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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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花睁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环视四周，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在万事屋。
坐起身，身子探过屏风，一颗白色绒毛脑袋在熟睡，停顿一会儿，木之本花收回身子，坐在被窝里，试图思索昨天发生的事。
但能想起的最后画面，只停留在登势婆婆说着“我答应了惠子，会照顾好你”，之后的记忆就像被标注大大“无痕”的橡皮擦干净擦去。
木之本花双手掩面，叹：原来我是一喝酒会失忆的类型？怪不得外婆不让我碰酒。
感受到腹部的压迫感，木之本花离开被窝，拉开门。
“你要去哪？”白绒绒脑袋转动，睡眼朦胧地看来。
“厕所。”
“哦。”
“阿时，”木之本花叫住脑袋转回要继续睡的银时：“厕所在哪？”
“神乐不是带你去过了？”
“……，”木之本花抠了抠脸：“我不记得了。”
木之本花跟着银时，摸黑走进漆黑的洗浴室。
“灯这两天坏了，”银时身子斜靠在门口：“要关门吗？”
刚要打开水龙头的木之本花在漆黑中愣愣扭头：“你要看我上厕所？”
银时身子猛地站直：“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那不然，一定要关门的事情，阿时为什么要特意问‘要关门吗’？”木之本花放在腰间正要解腰带的手收回。
“当然是因为……”
“小银是色鬼。”
还没解释完的辩白，在突然出现的神乐的接话中，变得更可疑。
沉默，木之本花轻笑出声，打破沉默。
银时一手揣和服外套里，一手挠了挠天然卷白发，语调无奈：“因为灯坏了，花可能会怕黑。”
“那我陪着哈娜鲁。”神乐用力睁大困顿的双眼，没坚持几秒，眼皮一合，睁开，又一合。
“行，”银时伸着懒腰，回卧室，拍了拍不停点头的神乐：“那你别靠着墙睡着了。”
神乐脑袋困得狠狠一点头后，猛地惊醒，再次用力瞪大双眼：“当然啊鲁。”
“不用等我，”木之本花作势关门：“我不怕黑。”
“阿时和小神乐都回去睡觉吧。”
“小银，哈娜的胆子比你大啊鲁。”
“哈？你在说梦话。”
木之本花在两人渐远的声音中，彻底关上门。
唯有月光的昏暗洗浴室，木之本花看着洗手池上方镜子里的自己，慢条斯理地洗干净双手，左手掏出怀里装着橙色药片的小玻璃瓶。
单手拇指熟练打开小玻璃瓶，视线不变，准确无误地朝嘴里倒入最后三颗橙色药片。
面无表情地嚼碎。
推开厕所的门，木之本花转身回走，辨认出，黑暗中靠墙不停点头瞌睡的银时。
一个猛点头，银时眨巴眼探头辨认木之本花：“好了？那我要上厕所。”
“……哦，”感受到和自己擦进而过的银时身上散发出微弱但确切的温暖体温，木之本花小声开口：“要我等你吗？”
“嗯？”眼皮耷拉的银时反应一瞬，故作帅气地撑着门框：“别小瞧了28岁成年男性的胆量。”说完走进黑黢黢的洗浴室，利落关门。
木之本花原地等了两秒，抬步往回走。
抬起的步子刚落下，洗浴室的门小声而确切的“咔哒”一声打开。
“如果花不敢一个人摸黑回卧室，可以等我陪你一起回。”银时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木之本花后退两步，背靠在门框边：“我等阿时一起。”
拇指摩挲袋鼠兜里玻璃瓶底纹，正要拿出时，木之本花抬头，朝脚步摇晃向自己走来的神乐看去。
“人的性命真是虚幻啊。”①眼皮不睁的神乐双手撑腰说着。
木之本花动作迟疑地打量神乐，小声发问：“神乐，你是在梦游？”
“当然，不是。”神乐身子摇晃走向木之本花，靠墙，脑袋一斜，靠着木之本花肩膀，传来熟睡的鼾声。
