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HPLxSW]光与影之间的颜色》filcoco

2、第 2 章

　　菲戈大师的话很漂亮，措辞温和，像春风吹拂。
　　但塞巴斯蒂安听得明白——那话的意思就一个：
　　花一个月，驯服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让她成为一个合格预备绝地，不然连塞巴斯蒂安本人的武士地位也不稳。
　　塞巴斯蒂安握紧了钥匙。
　　这是个挑战，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把握。
　　有一分，他就能做到十分。
　　老古董们就等着好瞧吧！
　　他拿起放在门边的餐盘，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股奇特的香味，让着冷清的禁闭室多了点活泛的气息，他不由自主的多闻了两下。
　　“啊咧？你谁啊？”
　　小猫女抬起头，她的眼睛大得惊人，在昏暗的禁闭室里亮得像两颗小恒星。
　　“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导师。”塞巴斯蒂安把她放了下来，盘腿坐下。“我叫塞巴斯蒂安。”
　　“噗嗤——”小猫女垫着脚绕着塞巴斯蒂安转了一圈，贴着他坐了下来，“你？导师？嘻嘻——你看起来好小哦，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偏了下头。香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又幻视出那条小尾巴勾着他的脸颊，这让他的脸有点痒。但这些年绝地的训诫，让他早就会学会维持表面功夫。
　　“年龄不代表一切，我早了，你晚了，所以我们在这一刻相遇了，这就是原力的安排。”
　　她有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清澈到塞巴斯蒂安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可就塞巴斯蒂安说出安排的一瞬间，她的瞳孔忽然竖成一条缝，然后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什么早早晚晚的！还都是原力的安排？你是在跟我调情吗？我可不吃！”
　　“那你可以吃晚饭。”塞巴斯蒂安把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听说你炸了厨房？是饭不好吃？”
　　“只是不好吃？”她用一根手指推开了餐盘，像是那上面有毒似得，“何止哦！把这个给人吃，简直就是虐待！”
　　塞巴斯蒂安看餐盘里放着一碗清淡的糊和一块面包——是他从小吃到大的绝地圣殿标准配餐，连那泛着微蓝的颜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你不饿。”塞巴斯蒂安自顾自念了一句祷词，拿起碗。“浪费可耻，那我开动了。”
　　嗯……味道还是老样子，寡淡无味，就像是绝地要求的生活一样——无喜无嗔，无色无香。
　　——咕。
　　小猫女肚子饿了，她脸一红，不再做作的黏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往后挪了挪。
　　“你……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塞巴斯蒂安掰开面包，把一块递给她。
　　“绝地不挑食物的，能下咽饱腹即可。”塞巴斯蒂安把面包塞到了小猫女手里。“你不是要给你父母报仇吗？饿着肚子，可做不到。”
　　听到给父母报仇，小猫女倒是不硬气了，一小口撕着面包。
　　“还是难吃，”她嘟囔着，“一点味道都没有，没爸爸做的好吃。” 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塞巴斯蒂安想要是奥米尼斯在就好了，奥米尼斯最拿手的就是用原力调和人的情绪，而且随身带手帕。
　　“那你也不能用眼泪给面包加盐。”
　　塞巴斯蒂安掏着口袋的手突然一顿，禁闭室的钥匙不见了，他心不慌，脸上还加深了笑意。
