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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黑夜弥漫情愫(五) 糟糕!被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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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回来了!”
无人答应。
白芸一进门就愣住了。
院子里的石阶上坐着三个孩子,都是十多岁的年纪。
她被这些个小孩齐刷刷看着,要不是她确认有个小孩是她认得的,她都要出去看看自己是否是走错了。
那应该是之前在萨拉火山被周恕救下来的,挖采硫磺的孩子,叫哈亚。
除了他是中国人的长相,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当地小孩。
哈亚看见他,紧皱的笑脸立刻舒展开了,蹦蹦跳跳地朝她跑来:“姐姐!你是那天救我的姐姐!”
白芸本还疑惑为何这么多孩子在这里,一见这孩子的笑脸,就缓和了许多。
她蹲下来,揉揉哈亚毛茸茸的脑袋。
“哈亚,你怎么来啦?”
“恕哥哥带我们来的。今天下午我们就来啦。”
“从巨港济慈医院那边?”白芸一愣。今早哥还在江旭文医生那里呢,难道他不是去检查身体的?
“嗯!我和阿屿,提布今天出院,恕哥哥来接我们。”
白芸不由怔然,重新上下打量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倒是没有明显的疤痕。但应当是住了一段时间的院。
这些孩子也不过十几岁,小的恐怕不过十一二岁,就要靠挖硫磺谋生。她知道哈亚是孤儿,不知另外两人是否也是这样。
她正皱眉想着,就听见玄关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身后传来淡淡的人声。
“回来了。”
白芸蓦地转身,抬头看向从楼上下来的人。
“吃饭。”周恕言简意赅,提步上楼。
今天人多,就没坐在庭院的石桌上吃饭。几人上二楼的客厅餐桌去。
周恕从厨房出来,把围裙挂架子上,擦干净手后坐下。
他做了些家常菜。几样清淡小菜,香兰叶蒸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蔬菜肉汤,另外摆了炸木薯和几碟爽口腌菜。
白芸饿了一天,没多想,拿起筷子就随意夹了一筷小菜。
刚要入口,周恕淡淡开口,声音很低很平,像随口一提:
“这个别吃。”
白芸动作一顿,有点茫然地看他:“怎么了?”
就是一盘很普通的凉拌小菜,看着清淡无奇,半点看不出问题。
周恕视线落在她筷子上,语气平静无波:“里面放了少许干贝提鲜,你对水产细粉过敏。”
白芸怔住。
她自己都完全忘了。
她不是对所有贝类过敏,只是对海鲜干磨的细粉,还有水产辅料轻微过敏。
非常不起眼,平时几乎没人记得,连她自己吃东西都从来不会留意。
没想到周恕还记得。
她愣了两秒,默默把菜放下,低声:“哦。”
周恕没多说,只是伸手把那盘小菜挪远了些,顺手给她夹了两筷子干净的清炒时蔬。
一旁三个孩子拘谨坐着,不敢动。
白芸看他们这样忍俊不禁,边吃边笑他们:“怎么不吃?你们恕哥哥也是难得做饭,而且做得还好吃,快吃快吃。”
哈亚是唯一会中文的孩子,另外两个少年就显得安静怯懦得多。瘦高的叫阿屿,左肩轻微变形的叫提布,两人是当地小孩,只会说印尼话。
“没有啦,恕哥哥以前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哈亚先拿起筷子,扬起笑脸道。
白芸一愣。即便是小时候,她都没怎么吃过哥做的饭呢。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都还有保姆。周恕也曾表示想做几次饭给她吃,但被白禄岸和姚女士严词拒绝了。她当时还闹了很久。
所以她一直下意识地认为哥是不会做饭的,没想到他其实会做,而且很会做。
她沉默地看着哈亚他们大快朵颐,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哈亚见饭桌上有些沉默,就给白芸讲他们的身世。
“他们两个都是孤儿。阿屿爸妈在萨拉火山小喷发时遇难,他很小就上山采硫磺了。提布的家人没躲过山间泥石流,和我在同一家孤儿院。我们从小就一起在各个火山矿点流浪做工。”
“姐姐你知道巴图吗?”
