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婆罗浮屠的夜（五） 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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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午觉睡醒了？”阿班走老远就开始给她打招呼，雀跃地蹦跶起来：“你送我的摩托车已经到了！谢谢白老板！”
白芸揉揉惺忪的眼，下台阶时瞥了眼：“不谢。你喜欢就好。”
她摸摸缠着她小腿的好汉，坐在池塘边喂鱼。
接下来的两日周恕都没在苏卡拉米。
更准确一点来说，从那晚他把她推出房门后，就再没见过他。
听陈邛讲，他是去三宝垄对接供应商了。
白芸不由暗暗懊悔：难道是她那晚说要给哥报名跑马拉松，把他吓跑了？
可她很快又摇头。
哥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一定是他工作上的事情太多，所以回不来。
白芸本想找许珊聊天解闷，可想到许珊今早就回去了，因而只好悻悻地坐回去。
她看着盘子里没人吃的山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晚看见的裸露的肌肤，身上还有斑驳的伤痕，有些失落。
虽然那晚她没有提，可是哥身上的伤痕绝非是一日两日就有的，看上去是一些陈年的伤。
这些年……哥是不是过得不好？
这是阿班第三次拿帕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擦这辆车轮红银拉花的摩托车了。
他一边擦一边同白芸招呼：“白老板，你送我这车可真拉风！明日我就骑车去雅加达转悠一圈，可不迷死那帮家伙。”
白芸却没搭话。
她时而看天、时而看地，颇为伤感的样子。
阿班全身心都扑在新车上，也没注意到白芸怪异的表现。
这时，陈邛办完事回来。
他自然看见阿班在这擦车，不由有些意外：“车这么快就到了？”
阿班眉开眼笑，急忙拉他过来参观：“拉风吧！今天下午才到！白老板送我的阿普利亚SR GT200！”
黑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悠悠绕过摩托车的后座，趴到番茄藤边的台子上去。显然他对这车不怎么感兴趣。
陈邛还是很给面子，中肯地评价：“确实拉风。你可得好好谢谢白芸。”
“当然！白老板在这一天，我就帮她刷一天鞋，洗一天衣服！”
说到此，他们都纷纷看向白芸。
后者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只愁眉苦脸地对着盘子里的山竹叹气。
陈邛对阿班道：“白芸不喜欢吃山竹，你可以给她买点菠萝。”
阿班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高兴。”
白芸无精打采地抬眼，终于看见他们站在那，似是很久了。她心想：与其自己在这瞎想，不如问问这俩人来得实在。
她勉强打起精神，问陈邛：“哥还在三宝垄吗？”
“我们向来是不问他的行程的。”陈邛道。
白芸面上划过片刻的失落，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陈邛看出了她的纠结。
“你们见过哥的爸妈吗？”她踌躇着开口。
来这里这么多天，她其实一直想问，为什么没有看见过恕哥的爸妈，但没找着机会开口。
陈邛和阿班对视一眼，摇头。
“我们不问这些私事。可能恕哥也不想和我们提及。”陈邛道。
白芸心头莫名松了口气。
她虽说想知道，却又怕真的听到这些事。
她又问：“那……他身上那些老伤，是多久落下的？这些年，他是不是经常受伤？”
陈邛沉默半晌，摇摇头：“我们是三年前才跟恕哥一起办事的。这些年倒是没怎么看见他受伤。上个月中弹，算是他近几年最重的一次伤了。”
白芸一默。
这几年哥受的最严重的伤，竟大概率还是因为她。
她眉头紧锁，嘀咕道：“那就是以前的伤了。”
“大概是的。但恕哥的事，我们从不过问。”陈邛礼貌地笑笑，又道：“你和恕哥应是更亲近些，为何不直接去问问他？”
言毕，他就拿着水壶去给庭院里的蝴蝶兰浇水了。
“对了，你那晚说的恕哥那些忌口，我这两日仔细想了想，发现他好像现在不怎么忌口这些了。许是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两句。
白芸一愣，木然地应了声，扯开个笑。
原来哥已经不忌口这些了。
