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异变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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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翳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面前的玻璃橱窗上，赫然映出一个小姑娘的身影。
她那双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带着几分诡秘的笑意。景翳翳的心跳骤然加速，喉咙干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恶作剧？”
她喃喃自语，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商业街，此刻却空无一人。街道上只剩烈日炙烤着地面，热浪扭曲着空气。
安静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嘘——”
橱窗里的小姑娘突然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景翳翳的耳朵，
“后面——”
她低吟着，一只纤细的手臂竟从玻璃中伸出，穿过景翳翳的身体，直指向她身后那条幽深的小巷，
“姐姐，要被他们吃掉啦，嘻嘻。”
景翳翳一颤，背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钮滋钮”声，像是什么湿滑的东西在地面上拖曳。
手上的购物袋突然被某股力量猛得一拽，里面的零食、汽水、泡面撒落一地。有些东西甚至滚进巷子深处，消失在了黑暗中。
“什么鬼……”
景翳翳声音微微颤抖，周围的寂静化作一阵尖锐的耳鸣，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虫子在脑海里爬行，刺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小姑娘，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她转过身，玻璃橱窗已然恢复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镜中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然而，周围的异变却并未停止。
明明是中午，头顶的太阳却不知何时被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潮。
那黑潮似有生命般翻涌，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轰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整座城市。建筑、街道、天空……一切都在被黑暗吞没。
小景紧紧捂住耳朵，可那挠黑板一样的刺耳尖鸣还是能传到她脑袋里。
“……哈？”
“……世界末日？”
景翳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疲惫，
“我咋……这么倒霉。”
她所在的小巷本就阴暗，此刻更是率先被黑潮吞噬。伸手不见五指，视觉被彻底剥夺，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掐断。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心跳如擂鼓。
“没事，先缓一缓……”她低声安慰自己，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可以努力调动其他感官，捕捉周围的动静。
耳鸣逐渐减弱，她甚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微弱风声。
或许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比如什么神秘气体泄露？等事情过去，还得继续生活，总得先把散落的泡面捡回来。
景翳翳定了定神，试探着伸腿在地上扫了一圈，果不其然踢到几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摸黑将它们一一捡起，抱在怀里，可数量远不够。
“奇怪，不应该散那么远啊……”她皱起眉头，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niu——”一声诡异的低鸣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那声音黏腻而低沉，像是什么湿滑的生物在蠕动。
景翳翳猛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
“呲呲……牯牛……”
那声音之下，还夹杂着某种拖拽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缓慢滑动。
景翳翳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玩过的游戏里，有种叫史莱姆的怪物，湿漉漉、滑腻腻，拖着长长的粘液痕迹。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声音应该就是这样。
她闭上眼睛，细细分辨风声和那怪物的动静。如果有什么东西偷走了她的泡面，她一定能找到它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炸响，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那是苏薇生的专属铃声——景翳翳还记得，当初在学校，苏薇生缠着她设定了这个铃声，嚷嚷着要当她“独一无二的闺蜜”。
景翳翳心中一惊，忙掏出手机，
“薇生？她来救我了？”
可当她低头一看，四周仍旧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什么来电的迹象。
“怎么回事……”
她话音未落，腿上一股黏腻的触感骤然袭来。
那东西湿漉漉、冰凉凉，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腹足吸附在她的皮肤上。
“niu……”
那低鸣声再度响起，近在咫尺。景翳翳猛地低头，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发出怪声的东西，此刻正牢牢黏在她腿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瞬间从脚踝窜到头顶。
恶心的触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东西黏糊糊的，像无数只蜗牛在皮肤上爬行，分泌的粘液冰冷刺骨，吸力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汗毛全部连根拔起。
景翳翳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粗糙的墙壁。
她拼命跺脚，试图甩开它，可那东西却像是胶水般死死吸附，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拉扯，就是不松开。
“好恶心……”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腿上的肌肉因用力过猛的撕扯而酸痛不已。
