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
江酌和陆宸在荣安招待所待了很久。
大多数时候，是陆宸说，江酌听。
没几个人了解陆宸的苦恼。
陆宸如果想找其他人抱怨，还可能有人对陆宸露出暧昧的表情。
江酌记得陆宸抱头的痛苦模样。
“江学长，你说，为什么连梦香她都说，这不是好事吗？
“不属于我的荣誉落到了我的头上，这算是好事吗？
“我抱怨的时候，有其他人听到了。
“江学长，你知道他们的表情吗？
“有时候我真的恨，我为什么就是陆家的一份子呢？
“陆家，的确带给我很多很多东西。
“但就因为我是陆家人，无论我多努力，别人都只会说，他啊，可是陆家的大少爷。
“就像这次，我一点都不想要不属于我的荣誉。
“但还是有人强加过来了。
“富贵他也和我说，是这样的了，局长他们做的决定，我们改不了。
“江学长，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那份。
“这些，都不应该属于我，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陆宸很痛苦。
江酌将陆宸的痛苦收入眼中。
但他情不自禁地想的人，是陆醒。
如果陆醒遇到这些事，陆醒会怎么做？
如果陆醒才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能因为自己的出身得到更多的荣誉嘉奖，而不是嫌恶，陆醒会像陆宸这样，也想要证明自己吗？
还是说，陆醒会如同郭富贵等人一样，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并且说，“都是这样的啦”、“我是陆家大少爷，这些东西给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陆醒，好像会说这样的话，又好像不会。
他现在坐在陆宸旁边，知道陆宸的痛苦，知道陆宸如何与陆醒一样，也想要摆脱出身带给自己的枷锁。
但出身，不是人能主动选择的。
江酌给不了陆宸太多的安慰。
他只是有些明白，为何漫画里的陆宸，偶尔会表现得很别扭。
明明陆宸是陆家的大少爷，有时候，陆宸更直接地利用陆家的力量，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会轻松很多。
陆宸却固执地，一次次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完成各种危险的事情。
他想摆脱陆家这个标签，却总摆脱不掉。
直到江酌看过的、《都市巡夜人》大学篇最后一部分。
他带着队伍去对付深海之王。
这次的怪物太强，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敌人了。
这次陆家的能力，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于是，他终于成功了。
他只成功了那么一次。
其他人再说起他，终于只说巡夜人陆宸，而不是陆大少爷陆宸。
江酌现在能给陆宸的鼓励，只有让陆宸继续努力，早日在对怪物作战中取得优秀成绩，逼得其他人正视他的个人能力。
江酌还驾轻就熟地给陆宸画饼。
以陆宸身份，陆宸必然知道宋玉升这位总局副局长到来的消息。
金泽市外，还有很大的地方呢！
陆宸今后，还能到别的地方战斗呢！
陆家，只是这一带的大家族。
等陆宸正式加入巡夜局，成为巡夜人，到更大的地方任职，陆宸的陆家出身还哪有这么重要？
陆宸现在击败的只是金泽市内普通出身的同龄人，或者比陆宸更年长的人。
这些人都能用陆宸的出身来掩饰他们不如陆宸的真相，乃至能说陆宸能觉醒两个神级异能，都因陆宸出身不凡。
但只要陆宸还能击败别的地方也有类似大家族背景的天才，其他人就不得不承认陆宸本人的能力了。
哪怕还有人嘴硬地不肯承认，陆宸也可以说，是那些人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他陆宸能力不足。
陆宸如同遇到救星地看着江酌。
他双眼闪闪发亮。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江酌双手。
“对！江学长，你说得太对了！
“我现在还会这么在乎他们怎么看我，就是因为我实力不足，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现有的一切！
“只要我将我的能力提起来了，那就没问题了！”
江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目瞪口呆。
他总不至于一不留神，就用话疗激起了主角的斗志吧？
噢，应该说，不愧是主角，本来就是个斗志昂扬的人。
今夜肯定只是主角人生的小小插曲，根本不算啥。
陆宸振作了，江酌就想回家了。
他听着陆宸诉苦，抽空吃了点东西，真没吃多。
陆宸更忙着说话，压根没动筷子。
江酌看着桌上剩下的这些菜，只觉心疼。
“陆宸学弟，我可以打包吧？”
陆宸愣了一下。
刚才江酌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手上抽了出来，他都没这么大感觉。
