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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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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家庭法典》第134条,十周岁以上被收养人有权决定自己是否更改姓氏。”
“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包括姓氏,它们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它代表着我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我确实很想拥有父母,但那不能以丢掉我自己为代价,希望您能理解。”
女孩看着面前这位黑袍男人微微抿起的嘴角,面色平淡地将手中的文件推了回去。
斯内普没吭声,将那份更名申请丢进了垃圾桶里。
女孩对斯内普的干脆利落很满意,于是她耐心地给出解释:“我拥有为自己选择姓名的权力,我认为这是上帝——我得承认我不太喜欢他,或许我现在可以把上帝换成梅林吗?”
斯内普头疼地揉揉眉心,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孩继续道:“我认为这是梅林给予我的赠礼,作为我的生父在世而我却在孤儿院里生活了十一年的补偿。”
斯内普被这话噎得喉间一哽。
他沉默片刻后道:“我很抱歉,为我的失职。”
一个心软又好骗的巫师。
芙丝弗洛斯在心里给斯内普贴上了第一个标签。
斯内普看着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瘦小女孩,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你喜欢的话。芙丝弗洛斯·德文希尔,我可以叫你芙洛吗?或是你希望我们间有别的什么称呼?”
“叫我芙洛就好,从没有人这样叫过我。这个称呼来源于你,它是你的选择,我欣然接受。”芙丝弗洛斯·德文希尔起身,踮起脚拍拍斯内普的肩:“不用感到抱歉,父亲。我说了这对我而言是梅林的赠礼。我提起‘补偿’只是为了勾起你的愧疚,好达成我保留姓氏的目的。”
斯内普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回忆着霍格沃茨里那群一年级小鬼们的个头。
她比他们小了一大圈,面色苍白脸颊凹陷,一头干枯泛黄的黑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
只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黑眼睛,清凌凌地闪着光。
斯内普能看出来,她这些年过得不算好。即使他是坐着的,以女孩的个头,要完成拍肩的动作依然很艰难。
斯内普手中魔杖一挥,桌上散落的文件全部自动收拢起来,在木制文件柜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将自己塞了进去。
“这就是魔法吗。”芙丝弗洛斯的眼睛更亮了。
她抬起自己芦柴棒似的胳膊,模仿着斯内普的动作。除了手中少了根魔杖外,连摆臂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斯内普藏在袖中的手摩挲了两下魔杖,示意她跟上自己:“是魔法。你应该知道,麻瓜法律禁止独身男性领养女童。而在我拒绝将血液交予陌生人的情况下,我无法向麻瓜证明我们间的血缘关系,只能动用一些小手段。”
用非法手段办理合法手续?芙丝弗洛斯表示理解,她拎起收拾好的手提箱,跟在斯内普的身后走出屋子。
门外的孤儿院院长琼斯夫人分明看见了他们,却只是恍惚了一阵,便目送二人离开。
而院中那些一小时前还试图将芙丝弗洛斯绑到树上的孩子们,此刻对二人的离去视若无睹。
“那是什么咒语?我是说可以让你合法收养我的那个。”芙丝弗洛斯跟在斯内普身后,即使男人已经刻意放缓了脚步,她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斯内普脚步一顿:“一个混淆咒。拉住我。”
芙丝弗洛斯看着她眼前这只骨节分明、覆着薄茧的大手,有些不明所以。
可能是想和我培养一下父女感情?
