的世界。
“林深。”江屿在门外叫我,“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眼前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踏出门的瞬间,我感觉心脏猛地一紧。走廊里的光线比家里亮,空气也比家里冷。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江屿握住了我的手。
“我在。”他又说了一遍。
我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我们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那种封闭的空间,还是让我感到窒息。我紧紧靠着江屿,他能感觉到我在颤抖。
“快了。”他轻声说,“马上就出去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慢慢来。”江屿说,“不着急。”
我睁开眼,慢慢适应光线。然后我看见——小区里的树,花坛,长椅,还有……零星的行人。
人。
我最怕的东西。
我感觉呼吸开始急促,手心开始冒汗。我想转身逃跑,想回到那个安全的笼子里。
但江屿握紧我的手,没让我逃。
“看着我。”他说,“林深,看着我,别看别人。”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像一片深海,平静,深邃,把我所有的恐慌都吸了进去。
“深呼吸。”他说,“跟着我,吸气,呼气……”
我照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慢慢地,心跳平复了一些。
“很好。”江屿笑了笑,“现在,我们走慢一点,就绕着这条路走一圈,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我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我低着头,看着地面,尽量不去看周围的人和物。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握紧江屿的手,指甲陷进他的掌心。
他没喊疼,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别怕。”他说,“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这个理由,很荒谬。
但不知为何,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们走得很慢,像两个在散步的老人。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如果忽略我心里的恐慌,这其实是个很美好的早晨。
直到——
“江屿?”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我也僵住了。
我们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我们身后,手里提着购物袋,正惊讶地看着我们。
“真的是你?”女人走过来,目光在我和江屿之间来回扫视,“这位是……?”
“我朋友。”江屿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我的手,收得很紧。
“朋友?”女人挑眉,眼神里带着探究,“以前没听你提过。”
“最近认识的。”江屿说,“李小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拉着我就要走,但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江屿,你最近怎么都不接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抱怨,“我找你好几次了,你那个心理诊所还开不开了?”
心理诊所?
我愣住了,看向江屿。
江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暂时不开了。”他说,“李小姐,麻烦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说完,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女人还在身后喊什么,但我听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盘旋——
心理诊所。
江屿……是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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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真相
回到家,江屿立刻锁上了门。
咔哒。
锁舌咬合的声音,像某种宣告。
宣告我又回到了这个笼子。
宣告……刚才那个世界,又离我远去了。
江屿靠在门上,看着我。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林深。”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可以解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脚踝上的锁链已经重新戴上了,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突然觉得,这条锁链,不只是物理上的禁锢。
它象征着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关着我,我依赖他。
但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这种关系的起点,可能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单纯。
“你是心理医生?”我问。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
“那你……”我顿了顿,“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有病?”
这个问题,很残忍。
但我必须问。
因为如果答案是“是”,那我这十七天,我所有的依赖,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爱,都成了笑话。
一个心理医生,对他的病人,产生的“爱”。
那还是爱吗?
还是只是……职业习惯?
江屿看着我,眼神很深。
“林深。”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有病,你会恨我吗?”
我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疼。
疼得我想哭。
但我没哭。
我只是看着他,说:“会。”
这个答案,让江屿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
“那我告诉你真相。”他说,声音很轻,“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有病。因为你的病例,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社交恐惧症,重度,却对特定的人,比如我,产生依赖。”
他顿了顿,继续说:“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对你产生了兴趣。我想研究你,想弄清楚,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依赖。”
我的心,越来越冷。
但江屿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住了。
“但是林深,”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在研究的过程中,我失控了。”
“什么?”
“我失控了。”他重复,声音里带着痛苦,“我本来只是想研究你,但后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我每天想见你,想听你说话,想……把你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所以你说得对,林深,我确实有病。”他说,“但我的病,不是职业习惯,而是……我爱你。”
我爱你。
三个字,像三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所有的锁。
“江屿。”我开口,声音颤抖,“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到……想把你关一辈子。”他说,“认真到,宁愿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也要和你在一起。认真到……即使你知道真相后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他站起来,俯身,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所以林深,”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个糟糕的心理医生,也是个糟糕的爱人。我接近你的动机不纯,我爱你的方式也很病态。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被我收藏吗?”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像某种誓言。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愿意。”我说,“江屿,我愿意。”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即使我是个骗子?”
“你不是骗子。”我摇头,“你只是……用你的方式爱我。”
“即使这种方式,是囚禁?”
“是收藏。”我纠正他,“你收藏了我,我收藏了你。我们互相收藏,互相囚禁,互相……病得不轻。”
江屿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他低下头,吻住我。
这个吻,比昨晚更疯狂,更炽热。像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融进他的骨血里。
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脚踝上的锁链,随着我们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叮铃,叮铃。
像某种伴奏。
伴奏着这场,病态而疯狂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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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永远
那天之后,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我依然被关在这个房子里,脚踝上戴着锁链,窗户被封死,门永远锁着。
江屿依然每天给我做饭,陪我说话,抱着我睡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知道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但我们谁都没说破。
只是继续着这种病态的关系,像两个互相依偎的疯子。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
一辈子吗?
也许吧。
也许有一天,我会厌倦这个笼子。
也许有一天,江屿会厌倦收藏我。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需要彼此。
我需要他的保护。
他需要我的存在。
这就够了。
今天下午,江屿又给我带了一份礼物。
不是锁链,不是其他禁锢的东西。
而是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绿色的,肉乎乎的,很可爱。
“给你。”他把花盆放在我手里,“养着玩。”
我捧着花盆,看着那株小小的植物。
“为什么送我这个?”我问。
“因为,”江屿看着我,眼神温柔,“我想让你知道,即使在这个笼子里,也可以有生命。”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江屿。”我说,“你真是个浪漫的疯子。”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我是个愿意和疯子在一起的傻子。”
我们都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共鸣。
晚上,江屿抱着我睡觉。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江屿。”我轻声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只要你还愿意,我们就会一直这样。”
“那如果我不愿意了呢?”
“那我就放你走。”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会跟着你,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愿意回来为止。”
我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
“江屿。”我说,“你不会放我走的。”
他笑了。
“对,我不会。”他承认,“因为我是个自私的疯子。即使你恨我,即使你哭,即使你求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这个答案,很残忍。
但不知为何,让我安心。
因为我也不需要他放我走。
我需要他关着我。
需要他收藏我。
需要他……永远不放手。
“那就不要放。”我说,把脸埋进他怀里,“江屿,永远不要放。”
他抱紧我,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好。”他说,“永远。”
永远。
这个词,太遥远,太沉重。
但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
在这个小小的笼子里,在这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一直这样下去。
一个有病。
一个愿意让他做一切。
一个囚禁。
一个甘愿被囚禁。
绝配。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或者,即使死亡,也不会分开。
因为爱到这种程度,已经分不开了。
就像藤蔓缠绕着大树。
就像锁链锁着脚踝。
就像……
我们,锁着彼此。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