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梁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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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琮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推开家门，迎接他的却是一股浓烈的烟酒气，差点把他冲回走廊里。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依稀可见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三四个人，茶几上摆满了酒瓶、零食袋和乱七八糟的衣服外套。音响放着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
梁琮皱起眉，赶紧将行李箱拖进玄关，反手关上门，免得半夜惊扰邻居遭到投诉。
再往里走两步，他认出沙发上的人了。
最中间的是他的男朋友何斯羽，领口大敞，迷离的眼睛半眯着。他旁边坐着两个陌生面孔的年轻男人，对面一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女生正拿手机拍视频，他的助理小米则跟在那个女生旁边鞍前马后，还有一个……
唐景曜，人长得比照片里还要帅气潇洒，却是一脸痞相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踩在茶几边沿，手里还夹着烟。
梁琮的头开始痛。
他默默换鞋，走到电视机柜那边，直接关了音响。
音乐一停，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哎，你是谁？”黄毛女生先开口，语气冲得很，“私闯民宅啊？”
梁琮没理她，看向何斯羽问：“你朋友？”
何斯羽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坐在何斯羽旁边的年轻男人站起来，他穿这一件花衬衫，上下打量梁琮，眼神不善。
“这是我家。”梁琮说。
花衬衫嗤笑：“你家？你跟何斯羽什么关系？难道你也是他助理？”说着扭头问小米，“这你同事啊？”
小米瞬间脸都白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梁琮只是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的几个人，语气平平：“你们可以走了。”
“我操，你嚣张什么呢？”花衬衫直接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去给我倒杯水来。助理就要有助理的样子知道吗？”
梁琮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烟头烫出来的黑印，再抬起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客厅静了一瞬。
黄毛女生惊得张大了嘴，色厉内荏的花衬衫大概没被这样挑衅过，直接呆住了。倒是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从沙发上站起来，显露牛高马大的身形，他撸起袖子迎上，颇有压迫感：“我操，你他妈说谁呢？”
唐景曜还是坐在沙发扶手上，眯着眼打量梁琮。
“说你们，所有人。”梁琮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从我家，滚出去。”
花衬衫反应过来就要动手。
他去推梁琮，梁琮侧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花衬衫发出惨叫，踉跄着撞上沙发扶手，要不是唐景曜眼疾手快伸手拦了一下，他已经跟茶几上凌乱的杂物来了个人仰马翻。
花衬衫脸涨得通红：“操！你他妈——”
唐景曜一把推开他，走到梁琮面前：“你谁啊？”
“关你什么事？”
唐景曜眯了眯眼，一把揪住梁琮衣领。梁琮被迫微微仰头，但他没有去掰唐景曜的手，就那样冷冷地盯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问你话呢。”唐景曜一字一顿地说，“你、他、妈、谁、啊？”
“关。你。屁。事。”梁琮也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这时旁边的小米突然冲过来，着急忙慌地去拉着唐景曜：“唐哥唐哥，别别别，这是梁哥，自己人——”
唐景曜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一肘子把她甩开。小米肩膀撞到墙上的凸角，当即闷哼一声，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梁琮赶紧甩开唐景曜，转头去扶小米：“小米，你……”
话没说完，唐景曜扯住他冲锋衣后面的帽子，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老子问你话呢！你他妈到底谁啊！？”唐景曜恐怕是醉醺醺几个人里最清醒的，眼前这人气质沉静端正，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助理，态度还冲。他只觉怒火中烧，恶狠狠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斯羽家的门锁密码？你怎么进来的！？”
梁琮慢慢转回头，直视唐景曜的眼睛。
“我说了，关你屁事。”
唐景曜彻底恼了。
“你他妈的。”
毫无预兆地，他飞起一脚就踹向梁琮的腰腹，又快又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见梁琮低垂下头颅，捂住肚子连退两步。
“唐哥！住手！”小米惊叫着阻止，但也不敢上前。
沙发上的何斯羽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爬起，酒意让他站不稳，扶着沙发背才勉强直起身。
“别、别打。”他声音沙哑地劝道，“别打他，景曜。”
随即踉跄上前，挡在了梁琮与唐景曜中间。
等唐景曜稍稍冷静，何斯羽转头看小米，呼吸还有些喘：“小米，你送他们回去。都送走。”
花衬衫和黄毛女生都是欲言又止，大气不敢出。唐景曜又瞪了梁琮几秒，说了句“看在斯羽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然后又斜睨了梁琮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走了。”他转身往门口走，其他人赶紧跟上，小米垫后，担心地一步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唐景曜停下来，回头看向何斯羽，意味深长道：“你这助理，脾气真不小，管管吧。”
