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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7 真可惜 ...

  •   脉搏往外撞,腕间滚了个弹珠似得突突直跳,唯一的动态痕迹拖着季愈浓眼皮朝上掀。

      视线模糊,太阳穴直发痛,乏力从指尖开始滚,感受到酸胀的时候,四肢便开始萎缩,使不出半分力气。

      眼睫眨动两下,定睛也成困难,整个口腔都发酸,好像胃里的东西反到喉头,一股腥臭味顶在上颚。

      羸弱得连吞咽都困难,记忆停留在被顾书染带上了车,脑子差不多清醒,眼眶跟着明晰起来,颀长的身姿映入眼帘。

      顾书染立在床侧,居高临下地垂起眼,冷漠地对上季愈浓昏昏欲睡的眸子。

      她眨了两下眼睛,拢拢神智,不知道该怎么在冷淡似霜的顾书染面前开口。

      指尖无意识地戳戳床铺,季愈浓摆正自己此刻的身份——逃犯。

      她偷了顾书染的手表,想要逃到天涯海角,这个念头出现得又急又快,季愈浓也是这么做的,可是顾书染抓住了她。

      抓住了,畏罪潜逃的季愈浓。

      打量了几秒顾书染的神态,对方冷淡如常,没有分毫情绪反而让季愈浓紧张非凡,她无地自容,想钻进暗处保护自己薄弱跳动的心脏。

      “你…”

      刚刚张口,一阵无力自脚尖袭来,漫过四肢百骸,缓缓的,磨人的向上荡,喉头沙哑绵软,很难发出声音。

      她记得上车前,自己的后颈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瞬间瘫软。

      好不容易抓住点顾书染的错处,摇摇欲坠,濒临绝地的季愈浓,嗅到了反败为胜的气息。

      “你给我下药了?”神色由暗转明,渐渐地恢复点底气。

      说罢她撑起身子,上半身微微弓起,“顾书染...”张开煞白的小嘴,季愈浓心虚更甚,她第一次在床下叫顾书染姓名。

      “你凭什么?”

      话音刚从舌头滑出去,顾书染轻眨双眼,右手向下坠,季愈浓眸子跟过去的刹那,顾书染捞起一根紫光檀木戒尺从凳子上站起来。

      “能说话。”这句话很轻,末了多半分尾音都未曾给季愈浓留。

      她挪步上前,表情冷淡身上气压极低,季愈浓大气不敢喘息,掌心冒出的汗蹭在纯白的被褥上 ,季愈浓心绪早就飞了。

      顾书染唇角很惋惜的朝下瞥了瞬,随即抬眸,盯住季愈浓眼眶,“真可惜。”

      眸子里释出来的寒流从季愈浓脚尖钻到后背,将要窜尽大脑时被‘啪’的一声打断了,顾书染掌心的戒尺落在了季愈浓左臀。

      几乎是一瞬,季愈浓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向下跌,她被顾书染下了药,刚从床上勉强站起来,承受不住这一尺。

      还未把眼前的一切理清楚,未把恍惚的神智拾起来,视线里顾书染又向前几步,拖着阴影,模模糊糊,季愈浓看不清楚。

      “跑啊。”

      她抬头,顾书染双唇缓缓合上,面无表情。

      “你...”季愈浓阻止不了语言,顾书染打了她,可她骗了顾书染的钱,还想要逃走,她是罪人,这是顾书染的惩罚吗?

      下巴艰难的向上挑,顾书染没给她抬起头的机会,后撤一步,选择蹲下,与季愈浓视线持平。

      “浓浓...”顿住,把眼底的惋惜藏好,欲言又止的神态被她收回去,她好像很艰难的咽了一些话,润了两下喉头,她眼皮跳了跳,声音冷清,“伸手。”

      季愈浓不明白,她脑子宕机了,说不出话,做不出动作,额头密密麻麻冒了层汗,好冷啊。她该怎么办。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此刻睫毛上湿漉漉的,怕顾书染在她眼中更加陌生,连眨动都不敢。

      僵持不过几秒,见季愈浓没有动作,顾书染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抓季愈浓骨瘦如柴的手腕,她本就靠两双手在地上撑着,被抽走一只,上半身荡了两下,面颊黏上细碎的发丝。

      “啪——”

      这一尺,打在掌心。

      顾书染贴着拖着季愈浓手背,连同她的手都在下跌,煞白的掌心急速落下一道红印,那只拖着季愈浓的手也是,这只手是被烫红的。

      “啪——”

      又一尺。

      纵使在季愈浓心中,她在道德上属于弱势的一方,可面对一下比一下重的戒尺,还是触发了最基本的自我保护功能。

      她眨了下眼,捡起些散落的理智,红血丝攀上眼球,瞳仁骤缩,“不要...”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以。”

      音量提高,季愈浓抽动着被死死握住的右手,眼睁睁看着顾书染又落下一尺。

      被一幕幕刺激着,她尖叫,一声奋力甩开顾书染,溃不成军的朝后趔趄,大颗大颗泪珠向下砸,她自己都没发现,脸上的汗早就成了泪。

      “不可以什么?”顾书染丢到手中的戒尺,缓缓站起来,她神态自若得很困难,平复自己心情地怕拍衣领,抽空瞥向乱糟糟的季愈浓。

      想说的话在舌尖酝酿,她发现,她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说出这一切。

      “不可以赌博,还是不可以偷东西?”气息稍有紊乱,是不平稳的两句话。

      愤懑在胸腔徘徊,情绪转变得太快,顾书染深吸几口气,方才的惋惜烟消云散。

      “我把你从霓虹带出来,是让你继续陪酒陪唱的?”

      声线趋向冷淡,手心有些痒,顾书染用余光点了点地上的戒尺,又收回,后悔把戒尺丢在地上。

      她其实从来不屑得当面罗列旁人的错误,在这个位置,只给出惩罚就好了,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拉低自己的身段,但面对季愈浓,聪明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季愈浓,她要把她所有错都摊开,所有的过细数,不给她装糊涂的机会,也不想看到那样蠢笨的季愈浓。

      “十八岁。”

      思索着轻声吐出,季愈浓不干净的过往怎么能跟这个年纪有所牵连,顾书染用双眸敲打季愈浓,闭眼叹出口气,她接受了,毕竟季愈浓若真是干干净净,又怎么会出现在霓虹。

      季愈浓背靠床尾,全身打起哆嗦,喉头始终哽着,说不出话,只是泪还在流,她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未知太恐怖了,她见过福利院出逃的小孩被抓回去,带进地下室后再也没出来过,也见过那些夜店里卷钱跑路的女孩伤痕累累的出现在拍卖台,被人卖下去后第二天躺着出来,人对未知的恐惧,取决于她见过最悲惨的情景,季愈浓见过太多太多了,所以她好害怕。

      “你要让我死吗?”颤抖地双唇把这句话送出来,她是无意识的。

      听到这句话,顾书染神色缓和许多,怪异得觉得这样的话语有些...可爱。

      嘴角忍不住朝上勾了瞬,随即收回去,她想顺着季愈浓的话,说是,可又担心季愈浓在她的管教来临前,自己先自残了,不活了。

      “不会。”她放轻声音,喜欢这样示弱的,脆弱的季愈浓。

      “我会让你好好做人。”不是教,是让,不留余地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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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上8点更新,段评已开。 已完结文章推荐:《放浪形骸》 伪骨预收:《甜心雾雾》 娱乐圈预收:《跳房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