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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你像等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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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徐燕青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顾灵倾明知故问:“什么怎么做?”
徐燕青斜斜瞥过去一眼,“你要是没想法,那可就按我的想法来了。”苍擎宫莫名其妙卷进这场闹剧,装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武林盟主死在他面前,作为第一目击者,自己总要给个说法。
这天机阁的杀手,保还是不保,如何保,保到什么程度,都需要仔细斟酌。
“……”顾灵倾把茶杯旋了半圈,“容我再想想。”
“那你快点想。”徐燕青把被窝往肩上一捞,“我最多给你拖三天时间。”
顾灵倾道,“好。”
“其实吧……你直接把人带回苍擎宫不就好了嘛,天机阁就算找到我们头上,我们耍赖不就好了。”徐燕青瞪着屋顶愁眉苦脸,“我实在不愿跟天机阁不清不楚。”
顾灵倾也在沉默。
他不清楚白延跟天机阁的关系究竟如何,更何况,自己似乎没有立场,要求白延站在自己这边。
抿了抿唇,面色微沉,想来,对白延来说,天机阁里有比他顾灵倾更重要的人在。
不意外,但总归让人心生烦躁。
徐燕青微一侧头,就见顾灵倾脸色阴沉气场发黑,赶紧挪开视线,啧,真吓人。
“你说,他为什么要去杀张明正。”
顾灵倾:“不知。”
“你若问他,他会告诉你吗?”
“不会。”
徐燕青投去挑衅一瞥,“看来你们关系平平啊。”
顾灵倾挑眉。
“亲过嘴了吗?”
“没有。”
“牵过手了吗?”
“没有。”
“切,合着人家对你的心思毫无回应之意啊。”徐燕青嘴巴一撇,“既然如此,那还帮他作甚。”
“若他真的对我全不在乎。”顾灵倾手指不爽地敲了敲桌面,片刻后,对徐燕青冷笑道,“那你今夜应该已经死了。”
“……”徐燕青不由自主脖颈一凉,刀刃危险而冰凉的触感仍若隐若现地停留在皮肤上。徐燕青眼珠转了转,“若他只是忌惮我的身份呢?杀一个武林盟主已经够了,何必再招惹苍擎宫宫主。”
顾灵倾一拍桌面:“他定然是在乎我的。”
“外强中干,他果然对你没什么意思。”徐燕青啧啧有声,“顾灵倾啊顾灵倾,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顾灵倾知道徐燕青是故意在气自己,嘴角扯了扯,不再反驳。
苍擎宫莫名其妙跟天机阁扯上关联,武林盟主死在眼前,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受到威胁,徐燕青不欲在顾灵倾面前过多责骂那杀手,那就就只能把气撒在顾灵倾身上。
反正你俩是一伙的。
徐燕青重新起了个话头:“张明正死倒是死了,但我听闻,武林大会依然要如期举办。”
顾灵倾冷笑,“事关颜面,这群人定会群情激昂,为张明正报仇。”
“张明正原本就要继任武林盟主的,现在群龙无首,总得推个人出来领着大家‘报仇’。”徐燕青撑着下巴,垂眸,“也不知那几大掌门,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顾灵倾:“你怎么想?”
摇头,“我还没想好。”顿了顿,一脸愤懑,大声道:“命都差点没了,哪有心思想!”
顾灵倾不接茬,“隔墙有耳,你可以再生龙活虎一点。”
“这几日,你能寻到他吗?”徐燕青不情不愿压低嗓音。
“谁?”
眼珠一翻,“你单相思那位。。”
顾灵倾摇头,“不确定。”
徐燕青目光略显同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的状态,跟一只等主人召唤的狗差不多?”
顾灵倾沉默望向徐燕青,片刻后,幽幽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徐燕青受了重伤性命垂危,武当、少林、包括慧明寺那老和尚,各个都略同医术,若是一诊你的脉象,发现不对劲,岂不是坏了苍擎宫的名声,以为你徐宫主借机装病,另有所图?”
徐燕青咽了下唾沫,“你突然说那么多话,我很慌。”
顾灵倾:“演戏也要演得像样。”
徐燕青抱着被子往床角缩,“你,你你干嘛?”不会真想劈死我吧。
顾灵倾站起身。
徐燕青嗷一嗓子嚎出来。
顾灵倾嗤笑一声,“我去找鹤前辈,让他给你熬两副药,藏一藏你那铿锵有力的脉象。”
语毕,推门而出。
徐燕青劫后余生地拍拍胸口。
真小气,逗一逗都不行。
……
半个时辰后,鹤思涯端着汤药进了屋里。
扫视了屋内一圈,“灵倾呢?”
徐燕青掀开被子下床,“他方才说出去找您了。”
“他是找过我,我又让他回来陪你了。”鹤思涯皱眉低骂,“臭小子,又跑了?”
“他在这也是给我添堵。”徐燕青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药里放了冰糖,微甜。轻轻叹息,还得是鹤前辈对自己好啊,“鹤前辈,实在抱歉,事出突然,苍擎宫的子弟冒然把您喊过来。”
“无妨。”鹤思雅摆摆手。
徐燕青边喝药,边抬眼眸子望过去,努力让自己显得乖巧一点,“鹤前辈,您说,我这样装病,外面那些门派能买账吗?”