现在听到江酌这么说，他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菜都挺好的，味道不错，卖相也好……打包后卖相应该会差点，但不妨碍吃。正好明天周末，我打包回去，早上也好睡个懒觉。”
陆宸呆呆点头。
“是，不打包是挺浪费的，那江学长，我喊服务生过来帮忙？”
“麻烦你了。”
江酌今夜陪陆宸聊天，最后收获的就是这些打包餐盒。
荣安招待所里江酌诊所近，两人索性就这样走路回江酌家。
路上，陆宸少不得再说两句日常事情。
全是他身为陆家大少爷得到过多少误解的事。
还有一些事，是他隐藏身份进入巡夜人大后学，大家怎么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一直到最近，他不小心展露出自己身份，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看他的眼神也正常了一些。
说是正常，实则也多了点看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的疏离感。
江酌暗叹。
陆宸可能真以为自己藏得多好。
但一个人的出身，决定了他的见识等。
无论陆宸多努力地想让自己当一个普通人，陆宸过去经历的一切，都会让他和真正的底层人不同。
陆宸刚入学的时候，大家可能只是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但没几个人确定他的真实背景。
直到这次的事情闹大了，终于算人尽皆知。
这其实也是江酌经历的事情和漫画的区别。
无数的事情叠加起来，让江酌更肯定，他将来不能依赖穿漫画者的先知优势。
他得靠在生活中搜集到的信息做决定。
陆宸和江酌看起来有说有笑，其实两个人想法完全不同。
江酌家诊所对面楼房的天台上，又多了一道透明的身影。
陆醒全身都透明化了。
他用几根触须，吸附着天台，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天台上晃晃悠悠。
江医生家门前被破坏过的路灯全都修复好了。
巡夜局果然在乎江医生，时刻想着给江医生提供更好的环境。
他今晚……真想让巡夜局那些人加班啊。
横竖荣安区内的确还藏着一些怪物，只不过剩下的几头怪物都不大好对付。
他再次破坏掉路灯，让那些人意识到江酌可能被怪物盯上了，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着巨大的威胁，应该挺有利的吧？
呵！
没有了路灯，就该没有那可恶的笑脸了吧！
陆醒都要举起触须，瞄准江酌和陆宸前面的路灯了。
他倏然停下。
如果忽然变暗，可能发生什么？
会是陆宸更快地送江酌回家？还是陆宸英雄救美……呸。
陆醒面无表情地收回触须。
姑且饶过这些路灯，让那群还为现有的少许成果激动的巡夜人再开心一小会儿。
他现在怪物化了，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荣安区中躲藏的怪物的情况。
其实那几头怪物想要屏蔽他，不让他发现什么的。
可惜他吸收的怪物种类多，他能以不同地方式调整自己的频率。
那几头怪物如果想要调整频率，让他什么都感知不到，那怪物也别想向自己的手下传消息。
陆醒就是清楚这点，才敢更肆无忌惮地打听怪物情况。
而怪物，也恰是如此，才更渴望他的加入，以至于试过将洗好脑的怪物送给他吸收，好让那些怪物的意识影响他的意识。
陆醒才想着，他面前的空气就微微扭曲。
和江酌一起回家的陆宸神情一凛。
他下意识地挡在了江酌前面。
“江医生，你快点回诊所……不，你就留在这里，我保护你！”
他还拿出了一个巡夜人专属的口哨。
这是巡夜人向其他巡夜人请求支援时用的。
陆宸刚要将口哨送到唇边。
江酌低头，看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手。
“陆……”
宸字未曾出口，冷笑声已从上空飘落。
身上长着许多触须的陆醒在诊所对面大楼现身。
刚才冷笑的，就是陆醒。
江酌将劝说陆宸的事抛开。
他微微眯眼，抬眸看着陆醒。
他昨天晚上回到诊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好啊，原来真是陆醒搞的鬼。
陆醒却看着陆宸，无视掉陆宸护在身后的他。
“你是白痴吗？那根本不是怪物本体，维持不了多久，你喊人做什么！”
一根触须远远打来。
江酌第一次知道，陆醒不追求触须的粗壮，能让触须延伸这么长。
陆醒刚才的话都还没说完，他已经用触须打落了陆宸拿着的口哨。
与此同时，他用触须，打中了天台上扭曲的空气。
一个长得挺像海胆的东西短暂地浮现出来。
这玩意在暗夜里看起来，就只是一团阴影。
触须刚刚碰到它，它就倏然散开。
陆醒用触须吸附着天台栏杆。
他整个人像是荡秋千一样，向陆宸和江酌荡过来。
还未曾完全落地，他已经变成了人的模样。
落地的口哨还在滚动。
他双脚落地，口哨最后滚了一滚，终于停下。
陆宸看看口哨，再看看陆醒。
“你……”
陆醒冷笑。
“反应速度还算可以。可惜了，连怪物是不是本体都认不出。我还真期待哪天你在战场上遇到幻觉系的怪物。”
他欺身逼近陆宸。
近乎一字一顿地冷笑说：“我、的、好、哥、哥？”
他陡然站好，哈哈大笑。
“我的好哥哥，你现在可是金泽市的大英雄啊！万一让别人知道，大英雄竟然分辨不出怪物是不是本体状态，你说，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