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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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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陆瑜清去看了心理医生,治疗室里点着安神的香薰,陆瑜清躺在诊疗椅上双目紧闭,手也下意识的紧握在一起。
“就像清理一道很久不敢触碰的伤口,”李医生声音平和,“我们得先看见脓在哪里,才能上药。”
“想象你正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是你记忆里的画面…… 慢慢走,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随着医生的话语,陆瑜清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仿佛真的走进了那条走廊,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像他这一年来的经历。
他一步步往前走,推开了那扇门,瞬间,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陆瑜清躺在柔软的诊疗椅上,李医生的引导语像溪流,缓慢流淌。他感到身体逐渐放松,意识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荡。
然后,黑暗降临。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死死捆住,让他没有一点办法逃跑。眼睛上被蒙了厚厚的一层布,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嘴巴也被胶带缠的死死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极度的紧张,他的头发都被汗湿了,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上,校服已经被血染的不成样子,不仅有他的血还有那几个绑匪的血。是他拼命挣扎着和他们缠斗时留下的。
他是被一记闷棍打在后脑勺上才晕过去的,后脑勺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干枯的血迹还留在他的头发上。他一动不动的侧躺着,除了胸口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着,远看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啧,这么好的腺体,真是可惜了。”
“别废话了,赶紧的。”
陆瑜清意识到了他们要毁掉他的腺体,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被堵封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几个人差点没按住陆瑜清这一下,“饿了两天了还这么有劲啊。”说完就下了死力气去摁他。
针头刺入皮肤,冰冷的药剂注入腺体,剧烈的疼痛让陆瑜清更猛烈的挣扎起来,但还是被那几个人又无情的按下。
一管药剂注射完,几个人把他丢在了一个废气油桶里,就扬长而去。
陆瑜清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被塞到了一个逼仄的油桶里,被束缚住的手脚让他没有逃走的可能。
他的头无力的靠在桶壁,鼻子努力往上凑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极其漫长,他像是被丢到了无人之境,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了,只有腺体后面传来的剧痛可以告诉他,他还活着,像在炼狱里一般的活着。
他可以听到的声音是树上的蝉鸣和野狗的狂吠声。他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了,仅仅只是会呼吸的死人,任何一只野兽都可以撕烂他,将他吞食入腹。
对于他来说,也许就这么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最后他听到了警铃声从远处过来,他终于得救了,意识也因为长时间的黑暗和囚禁变得很不清晰。
躺在诊疗椅上的陆瑜清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在沙发上微微颤抖。医生坐在他对面,语气依旧温柔:“没关系,你是安全的,现在,慢慢回到现实里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走廊里的挂钟指向了下午四点。诊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几分欣慰。
“治疗结束了。” 医生压低声音说,“这次催眠让他释放了不少压抑的情绪,只是现在还没醒,估计是太累了,需要再睡一会儿。”
贺渠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 医生笑了笑,“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别打扰他,等他自然醒就好。”
贺渠目送医生离开,才轻轻推开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陆瑜清正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清瘦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贺渠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他看到陆瑜清的他的眼尾微微泛红,刚才应该哭过,这个样子的陆瑜清看起来十分的脆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陆瑜清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诊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这样睡着容易着凉。
贺渠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空调的遥控器,他只能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陆瑜清身上,动作十分轻柔。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了会儿陆瑜清。
陆瑜清的五官十分出挑,180的身高再加上身上的那种又酷又高冷的气质,放在学校完全就是校草级别的,肯定会有很多人会喜欢他。
贺渠眼神在他身上游走,最后眼神停在了陆瑜清泛红的眼角,他对陆瑜清的那些事情都有所耳闻,昨天又见证他PTSD突发,那种极度恐惧的表情,到底要经历了什么才会表现出来。
这次治疗应该很顺利,任谁看了他现在熟睡的样子,都不会把他与患有PTSD和严重睡眠障碍的人混会一谈。
陆瑜清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睡的沉,出院前,他几乎夜夜无眠。即便后来能睡着,也必须亮着所有的灯,一点细微的光线变化都会让他惊醒。神经衰弱像一层挣不脱的薄膜,裹着他的睡眠。
可此刻,在诊疗椅的包裹和李医生引导语带来的安全感中,在一种释放后的精疲力竭里,他久违无梦且安稳的睡了一觉。
陆瑜清睡了很久,当他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覆盖在身上的重量,然后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一股淡淡的树木香围绕着他,这股气息竟然让他十分的安心 。
随着气味脑海里闪回了贺渠昨天安抚他的情景,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那件外套,靠近衣领的位置,那块紧紧贴着贺渠腺体的布料,信息素格外浓。
他竟然有些贪恋这股信息素。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猛地睁大眼睛坐起了身,慌乱的将外套移到了一旁,心跳因为动作跳的快了些。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贺渠正坐在一旁,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贺渠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慵懒却依旧挺拔,长腿随意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一本书。领带垂在胸前,根本挡不住衬衫下微微隆起的胸肌轮廓,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几乎是对视的瞬间,陆瑜清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本来就因为自己刚才贪恋信息素的举动心虚到不行,此刻猝不及防撞进这样一幅画面,眼神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呼吸瞬间乱了章法,突然剧烈咳了起来。
他不知道贺渠有没有看到刚才自己的那个举动,如果让他看见了的话,陆瑜清可能会羞愤的一头撞死。
就在他还慌乱的时候,贺渠就已经朝他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喝点水。”
陆瑜清接过水杯赶紧喝了几口水,顺了顺气息,“谢谢,那个,我睡了多久?”
