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囚》惟楝花止

6、你骗我 陆誉眠依旧

　　陆誉眠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半分动作也无。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映出段述谨的身影。
　　“工作同事？”
　　陆誉眠开口，声线冷冽，还裹着几分气极的轻笑：
　　“段述谨，你对着手机屏幕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在你身后盯着呢？”
　　段述谨脸上维持的得体浅笑，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
　　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语气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却裹着化不开的寒意：
　　“你看过我手机了。”
　　“那又怎样。”陆誉眠别开脸，不肯与他对视，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隐私？”
　　段述谨的声音骤然沉下去。自小便被段家全方位监视的日子，是刻在他骨血里的阴霾。
　　陆誉眠擅自翻看手机，无疑是戳中了他的逆鳞。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背着我谋划什么。”
　　陆誉眠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个‘同事’，是私家侦探吧？”
　　段述谨的呼吸顿了一拍。
　　“段述谨，你在查什么？”陆誉眠一步步逼近，“你父亲的公司？还是——我？”
　　段述谨不动声色地反手搭上别墅大门的门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背过身时，脊背绷得笔直，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紧绷。
　　“你敢走出这扇门试试。”陆誉眠冷声掷下警告，语气里的偏执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段述谨没有回头，只缓缓吐出一句，嗓音淡得像蒙了层薄霜：
　　“这样，我很累的。”
　　“是吗。”陆誉眠的脚步缓缓靠近，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宽阔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吐出的低语却淬着彻骨的冰：
　　“你以为查清楚那些事，你就能全身而退？段述谨，你太天真了。”
　　“松开我。”段述谨突然挣扎起来。他向来擅于隐忍，这般失态倒是头一遭。
　　陆誉眠的手臂越收越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段述谨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高亢，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
　　陆誉眠沉默了片刻，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竟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要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别查了，别跑了，别想着离开。”
　　段述谨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你在怕什么？”
　　陆誉眠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厨房。段述谨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抬脚跟了上去，声音放轻了些：
　　“陆誉眠，你等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谈。”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攒够足够的资本、能彻底脱离这里之前，陆誉眠是他唯一的跳板。
　　他不能在这里出事。
　　下一秒，便见陆誉眠从橱柜的角落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段述谨的脚步猛地顿住。
　　但陆誉眠没有把刀抵向自己——他转过身，将刀柄递向段述谨。
　　“你不是恨我吗？”陆誉眠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给你。捅我一刀，或者捅你自己。选一个。”
　　段述谨盯着那把刀，没有接。
　　“你疯了。”
　　“也许吧。”陆誉眠苦笑了一下，“但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睫毛都会发抖，你知道我看见你对着手机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对着我的时候，从来不会那样笑。”
　　段述谨心头猛地一震。
　　他从不知道，自己这般细微的小动作，竟会被陆誉眠记得如此清楚。
　　“所以你要么现在解决我。”陆誉眠把刀又往前递了递，“要么，别查了。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段述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接刀，而是握住了陆誉眠的手腕，将那把刀缓缓按了下去。
　　“放下。”他说，“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