那黏腻的触感还在不断向上攀爬，湿漉漉的粘液浸透了裤子，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思绪在这一刻出现了岔路。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念头，清晰地在她脑中成形。那是她的“幻想朋友”，小红。
“真没用。”
这个念头带着天生的、不加掩饰的嘲弄。
景翳翳咬着下唇，没有理会。
她伸手去抓腿上的东西，指尖触到一片柔软滑腻的胶状皮肤。她用力撕扯，那东西的身体竟柔韧得诡异，手一用力便深深陷了进去。
小景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但更恶心的是，被撕裂的部分竟然还在她指间蠕动，甚至有更细小的触须试图钻进她的指甲缝、毛孔里。
她甩开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这样了？”
那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轻蔑，
“连这种东西都处理不了。再拖下去，你的力气就要耗光了，然后整个人都被它缠住，一点一点被吃掉。”
“你闭嘴。”
景翳翳在心里反驳，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反驳本身都显得有气无力。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腿部的酸痛让她几乎站不住脚，视野也因为缺氧而开始发黑。而那怪物的触手却越来越肆无忌惮，几乎要爬到她脸上。
“听到了吗？”
那个念头喋喋不休，像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想被它糊住嘴巴和鼻子，活活憋死吗？”
“还嘴硬？”
“腿很痛吧？说不出话了？”
“让我来吧，没准还能救救你？”
景翳翳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涩。身上的怪物还在蠕动，它的重量和吸力让她感到绝望。
她快没有力气了。
那个声音说得对，她就要死了。
“……行吧。”
她终于放弃了抵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好似遗言的两个字。声音轻轻的，散在冰冷寂静的空气中。
“欸？”
小红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却猛地被一股剧痛吞没。那痛楚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撕裂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痛苦呻吟。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小景的意识被抽离出来。世界与她之间仿佛隔上了一层毛玻璃，腿上的酸痛、身上的冰冷、心里的恐惧，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白噪音。
熬过这几秒，小红的视线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黑暗依旧是黑暗，但不再是混沌一片，物体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变得分明起来。
突然，粘附在身上，一股浓烈的腥臭夹杂着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个柔软而湿滑的东西就挤开了牙关，粗暴地钻进了嘴里，一下子深入喉咙，堵住了呼吸。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景翳翳的身体本能地剧烈干呕，胃酸被硬生生顶了上来，灼烧着食管，火辣辣地疼。
胃液、唾液和怪物的粘液在口腔里翻腾，酸腐的味道暂时压倒了单纯的恶心。
脖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肺部的空气被迅速榨干。
她拼命挣扎，胃酸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小红的意识也逐渐模糊，绝望在她心中蔓延，
“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在这绝对安静的黑暗中，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求救声。
“嗡——————”
一声尖锐的高频鸣响不知从何处传来，震得她耳膜生疼。
也就在这一瞬，小红感觉到嘴里那团蠕动的胶状物猛地一僵，仿佛突然凝固了。
没有丝毫犹豫，求生本能立即做出了判断。
空着的手一把抓住从嘴边溢出来的那半截怪物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猛拽。同时，牙齿狠狠咬下。
上下颌碾过那过于鲜嫩的软肉，它尚未角化的脆弱表皮像一层薄膜，轻易就被咬穿、撕裂、绞碎。
“滋滋——”
怪物发出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声音，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小红一把将那断裂的半截身体从喉咙里扯出来，狠狠扔在地上。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感。她剧烈地咳嗽、喘息，胸膛起伏不定。
“靠！”
小红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嘴里那股混合着血腥、铁锈和胃酸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
“这什么鬼东西？太恶心了！别让我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不然非让他也整个吞下去尝尝！”
也顾不上去想那阵奇怪的鸣响是怎么回事，小红低下头，在那堆混杂着怪物尸体和泥水的垃圾里翻找。
粗糙的石子和沙砾磨得手掌生疼，但总算摸到了一个瓶状物。
是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猛灌。冰凉的液体冲刷着口腔和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味道。
她含着水，用力漱了好几遍，再全部吐掉，直到嘴里只剩下水的清冽感，才稍微感觉好了一些。
但胃里的翻腾感还在，好像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
“算了，先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小红咬咬牙，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凭借来时的记忆，踩着泥泞的地面，摸索着前行。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故——至少在小红短暂的“存在”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物。
“外星人？地心生物？还是海底怪物要来奴役人类了？”
小红的思绪越飘越远，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不管是什么，越异常越好！她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彻底脱离景翳翳的机会。
黑暗中，她一步步向前，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小姑娘的低语：“姐姐，你要被他们吃掉啦……”那声音如魔咒般缠绕，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