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傍身》犬森

20、第二十章 果真血气方

　　白延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是一个时辰后。
　　窗外，天蒙蒙亮。

　　陌生的环境让白延本能警惕，浅珀色的瞳转了转，看见顾灵倾依然坐在床沿，晨曦的柔光将他笼罩。

　　目光交错，白延有瞬间恍然。

　　想起在苍擎宫后山时，山林清幽，顾灵倾守在屋顶呼呼大睡，自己在屋内辗转反侧彻夜失眠。

　　现在，在这陌生嘈杂的烟花之地，自己反倒在顾灵倾的眼皮子底下，踏踏实实睡了过去。

　　白延缓慢地眨动眼睛，片刻后坐起身，道，“我睡了多久？”

　　刚睡醒的嗓音透着一丝沙哑，很挠人。顾灵倾听得心痒难耐，清了清嗓子，尽量朗声道：“约莫一个时辰。”
　　结果话一出口，声音比白延还要沙哑粗粝几分。

　　悉悉索索的声音摩擦声响起，白延慢悠悠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裳，站起来。

　　顾灵倾坐在床沿，目光随着白延移动，对方站起身，便昂起头仰视。
　　白延垂下视线，与之对视。

　　顾灵倾身材高大，平日里，白延鲜少用这般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顾灵倾。

　　氛围有微妙的变化。

　　顾灵倾先开口，“要走了？”
　　“嗯。”白延点头。

　　顾灵倾：“不带上我？”
　　白延：“？”

　　顾灵倾似笑非笑，面不改色串改事实：“昨夜不是说好了，要我跟你一起对抗武林，杀净白道，做一对苦命的亡命鸳鸯，逃离世俗，云游四海？”
　　白延：“……”

　　顾灵倾眼含期待，示意白延：不论你去哪，带上我，带上我嘛，带上我吧！
　　无形的尾巴又开始摇晃。

　　白延稳住心神，面上倒是镇定自若，认真反问：“我昨夜说梦话了？”

　　顾灵倾喉间一哽：“……”
　　白延浅浅一勾唇角。

　　顾灵倾盯着那抹笑意，心潮澎湃，血液不由自主往一处涌。
　　咳。
　　顾灵倾立刻侧头，翘起腿，不自在地蹭了蹭鼻梁。

　　白延瞧见了，都是男人，他懂。于是不咸不淡来了一句：“顾大侠果真血气方刚。”

　　顾灵倾立刻红了耳根。

　　真有意思。白延心情又好了几分。
　　“顾大侠，回见。”

　　顾灵倾手指一抬，想抓住白延的手腕，中途又克制住，只道：“万事小心。”
　　白延：“好。”

　　“若是用得上我，随时奉陪。”
　　白延垂目：“顾大侠的心意，我领了。”

　　心领了，那人要不要一起带走啊？
　　顾灵倾想追问，碍于颜面不好意思开口。眼巴巴看着白延灵巧地翻出窗外，在将亮未亮的天色下，几个轻跃，消失在视线中。

　　顾灵倾自暴自弃往床上一倒，正好躺在白延方才睡着的位置，余温尚存，有种肌肤相亲的错觉。

　　这可如何是好？
　　顾灵倾用手臂遮住眼睛，呼吸微沉。

　　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连身家性命都愿意交到他手里了。

　　回想白延方才半是笑意，半是调侃的面容，顾灵倾头一回在脑海中完完整整勾勒出白延的眉眼，清晰而深刻。

　　啧，美色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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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阳下。
　　粗壮的武夫在汗水挥洒，互相吆喝，赶着在武林大会举办前，搭建好比武擂台。

　　轰隆——
　　砰咚——

　　擂台选用最坚实的木材搭建扎实的粗木滚落在地，震起扬灰。

　　绣着各大门派标志的彩旗早已立在擂台两侧，巨大的旗面迎风翻腾，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武林大会本就热闹，加上顾灵倾重出江湖的传闻，热度更上一层楼。