贺渠抬起手看了看表,“两个多小时。”
“这两个小时,你,你就一直在这?” 陆瑜清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嗯。”贺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他这两个小时一直坐在那,手里拿着桌上的心理书翻阅着,时不时朝陆瑜清这边看过来,刚才陆瑜清的那些小动作碰巧都被他看见了。
那细微的动作同样让贺渠的心轻轻颤了颤,这个动作太暧昧了,信息素是很私人的东西,而陆瑜清的那个动作对任何一个Alpha来说都是赤裸裸的暗示。
贺渠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悸动,“医生说让你自然醒,我就在这守着。”
陆瑜清眼神飘向茶几上的那本书,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那你刚才就一直在…”
“看书,我随手拿了本书在看。”
陆瑜清听到他的话暗暗松了口气,应该没有看到吧,不会这么碰巧的,人家又不会闲的一直看他。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起身时视线再次不自觉的落在外套上,轻声道:“外套,谢了。”
“不客气,对了,刚才中间医生进来了一次,让我把这个药给你,这个药效会比你之前的那个药更加温和,药效也会更加持久一些。”贺渠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药。
陆瑜清抬手准备接过那个袋子,“好。”
“我给你拿着吧。”贺渠手里捏着袋子并没有给他。
贺渠的气质很好,看着不像保镖,更像是某个行业精英,所以陆瑜清下意识会忘记贺渠是他的保镖,这些活也应该是贺渠该干的。
陆瑜清收回手,避开贺渠的目光, “那我们走吧。”
“好。” 贺渠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诊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走廊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瑜清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避什么。贺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两人走到停车场,贺渠率先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陆瑜清上车。等陆瑜清上车之后,贺渠绕到前面坐上驾驶座,车子缓缓启动,然后驶出了医院。
两个人自从上了车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刚才怪异的气氛还萦绕在两人上方。
贺渠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陆瑜清,他正靠在座椅上,视线往窗外看去,耳朵上的红已经渐渐褪去了,只剩一点淡粉色还留在上面。
在密闭的空间里,贺渠身上信息素格外明显,是陆瑜清怎么也忽略不了的,贺渠的信息素是一种木香,但是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道,那味道不张扬,带着树皮的微涩和松针的冷香。
从昨天贺渠对他释放了安抚信息素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总是会集中在贺渠的信息素上,那气味很对他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真是奇怪,陆瑜清在心里暗暗想着。之前会有其他的Omega对他释放讨好的信息素,那些人里也有让陆瑜清感兴趣的,但从没有那种是这样让他想下意识靠近的,难道就因为人家用信息素安抚过他吗。
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是比较强势,除了压迫感,还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安全感,而Omega的信息素是比较柔和的,像是一种蜜糖,让人喜欢让人欲罢不能。
陆瑜清也是刚刚变成Omega,身份一转换,他不知道正常情况下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什么感觉,再加上他的腺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全部功能,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下定论。
陆瑜清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车很快就回到了别墅,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陆瑜清先下了车,贺渠则把车停回了车库里。车库里很大,但只有一辆奥迪Rs7,陆瑜清还没有成年,车牌都还是他爸帮他代为办理的。
贺渠提前给徐阿姨发过消息,饭菜已经准备好在桌上了,陆瑜清洗个手就可以直接开动了。
他因为治疗耗费了特别多的精力,今天吃的也比平时要多了些,他吃完晚饭就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