　　“来，我帮你擦下眼泪。”
　　回应他的是迎面飞来的两颗石头。
　　塞巴斯蒂安几乎没动，指尖轻轻一捏，石头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反打回去。
　　石头打在墙上，小猫女不见了。
　　更多的石块腾空而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朝塞巴斯蒂安倾泻。
　　他的学徒天赋确实很高，不需要他教她基础了。塞巴斯蒂安对此很是满意。他游刃有余地侧身、转腕，原力在他周身流动形成一道屏障，那些石头擦着屏障，形成了小风，吹起了他的衣摆。
　　他侧耳倾听，捕捉到轻微的爬行声——她在天花板上，正快速的向门口爬去。
　　“这么快就要走啦？”
　　塞巴斯蒂安对她的身影一抓，又是一声猫叫，她又从天花板摔了下来，同时他反控了那些石头，在他掌心旋转。
　　“嫌我们绝地的欢迎给不够热情？”
　　“哈嘶！”小猫女哈起气，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竖起的瞳孔冒着危险的光。她的指尖弹出锋利的爪，小虎牙也在嘴角露出——整个人彻底变成了一只暴躁的小猫。
　　塞巴斯蒂安确定小猫女是个混血了。轻松地闪过她挥来的爪，随手拂过她的脸颊，将那一点未干的泪擦去。
　　“缺把胡子。”他捏了下小猫女圆润的脸颊，笑的无耻。
　　“啊呜！”她张嘴咬了个空，凶巴巴又想咬，但她胸口的衣领裂开了，里面藏得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我看看，哟——这不是我的钥匙嘛！”塞巴斯蒂安拎起钥匙，在小猫的眼前晃了晃。
　　“喵！喵喵！”随着钥匙清脆的碰撞声，小猫又想抓钥匙又想护着自己胸口不走光，她手忙脚乱了。
　　“别乱动。”塞巴斯蒂安用原力捏住了她裂开的胸襟，附身检查从小猫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你还真把莫恩大师的家偷了，他的小零嘴你是一点都没放过呀！你就是用这个贿赂那帮小鬼跟你一起造反的？”塞巴斯蒂安拎起一个小袋子，取出一颗琉璃糖放到嘴里，淡淡的甜味让他眉头一松，以前做幼徒的时候，他也爱偷这个和奥米尼斯分享，两个嘴巴被淡出鸟的小家伙就靠这点甜味度日了。可惜，他的舌头在尝过很多地方的饮食后，莫恩大师的糖只剩下情怀加成了。
　　“你这没毛的二脚兽&^%&^$%&^$……喵！”
　　她用不知道哪儿的土语叽叽喳喳的骂着，塞巴斯蒂安往她嘴里丢了一颗糖可算堵住了。
　　她偷了不少东西，但圣殿内简朴的不能再简朴，人人两袖清风，她的“战利品” 更多是石头。
　　但有个小皮袋子引起了塞巴斯蒂安的注意。
　　“不许碰！”
　　小猫又挣扎起来了，刚刚捏起来的胸襟又裂开了，塞巴斯蒂安脱下斗篷丢到她身上。
　　“绝地没有私人物品，没什么不可以碰的。”塞巴斯蒂安说着就倒出了皮袋里的东西，是两个小头雕，用石头雕的，能看出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猫人的头，但手艺粗糙幼稚。
　　“你父母？”
　　“嗯……”小猫把脸藏到了斗篷后，点点头，声音发闷。
　　每个绝地幼徒都是很小就从家里接到圣殿，最好是对家人没有记忆。
　　“没有情绪，只有平静。”
　　绝地信条的第一句。
　　所以，家对绝地来说，充满了羁绊和情感，越早杜绝越好。
　　而塞巴斯蒂安很幸运，他出生就被送到了圣殿，他连家人二字都没有接触过。
　　“她们叫什么？”
　　“苏、苏利文……和凯特。”
　　“名字不错，做什么的？”
　　斗篷放了下了点，露出了少女粗粗的眉毛。
　　“他们是赏金猎人……”小猫女顿了下，见塞巴斯蒂安没阻止她，继续说道：“爸爸以前修飞船，给军队卖命的那种。妈妈呢，她是赏金猎人。她的船坏了，抓了我爸去修，然后没放人。就那样，他们在一起了，还有了我。”
　　“哦。”
　　塞巴斯蒂安的指腹滑过雕像的脸，不置可否。
　　小猫女那双大眼睛露了出来，眨了眨：“那你呢？你的父母呢？”
　　“我出生前就死了，他们做什么的，我不知道。” 他盘膝打坐，语气像在诵经。
　　“这、这怎么可能？”小猫女一脸诧异，“我是说、你妈妈得活着才能把你生下来吧。”