防盗门重重关上，客厅恢复一片死寂，满地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酒浊气。
梁琮靠着墙，单手捂着腰腹，慢慢调整呼吸。那一脚不轻，呼吸的时候肋骨下缘还隐隐作痛。他缓了几秒，去到玄关把门反锁。
以往这间屋子，除了何斯羽的经纪人和助理、他的父母，从没有外人踏足过。
就在今晚，三年以来所有的惯性与安稳，全被彻底打破。
高端智能门锁安防严密，但他担心何斯羽轻易泄露家门密码，会有谁去而复返，再来滋生事端找麻烦。
锁好门，他从何斯羽身边走过去，默默开始收拾。
酒瓶子一个一个捡起，放进垃圾袋。烟头从茶几上、地上、甚至沙发缝里捡出来。零食袋的碎屑用吸尘器吸了，茶几上烟头烫的黑印却擦不掉了。
何斯羽就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一遍遍从自己面前走过，但什么也不说。
在这恐怖的静默中，何斯羽的酒意一点一点地醒了。
看着梁琮将最后一只酒瓶丢进垃圾袋，正要拿起扫帚收拾残局，何斯羽忽然迈步上前，从身后环住他的腰，用了最大的力。
“放开，别影响我收拾。”
“不好。”
何斯羽抬起头，嘴唇贴上梁琮的后颈，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向上，一直到耳后的敏感地带。
梁琮没躲，也没回头，就那样站着，远远看着餐厅那边，墙上的照片，不知道是被何斯羽还是小米翻过去的，背面是一张用来掩饰的装饰画。他俩的关系大概没在那群人面前曝光，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
毕竟，已经分手了。
无所谓了。
何斯羽的吻不断落在后颈，他却一动不动。
何斯羽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梁哥……”
没有回应。
“梁哥。”何斯羽又叫了一声，哀哀的语气仿佛祈求，“我们和好吧。”
和好？
梁琮微微一怔。
三年来，两人吵过无数次，冷战更是家常便饭。每一次几乎都是都是由何斯羽挑起，梁琮就默默忍耐，继续给他做饭、收拾、等待，等着何斯羽气消回头。
这是第一次，何斯羽主动求和——可偏偏，是在他已经狠下心提出分手之后。
打破了缸子彻底泼出去的水，真的还能收回来吗？
梁琮幽幽叹了口气，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疲惫。
他不说话，何斯羽环在他腰上的手却开始不老实了。
梁琮这才有了动作，他捉住何斯羽的手腕，淡淡道：“你喝醉了。”
他转过去，不由得惊讶了一下，他看到何斯羽竟然在笑，那笑容带着一种很久没见过的孩子气，甚至有几分得意。
“梁琮，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
“因为唐景曜。你看到他，不开心了，对不对？”
梁琮沉默了几秒。
吃醋吗？他不清楚。但他真的很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已经分手了，吃什么醋？”
话落，何斯羽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何斯羽嘴唇翕动几下，一句简单的“我跟他只是朋友”也说不出来，因为现在的梁琮……似乎真的，完完全全不在意。
眼看梁琮又要走，他心慌意乱，赶紧绕过去，踮起脚，试着去吻梁琮的嘴唇。
梁琮偏头躲开。
何斯羽没有放弃，双手并用从梁琮的腰侧滑上去，摩挲冲锋衣里面的衬衫布料，动作难得的热烈。呼吸渐渐急促，浓郁的酒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梁琮的呼吸也不由乱了几分，却还是强行定住心神，挣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灯光洒落，将两人之间凝滞又尴尬的气氛，照得无所遁形。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何斯羽瞪着他，委屈又愠怒，“你现在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梁琮把扫帚放回墙角。
“我问你话呢！”何斯羽声音拔高，酒精让他的情绪失去了所有缓冲，“梁琮！你一个大学老师，工作到底有什么忙的？比我一个到处跑通告的还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我记得你那些学生，有不少喜欢你的吧？年轻又漂亮的，每天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
万万想不到，这种话能从三年的恋人嘴里说出来。
梁琮震惊地看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的疲惫已然被冰冷的严肃覆盖：“何斯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可能和学生有任何超过师生界限的关系。”
何斯羽咬着唇，显然不信。
从认识到现在六年了，他从没被梁琮这样冷落过。甚至自己主动求欢，竟然连续遭到两次拒绝。除了梁琮那边有了什么情况，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他犹记得三年前最后推了他一把、让他惶恐地决定接受梁琮的那件事——这个人围着他转了三年，虽然并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但也比一般朋友更加体贴，就在他彻底习惯这种感觉的时候，梁琮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他的同系学弟，跟他一个款，对梁琮一见钟情……
其实他怀疑梁琮早就有了放弃追他的想法，只是陷在惯性之中，缺一个外部的推力。比如，那个学弟。
“如果你不是喜欢上了别人，那你为什么……”何斯羽呼吸都急促了。
话没说完，梁琮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微光透过冲锋衣隐约透出来。
那道光亮并不显眼，偏偏恰好落入了敏感至极的何斯羽视线。
他的情绪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反应也很快，比梁琮先一步伸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手机。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内容是他们学校后街烧烤店的照片，以及一行字：【梁老师，今晚的夜宵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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