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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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境料理。
宁霜嘉和易虞坐在一侧，两个人对着平板上的菜单小声研究，对面的席信恒正拿手机回复邮件。
“易虞哥哥，你单身吗？”宁霜嘉看了一眼表哥，心想还是要他出马，否则表哥还要继续打光棍。
“嗯。”易虞点头，他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欲望。
宁霜嘉做了个有点夸张的震惊表情，问他：“你这么帅竟然还单身？你的择偶标准是不是很苛刻？”
易虞想了想说：“没有吧，我没什么标准，喜欢就行。”
“不不不，你一定有。比如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还是比你大的？你看重颜值还是看重内在？”
席信恒默默挺直后背，解锁黑了半天的手机，随便点进一个软件，上下滑动。
“可能……看内在吧。”易虞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总之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宁霜嘉偷瞄表哥，“感觉好啊！感觉就是在你眼中，这个人不一样。易虞哥哥，你遇见过这样的人吗？”
“没有。”易虞的注意力大部分在菜单上，不假思索地摇头。
席信恒的手一顿。
“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
“您好，打扰了，本店招牌三文鱼塔。”
服务生的到来终止了谈话。
宁霜嘉看出席信恒心情不好，于是没继续引导易虞回答问题，转而打听起他们认不认识优质男人。
“我想找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朋友，哥哥或者叔叔都可以，以后分手被纠缠的概率很低。”
易虞问：“你还没找到就计划分手的事情了？”
宁霜嘉一本正经：“万一又遇到拎不清的人怎么办？我决定以后找男友要擦亮眼睛。你看啊，年纪比我大的呢，多数有体面的工作或者一定的社会地位，也比较爱面子，肯定不好意思纠缠我啊。”
席信恒用筷子隔空点他的额头，严肃地说：“宁霜嘉，你在国外怎么玩我管不着，但在国内，你给我老实一点。”
宁霜嘉假惺惺地躲到易虞身后，朝他做鬼脸：“哎呀，我好怕怕啊！”
易虞抿嘴笑，看来席信恒又多了一个克星。
饭后，宁霜嘉想拉着易虞去酒吧玩，被席信恒揪着领子扔到车上，命令他这几天好好休息，倒完时差再说。
宁霜嘉吐槽席信恒是封建大家长，易虞深表同意。
车子刚停在门口，易虞的手机就响了，陌生的号码令他有点不安。
席信恒朝宁霜嘉使眼色，示意他先回去。
宁霜嘉点头，无声地对他说了声“加油”。
易虞下车，接听电话。
“您好，请问是易虞易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海城殡仪馆，您父亲易海山的身体被警方送回，您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呢？”
“我……明天吧，可以直接火化吗？”
“火化的话，需要您明天到殡仪馆办理手续。”
“好，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易虞倚靠到车上，转头见席信恒还没回去。
“席总，我明天请假一天，去殡仪馆。”
“需要帮忙吗？”席信恒问。
易虞摇头：“不用。”
席信恒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到账一万元】
易虞错愕地拿起手机，看到提示消息，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给你预支一部分工资，拿着吧。”他说完，抬脚往别墅走。
易虞盯着他的背影，眼眶发酸。
海城殡仪馆位于市郊，打车到这里要近两百。
易虞紧了紧衣领，走进殡仪馆大门，浓郁的纸灰和香灰气味令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前台登记和缴费后，他跟着工作人员走，按照殡仪馆规定再看一眼逝者。
掀开白布，他看见易海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确认无误后，他回到大厅，等待骨灰。
越来越多人走进来，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眼眶发红，还有人又哭又喊，直接晕厥。
易虞沉默地看着一切，心想等他死的那一天，给他收尸、为他举办葬礼的人又会是谁呢？
大概是……席信恒吧。
席信恒会冷静地操办一切，或者他直接吩咐李特助去办。
没想到人生尽头，他唯一能托付的人竟然是席信恒。
“易先生，您可以领取易海山先生的骨灰了。”
易虞接过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还有个瓷坛子，装着易海山的骨灰。
接近一米八的发福中年男人，烧成灰也没剩多少了。
他单手抱着盒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开叫车软件，打算直接打车去墓园——去年母亲离世后，易海山就给自己买好了墓地。
“易虞！”
易虞抬头，几个亲戚立刻过来围住他。
“易虞，你爸死之前找我借了五十万！他跳楼死了，我的五十万打水漂了！你是他儿子，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易虞的姑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差点儿拍到易虞脸上。
“还有借我的！连本带息四十二万！”
“为了借你爸钱，我连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现在银行把我房子收走了，你必须赔我房子钱！”
“我的七十万！”
“我的三十八万！”