　　“我和我妹妹是我母亲断气后剖出来的。”
　　她愣了片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他：“那你妹妹呢？”
　　“也死了，出生后，她只来得及吸一口气。”
　　小猫女嘴巴张张合合，看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她选择和塞巴斯蒂安肩并肩的坐下，靠在他身上。
　　她的体温很高，像小火苗一样，能让人暖了半边身子。
　　“唔……你可以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走的吗？”
　　塞巴斯蒂安侧头，对上了那双眼角泛红的绿眸。
　　“我不知道，我是在战场上被发现的。找到我的绝地说他们是平民，大概是不小心卷入战争了。”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把头雕放到小猫的手中。
　　“现在轮到你了，你父母怎么过世的？”
　　“那个人杀了他们。”小猫收起了她的所有任性，捧着头雕，认真说道。“那人说她是西斯，她想要我做她的徒弟，爸妈不肯，她就先杀了爸爸。”
　　她吸了口气，像是要把那画面压回去。
　　“妈妈让我跑，让我到这里……绝地圣殿，那人也杀了她，我、我都没来得及看她最后一眼。”
　　她的双手颤抖，她将头雕贴在胸口，大颗的泪水落在手上，湿了一片。
　　塞巴斯蒂安将掉在地上的斗篷盖在她头上，让她在阴影中好好的哭一场。
　　他能想出为何议会会对这个十五岁的大龄原力敏感者感兴趣了，哪怕是带着复仇的目的。
　　一个被西斯渴望的原料，又对西斯满心仇恨，这是天然的战士，必然得吸收进入绝地的队伍。但他们又不希望名义上让绝地成为复仇之师，所以，至少得，当别人问起小猫女成为绝地的目的，那就不能是复仇。
　　一个月，肯定洗不掉血海深仇，但至少能做的是让小猫女改口。
　　而一个同龄人的陪伴，可比一个成年人的说教更有感染力。
　　有些时候这些清心寡欲的修行者内里也是充满着算计。塞巴斯蒂安暗地里冷笑了一下。
　　“你母亲让你来绝地圣殿，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她抹了把眼泪。
　　“妈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绝地，他想把我带走，但她不同意。她说她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孩子，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我。”
　　“那个人留下了绝地圣殿坐标给你们？”
　　小猫女摇摇头：“我花了四年才找到这里。”
　　塞巴斯蒂安打量了下小猫女干扁瘦小的身体和被风沙磨得发黑的肤色，这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辛苦你找来了，但先把话说明白，绝地是不可能教人复仇的。”
　　小猫女并没有塞巴斯蒂安预料的发火，她“嘁”了一声：“猜到了。”
　　“但我们会教你如何阻止我们父母的悲剧再次发生，以及——”塞巴斯蒂安见那双绿眼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一挥手，两块浮在空中的石头飞入掌中。
　　在原力的雕琢下，石屑纷飞，不一会儿显现出两个人像：一个是男人，一个是猫女。
　　“学会雕出更好的头像。”
　　塞巴斯蒂安让雕好的头像落在小猫女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想做我的学徒吗？”
　　小猫女凝视着那两个头雕良久，久到塞巴斯蒂安的耐心快消耗光了。
　　“我不喜欢你笑。”她抬起头，直视塞巴斯蒂安，又补上了一句，“很假。”
　　这个回答把塞巴斯蒂安打了个措手不及，笑意凝在嘴角。
　　“但谢谢你帮我雕出爸爸妈妈。”
　　她端正地跪下，双手贴地，标准的拜师礼。
　　“我，莱恩，愿听从您的教诲，塞巴斯蒂安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