“有我鹤思雅在,我说你病,你就病。”
徐燕青心里略感愧疚,“你明明隐居苍擎宫,这下子,想必不少人要来扰您清静了。”
“你不必想那么多。”鹤思雅叹息,“江湖里的老一辈都晓得我与孤剑仙翁关系匪浅。如今,他那本该武功尽废的徒弟大摇大摆地四处招摇,他们多少能猜到,这里头有我相助。”
徐燕青望向鹤思雅,许久,沉声问:“鹤前辈,顾灵倾的身体,到底恢复得如何了。”
鹤思雅静默许久,无奈摇头,“你该知道,即便是对你我,灵倾也是有所隐瞒的。他的身体,在我晓得的边界之内无碍。可这边界是他亲手划给我的,之外还藏着几成功力,我不知。”
徐燕青长长叹息一声,把喝净的药碗放下。
鹤思雅缓缓道:“灵倾如今的功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盛得下的。平日使三分,天下几乎无人能挡,若有一日使足十分,先垮的不是对手,是他自己。”
“好在顾灵倾只是看上去不着边际。”徐燕青苦笑,“只怕他日后遭人利用。”
“你是指,那日他带上山的那个年轻人?”
徐燕青点头。
鹤思雅想了想,抓过徐燕青的手腕,又一次摸过脉象,再细细检查徐燕青胸口的那道掌印,许久,下定论,“不论如何,这次,他对你手下留情了。”
“是,这一掌,本是能要了我的命的。”徐燕青叹息,“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为了杀掉张明正,不惜弄死了一地的武林高手,偏偏对我徐燕青格外开恩,毫发无伤。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我是真的担心顾灵倾越陷越深。”
鹤思雅倒是豁达得很,“灵倾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是死过一回的人。什么东西要得起,什么东西要不起,他清醒得很。他若真的喜欢了谁,那定是缜密掂量过的,由他去吧。”
徐燕青额头突突地跳:“他倒是义无反顾地走了,留我跟在后头,替他兜着一屁股麻烦。”
鹤思雅笑了,“我看你兜得挺起劲的。”
“能不起劲吗?”徐燕青,“不起劲,哪兜得住。”
鹤思雅:“我倒是觉得,这段时日,你跟灵倾都鲜活了不少。”
徐燕青疲惫地抹一把脸,“谁知道顾灵倾是真情还是假意,就算是真情,谁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起,更何况,情这一字,从来最是靠不住的。”
鹤思雅拍拍徐燕青的肩膀,“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后头有的是你周璇的。”
闻言,徐燕青脸色更差,一想到要跟那几个大门派的老狐狸们虚与委蛇,悻悻道,“还不如被那杀手一掌拍死呢。”
鹤思雅面色一沉,唬道:“休要胡说。”
徐燕青立刻老实,“鹤前辈,我要长命百岁。”
“就知道胡闹!”
……
醉仙楼。
琴姬悠悠抚琴,纤长细嫩的手指一挑一揉,清雅之乐悠然荡漾。
顾灵倾向来沉默寡言。坐在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厢房内,除了喝茶,便是吃点心。心思半分不在眼前千娇百媚的艺姬身上,时常望着往窗外出神。
虽然顾灵倾一向是面无表情,但今日瞧上去,倒是比平时更加深沉了。
琴姬小声询问:“公子,今日可是有心事?”
江湖之事乱作一团,流言蜚语四起,连她这青楼女子都略有耳闻。
琴姬略显好奇地偷偷打量。顾灵倾身份斐然,想必跟这些事情脱不开关系。
顾灵倾的目光从街角收回来,转向屋内:“茶点还没做好吗?”语气微凉。
琴姬极善察言观色,将手中的曲子一停,起身柔声道,“是小女子多言,大侠莫要怪罪。我这就去后厨,帮您催一催。”
顾灵倾重新倚靠窗边,俯视长街。
各门各派已经自发组织人马,逐一排查城中各家客栈和药铺,誓不放过任何一丝抓住杀手的可能,特别是受了伤的那个,定然跑不远。
街上来来往往,净是身着各派服饰的身影。
人太多了。
白延不可能过来。
受伤的当真不是他吗?
即便不是他,是否会被另一个拖了后腿?
他去天机阁了吗?
顾灵倾垂下眼,掩去眸低浓烈的冷意。
天机阁,荡平了,又如何?
可惜,白延定不会同意。
顾灵倾敛眉,烦躁将手指在窗棱一下一下地敲。
屋外响起脚步声。
“公子,您的龙井茶酥。”
琴姬轻轻推开门,怀里捧着一方用油纸包好的小点心,柔柔递给顾灵倾。
“谢了。”
顾灵倾接过温热的茶点,揣进怀里,顺手掏出一枚硬币抛给琴姬,“剩下的记在徐燕青账上。”
第十枚铜板了。
琴姬莞尔一笑,仔细收好。
徐宫主……还好吗?
望着顾灵倾离去的身影,琴姬不敢多问。
歌姬一身粉色绫罗,脚踝上系着一枚铜铃,每行一步,泠泠一声。她停步在顾灵倾方才坐过的窗边,幽幽望向人潮涌动的长街。
他到底……在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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