芙丝弗洛斯回想起自己曾在街上见过的带孩子的男人们,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任由这位她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父亲牵着自己。
虽然她觉得这没什么必要,但如果他喜欢的话。
下一秒,芙丝弗洛斯跟着斯内普的脚步拐入了一个无人的小巷里,随后一阵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呕——
偶尔会被邓布利多逼着去接引新生的斯内普对这事颇有经验。
幻影显形落地,斯内普第一时间就松开手试图往旁边躲避。
没想到芙丝弗洛斯的手比脑子快,她落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哐当一下丢下手提包,双手抱住斯内普的手臂。
躲闪不及的斯内普被吐了一手。
斯内普痛苦地闭上双眼,将秽物清理一新,顺带给自己换了件巫师袍。
案几上的茶杯发出叮当声响,一杯飘着薄荷叶的水被递到了芙丝弗洛斯的嘴边。
芙丝弗洛斯抬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斯内普,再看看这个凭空漂浮着,殷勤地将自己往芙丝弗洛斯嘴边递了又递的茶杯。
她抬手将茶杯捧在手中,有些迟疑地对着它道:“谢、谢谢?”
斯内普发出了一声毫不遮掩的嗤笑。
“我猜你的反应是因为吐真剂还没有失效。”芙丝弗洛斯灌几口冰凉的薄荷水,压下了胃中翻腾的不适感,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里重新漾起了光:“鉴于我自己现在的状况,我做出了这个判断,并决定原谅你被迫展现出的刻薄本性。”
斯内普:“……很高兴你说出了我想说的话,德文希尔小姐。那茶杯只是个简单的炼金产品,没有生命,更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另外,我为你发自内心地将巫师与造物主划上等号而感到惊讶,但很遗憾,你想象中的那种通过炼金手段创造智慧生物的行为,会让你在阿兹卡班——巫师界的监狱——里,待到下辈子。”
芙丝弗洛斯:“难以想象,居然会有成年巫师这样嘲讽一个学龄前的小巫师对于魔法的幻想和期待,用如此尖酸的语气。在霍格沃茨教书都不需要资格考试的吗?”
没等斯内普回答,芙丝弗洛斯又接着说:“还是说您已经是有意投身教育事业的巫师中,比较接近健全人类的那种了?毕竟您都成院长了。”
“或许巫师接受教育的方式主要是家庭教育?难怪。”芙丝弗洛斯自顾自下了结论。
斯内普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全英巫师界最刻薄的人了,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魔法、炼金,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芙丝弗洛斯端着茶杯,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阴暗逼仄,四面都是书架,还有壁炉、茶几、单人沙发。
结合眼前这位男士,她的亲生父亲,在一小时前的自我介绍——英国唯一一所巫师学校的魔药学教授,四位学院院长之一,今年三十一岁——中所透露出的他应有的经济状况,芙丝弗洛斯得承认,自己的生父是一位相当有学识的流浪汉。
有学识是精神层面上的,流浪汉也是。
芙丝弗洛斯提起刚刚被自己丢在地上的手提箱,礼貌地向斯内普发问:“您不准备向我介绍一下我们的家吗?我建议将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定为我的房间。”
“在此之前。”斯内普将一个精致的水晶瓶塞到芙丝弗洛斯的手中:“我建议你先喝了它。”
芙丝弗洛斯今天第三次放下自己的手提箱,将瓶中泛着银光的液体一饮而尽。
“难喝得像是被塞进下水道里沤了三个月的鳗鱼冻。”芙丝弗洛斯做出客观评价。
她咂咂嘴,举起手中的空瓶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我为你此刻展现出的对我的信任而感动。尤其是在一小时前,你要求我先你一步喝下过量吐真剂之后。”
斯内普挥挥手,又一被薄荷水杯递到芙丝弗洛斯的嘴边。
“这是缓和药剂的一种,可以安抚你因过量引用吐真剂,以及刚刚跟着我进行随从显形而造成的精神上的不适。”
清爽的薄荷冲淡了药剂的恶心口感,芙丝弗洛斯心情变好,试图说些好听话:“虽然它的口感和风味跟‘缓和’两个词完全扯不上关系,但效果应该还是有的——它的名字配合您魔药学教授的身份,无论药效是否真实存在,起码听上去让人很安心。”
“是魔药大师,有史以来最年轻的。”
斯内普确信吐真剂的药效还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