易虞听得头疼，他把骨灰盒往前一递，冷着脸说：“你们要钱是吧？问他！我是他儿子不假，但我没继承他一分钱，我也不会给他还一分钱！你们跟我说没用！”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急了：“你信不信我们起诉你！”
易虞笑：“起诉去吧。”
见他软硬不吃，几人干脆耍无赖，拦着他，不还钱不准走。
“易虞，老子欠钱、儿子还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和你姑姑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爸当年创业，我们、我们可……”
“你们可什么？你们闭门不见，生怕我爸找你们借钱，后来看我爸妈赚到钱，又不要脸地巴结我爸。其实你们没看错，我爸就是个草包，如果我不是妈，他压根当不上老板！你们愿意借钱是因为贪，因为蠢！我还是那句话，我没继承我爸的一分钱，我也不需要还他欠的债！”
“你……”年轻男人气急败坏，抡起拳头就朝易虞的脸去了。
易虞一个闪身躲过去，反手给他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你敢打人！”姑父气得要扇他耳光，被易虞一脚踢翻。
易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放下骨灰盒，撸起袖子，和爬起来的年轻男人扭打在一起。
他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报警！快报警！欠债的打人啦！”
警局。
易虞从审讯室出来时，李特助带着律师赶过来。
李特助微笑：“一切交给律师处理，你先走吧。”
易虞点头说了声“谢谢”，抱着骨灰盒走出警局。
走下台阶，他看到等在车前的席信恒。
“你有没有受伤？”席信恒上下打量易虞，怪他一时疏忽，忘记易海山还有一帮蠢货亲戚。
“他们还伤不到我。”易虞根本没打过瘾，他应该把最年轻的那个揍成猪头才对。
“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席信恒认为他们应该感谢法治社会，否则他一定会动用私刑。
“装什么霸总……”易虞小声吐槽，然后反应过来席信恒本来就是霸总。
席信恒闻言轻笑，上前几步打开副驾驶车门：“想去哪儿？霸总亲自送你。”
易虞给他一个白眼，坐进车里，低下头说：“我想回家。”
席信恒一愣，随即意识到他说的“家”是他和父母的家。
“好。”席信恒忍住摸他头的冲动，关上车门，心甘情愿做他的司机。
时隔几日，迈巴赫再次来到这里。
易虞慢慢地走上满是树叶的台阶，每一步都伴随着树叶碎裂的声响。
封条被风吹得抖动，但仍旧顽固地贴在门上。
他仰头看向二楼小阳台，想起无数个清晨，母亲站在那里目送他上学，偶尔易海山也在，叮嘱他好好学习。
风吹得眼睛发酸，他低头，踢了踢树叶，弄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席信恒脱下大衣披到他身上，然后学着他坐下来。
他静静地发呆，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座仿真雕塑。
良久，易虞终于开口：“你有烟吗？”
“伸手。”席信恒说。
易虞伸出手，一颗糖出现在掌心。
“我说我要烟。”易虞把糖还给他，起身时大衣落在地上，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去哪儿？”席信恒赶紧拉住他，同时捡起大衣抖了抖灰尘，又披回他身上。
“我去买烟。”易虞一定要抽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如果难受，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易虞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情绪几近崩溃，朝他喊：“你别管我！”
这一嗓子把他自己也喊懵了。
“对不……”话没说完，他被席信恒抱进怀里，一直萦绕在鼻间的纸灰和香灰气味被他讨厌的香水味代替。
“没事。”
席信恒根本没生气，他明白易虞的状态很差，他需要借助一些外物转移注意力，但不该是损伤身体的东西。
易虞渐渐平静下来，晚秋的冷风被隔绝在外，他很暖和。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喂，你怎么还不松手，占我便宜占上瘾了是吧？讨厌你！”
席信恒轻笑：“我知道你讨厌我，我还知道你讨厌我做这件事。”说完，他低头亲了一下易虞的嘴角。
易虞赶紧推开他，即使周围没人，他还是有一种被父母围观的错觉。
“你又发疯！”易虞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对他说，“你不是要做我的司机么，送我去墓园。”
去年母亲去世后，易海山也给自己买了墓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好，我送你去。”席信恒情不自禁地勾唇。
到墓园后，易虞把易海山的骨灰盒放到墓地里，亲自盖上一层薄薄的泥土，然后由工作人员处理。
墓碑还需要几天才能刻好，他不太关心，全权交给他们办了。
做完这些，易虞来到母亲的墓前，用手抚摸冰冷墓碑上的遗像。
“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你已经见到我爸了吧？你别生气啊，不值得。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想听你的话，但是我好累啊。
他跪到墓前，不再说话。
席信恒朝墓碑鞠躬，在心里向易虞的母亲保证，他一定会照顾好易虞，不管易虞以后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他都会是易虞永远的后盾。
易虞随时回头，席信恒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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