“知道。”白芸点头,心想,还是她把他捆上警车的呢。
“以前我们跟着巴图干活,那时候巴图还是矿上的小头,为人苛刻凶狠,克扣工钱,还经常打骂我们。后来恕哥哥查出他违规开高危矿点、压榨矿工,就直接把他开除了。结果巴图没了正经工作,就在当地拉帮结派去火山上做地头蛇,就跟阿屿最开始在的覆舟火山那里一样。那就有帮很凶残的地头蛇,但也被恕哥哥清算了。恕哥哥超级厉害。”
白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恕,见他只是平静地盛汤,又挪回了视线。
她欣慰地想:她就知道哥跟那些地头蛇不是一伙的。
“哈亚,你们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白芸问。
“其实恕哥哥给我们换了新地方后,都已经很安全了。上个月我还攒了300万印尼盾呢!就是矿壁松动塌方,我们刚好从后山出来,被落石和硫磺的热气伤了,是恕哥哥请江医生接我们去医院治疗,住了整整一个月,今天才出院。”
白芸明白了。火山硫磺矿岩壁本身就疏松,地下还持续溢出高温的硫磺蒸汽。一旦发生小型的地质扰动,岩壁就容易崩落。所以在后山也只能降低受伤概率,并不是完全隔断。
阿屿和提布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朝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又继续埋头刨饭去了。
白芸静静听着,看着这三个小孩一声不吭吃饭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个孩子小小年纪,整日就耗在凶险的火山矿场里,又是受欺负又是受伤的,真是可怜。如果没有周恕的照应,恐怕也不可能安全活下来,还攒到钱。
她本来还想问他们为什么不读书,但细想一下,又觉得不能用高高在上的傲慢来询问来自不同地域的小孩这个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接受教育的平等命运。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接受教育。有的孩子就是希望能尽早通过赚钱来活命。只是活命,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很艰辛了。
周恕神色平淡地把脏碗带回厨房,丢进洗碗机,上阁楼去。
白芸看着他默然上楼的背影,也想跟上去,但意识到自己饭还没吃完,就急忙刨了几口,也效仿他把碗丢进洗衣机,追上去。
“你们继续吃!我和你们恕哥哥有事要说。”
阁楼只亮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沉。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周恕站在窗边,无声地看着窗外的夜幕。
白芸虚掩上门,走了进去。
“哥,早上你去江医生那里,”白芸也站到窗边,探头看他:“原来不是体检,是去接几个孩子出院啊。”
周恕转过身,人仍在阴影里。他并不正面接话。
“你很关心我去干什么?”他反问。
白芸被他堵得一顿。
周恕向来这样,很少把实话明明白白说出来,总习惯反过来诘问。
她当然想关心他的身体,但她……又有什么立场呢?如果不是她,他的身体甚至不会有问题。
“我只是觉得奇怪。”白芸心底有些落寞,微微错开目光。
他没有继续追问,就安安静静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关于黄锦兴的事情,还有那些显然是伪造的“证据”,话已经到嘴边,白芸又咽了回去。
“哎,也没别的事。”白芸敛了神色,“我回房间。”
不等周恕答话,她转身就出去了,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客房,白芸反手关上屋门。
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半天,墙上时钟终于快到十一点,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换上适合走山路的外套,手机、手电塞进衣兜。楼下已经没有孩子说笑的声音了,房子早已安静下来,想来大家都睡了。
她打算走侧门,悄悄溜出去,独自赶往同黄锦兴约定好的地点。
白芸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走廊拐角挪。
廊灯昏暗,大片地方沉在阴影里。
转过拐角,她猛地停住脚步。
周恕就站在阴影之中。
没有开灯,大半身子隐在黑暗,只有一点光落在下颌,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没有出声,就静静望着她。
白芸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把攥着手电的手往身后藏。
“你要去哪里?”周恕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计划被撞破。白芸脑子飞快转,硬扯出之前的说辞:“嗯……所里突然通知我科考的数据出了差错,我得去营地核对,事情很急。”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底气不足,但还是强行和周恕对视。
周恕往前踏出半步,从阴影里露出一点身形,目光牢牢锁着她。
“既然这么急。”他语气平淡,“我跟你一起去。”
白芸抬眼,心头猛地一震,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是要单独见黄锦兴。周恕一旦到场,和黄锦兴的约定就彻底作废了。黄锦兴本就是冲着拿捏周恕而来,人一到,什么谈判都无从谈起。
“不用。”白芸立刻拒绝,“就只是核对资料,哥你忙一天也累了,夜里山路折腾,没必要嘛。”
“我没觉得多累。”
周恕语焉不详,径直绕过她,去车库。
“要去现在就出门。门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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