饶是阿班再迟钝，也看出了一些门道，讪笑着说去天台收衣服。
白芸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池塘里的金鱼发神。
是说她和周恕要更亲近么……
若是十年前，她敢说一定是这样。
可她现在却觉着——她对哥的了解，还没有陈邛和阿班对他的了解深。
她没见过哥的亲生父母，不知道他身上的旧伤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还要吃药，却没那些忌口了。
似乎有层越来越厚的迷雾，挡在她们之间了。
她默然上楼，背影有些萧索。
阿班看出来她的反常，朝陈邛比了个口型:她今天是怎么了？
陈邛也不明所以，摇摇头。
*
帕洛火山。
白芸从回来后就悻悻的，看上去心绪不佳的模样。
许珊自是看出了她的不开心，但问了她几次她也不说，便不再问了。
徐倩教授有意无意走到她身旁，不经意地问：“前几日我听白芸讲，她在这里找到了她十年未见的哥哥？”
许珊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恨不得和这位知音畅聊一路：“没错。我前两天还去苏卡拉米找她们呢。十分惊心动魄，我和你细细说来。”
……
十五分钟过后，徐倩教授若有所思，敏锐地抓到一个重点。
“你是说从婆罗浮屠回来，那晚上她和她哥单独聊过，之后她哥就去上班，两天都没回来？”
许珊点头：“没错。”
“那他说不让她住在那里了吗？”
许珊又摇头：“这倒没有。白芸这段时间应该都还是会住在那。我只是前两日去找她，在那呆了两天，昨天早上就回来了。”
徐倩教授看看白芸忧伤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什么，笑了：“应该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再看看吧。放心，她不是会消沉很久的性子。”
她想到什么，忽然又问：“维纳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许珊忍俊不禁：“他硬要留在那里，隔天傍晚才搭上回市区的车。回来又淋了雨，估计身体还没好，要明天才回得来。”
科考队和印尼环境保护局的分队一同出发，沿着帕洛火山半山腰上山，避开主干道，走隐蔽的林间小道。
若是走主干道，就难以看出来其中的门路。但一旦走小道，视角就多多了。
成片的原生灌木被铲平，坡面挖出巨大的泥坑。黄褐色的矿渣淤堵了山涧溪流，原本清澈的火山泉水都变成了浑浊泥浆，水面上尽是硫磺的废渣。
众人都不由沉默了。
这里分明就是非矿区，禁止开采的火山路段——可却被非法矿采成这个模样。
陆承山戴上手套，蹲下身取样：“火山岩层本来就脆，雨季一来整面山都会滑坡，山下三个村庄全在泥石流路径上。”
蒋明远顺着坡面扫视一圈，沉声补充道：“不止是地质的问题，硫磺矿的酸性废水都会顺着溪流往下流游，农田、饮用水源都会被污染。长期接触这种污水，皮肤和呼吸道都会出问题。”
环境保护局的领队是名常年巡山的中年男性，叫达迪·维贾亚。
他气得咬牙切齿：“去年年底我们就已经警告过这批人了！他们竟然还是明知故犯！”
白芸皱眉。
她知道周恕和上回挖硫磺的那个叫哈亚的小孩有关系，他做的事情，应该不会和非法矿采有关吧？
若不是那晚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她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但若真是这样，他少不了就要和当地的地头蛇打交道，身上有伤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徐倩派人取出个无人机，开始更全面地巡山，看看到底还有多少处这样的非法矿采地标。
陆承山也给科考队分好了工，每个队员会和相应的几位环保局的人一起巡山。五人一组，一人配信号弹。
非法采矿的人一多，少不了地头蛇的事情。
若看到可疑分子，立刻投放信号弹，会有人来援救她们。
白芸、许珊与林波、伊尔凡·拉赫曼，以及里安·萨普特拉一队，巡帕洛火山的北坡。
伊尔凡配着信号弹，达迪随时与环保局中心对接。白芸和其他人负责记录。
今日一整天，她们将一起行动。
不想上班啊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婆罗浮屠的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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