　　不止门派中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连平民百姓则热热闹闹等着瞧乐子。

　　原就繁华的城中高手云集，多了这群武林侠士，江湖飒爽气息愈发浓厚，更显喧闹。

　　武林大会五年一度，是各大门派互相切磋，立威扬名的最佳机会。

　　高手切磋，不争你死我活，讲究点到即止。若势均力敌，那便多过几招，更精彩几分。

　　偶也有见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异军突起，崭露头角。

　　至于武林盟主之位，是荣誉，更是责任。顶尖门派的掌门平日里各忙各的，向来不肯接任盟主之位。寻个名声清扬，性子稳妥，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放在这个位置，反倒是最佳选择。

　　张明正便是这样的人。龙武门掌舵人，名门正派，为人宽厚，确又不失精明。

　　各大门派掌门都很满意张明正的表现，不出意外，他依然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张明正上任武林盟主以来，没有一日不在矜矜业业维护着各个门派间的利益平衡。

　　这段时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弹尽竭虑。每日小心翼翼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说周旋。

　　眼下，各大门派暗中较劲，要求名利兼收，要讲座次尊卑，要争更好的擂台出场次序，甚至想直接打听对手信息提前准备。

　　至于那些小门派，各个如狼似虎，眼冒绿光，只盼着武林大会之后跟着大门派，名正言顺地干一桩“全江湖都认同的功德”——寻一个离经叛道，惹是生非的教派，扣上邪教的名头，群起讨伐，借机瓜分利益，增加名望。

　　更别提，还有苍擎宫这种看似游离在江湖腥风血雨之外，实则根基深厚地位斐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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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

　　张明正乘着难得的空闲，喊来了自己的大儿子。

　　张行锋的眉眼英气，跟年轻时的张明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刻见父亲口干舌燥，便躬身递了一杯温茶过去。

　　张明正抿了口茶，舒畅地长叹一声，“行锋，擂台上的事，爹爹已经为你安排妥当了，武林前十的位置，必定有你一个。”

　　张行锋埋着头，看不太清神色。

　　张明正见状，长叹一声，“你啊，就是太正直了。莫要与爹爹置气，这世间那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的。侠士之间，实力不分伯仲的一抓一大把，谁上谁下，本就一线之差。”张明正压低声音，：“爹爹不过是把这根线，朝你那边挪了挪。”

　　哪个门派跟哪个门派对上，孰强孰弱，谁先谁后，全都是讲究。

　　张明正虽说身体乏累，这些年，总归是仰仗着武林盟主这个名头，将龙武门经营得名声赫赫。

　　“这不光是你的事情。”张明正语重心长，“这事关乎整个龙武门的未来。我总会老去，你要替我站位脚跟。”

　　“父亲，我明白。”

　　“明白便好。”张明正笑笑，“我儿实力不凡，我这个当爹的早已比不上。我知到算没我助力，你也能赛得精彩，但……稳妥点总是对的。”

　　张行锋点头，“是。”顿了顿，又问到：“父亲近来身体恢复得如何？”

　　张明正摆摆手，“已无大碍。”

　　白延的猜测没有错，张明正之前确实遇袭了。

　　事发突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避开致命一击后，在胸腹挨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

　　杀手被俘后立刻服毒自杀，也没来得及问出些什么。

　　张明正只能更加警惕，寻了各大门派的帮助，派了些个顶个的高手来保护。除了知情门派外，他被袭受伤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总之，自己万万不可在武林大会前后出岔子。
　　否则，不提江湖纷乱，龙武门定要地位受损。

　　张明正抹了抹已经愈合的刀口，深深叹息。
　　张行锋望向他，“父亲受累了。”

　　“不用担心，锋儿，你退下吧，我休息一会儿。”张明正疲惫地沉了沉眼皮，慢悠悠道，“今晚还有客人要来。”

　　张行锋深深看他一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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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正千防万防。

　　意外却始终如影随形。
　　且，伤及了无辜。

　　无辜的那个，是徐燕青。

作者有话说

徐：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