感受肩膀处不断传来的热源，木之本花心想：外婆说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呢？
……
结婚第二天清晨，木之本花随着生物钟，准时睁开双眼，轻手轻脚离开万事屋，回到朝花夕食。
预热烤箱，计划今天制作的糕点款式和数量，正常经营朝花夕食糕点屋。
就像，外婆在时的那样。
将预热好的烤箱打开时，手背被烤箱边缘，轻轻烫了一下。
只是轻轻烫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秒，在木之本花肉眼可见之间的一分钟内痊愈，褪去红色。
看着已经褪去红色手背的木之本花，面无表情，嘴角微动，又趋于平静，继续之后的糕点制作，就像外婆在时的那样。
打开准备间食材储物柜，眼神清点数目后，如外婆在时的那样，木之本花拨通了供货商电话。
唯一的不一样，是以今天进货量少为理由，告知对方，今天自己会在货车运输必经路口拐角等对方，不需要对方送货上门。
二楼储物间，落满灰尘的衣柜顶部，迷楼灰的伞柄被小巧的手拿起。
拿着伞下楼，掸去鸦雏色伞面的灰，迎着泛冷的清晨朝阳，鸦雏伞面完全展开，替木之本花遮挡其不喜的阳光，跟着移动。
清晨的歌舞伎町是与夜晚完全相反的安静，在深秋能感受清冷。木之本花耷拉着眼皮，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情绪地环视对她来说不甚熟悉、好吧，其实可以完全称为陌生的街景。在经过万事屋前，木之本花脚步停顿，稍作停留之后，继续朝货车运输必经路口前进。
前进途中，自己的一生好像又快速地过了一遍：永远漂浮面粉颗粒的朝花夕食准备间；早晨傍晚总会传来小孩吵闹笑声的窗口；自己做的糕点总被剩下的朝花夕食展柜；总对自己说外面很危险，要乖乖待在屋子里，会永远保护自己的外婆……
木之本花右手揣进袋鼠兜，拇指摩挲内部空无一物的小玻璃瓶。
外婆说，如果有一天，自己不想再忍受的活着，就去寻找只属于自己的幸福。
到那一天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和她说。
木之本花经过走出巷子口，朝石桥对面走。
自己在一个月前和外婆询问过，只属于自己的幸福要怎么寻找。
“阁下请留步。”位于桥上正中间，带着斗笠的长发男人压低声音，却言语清晰。
“……，您好，”木之本花迟疑着，停下脚步回应。
长发男人微微抬头，露出清秀的眉眼：“观阁下面相，阁下红鸾星微动，即将或者已经遇到能够带给自己幸福之人，”
“副长说，桂小太郎朝这边跑了，你们有追到吗？”手里拿着红豆面包的黑衣制服男和其他两个黑衣制服男大声说道。
“没有看见。”
“那边桥上坐着的斗笠男你们查过了吗？”咬了一口手里红豆面包的男人问着。
长发男人眼神快速瞟了一眼大声交谈的制服男人们，继续说道：“但巨大的幸福与同等重量的苦难并行，”
木之本花抬手指尖捂嘴，恰到好处的惊讶：“阿拉，那怎么办呢？”
“只是早起，趁着人少，好哄骗无知少女的骗子罢了，山崎大哥我们还是快找吧，副长生气很可怕。”
“知道还不快找！”
长发男人闭眼像在沉思，像在纠结，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挂件：“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可以忍痛将我最心爱的守护挂件出售给你。”
木之本花盯着白皮黄嘴，黄手黄脚的不知名生物挂件，掏出钱包，将钱递给长发男子：“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谢谢您告知我这重要的信息，这些是您应该收到的报酬。”
木之本花没再多做停留，继续过桥。
长发男人望着木之本花远去的背影，刚要张嘴，在瞥见不远处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后，收回自己的守护挂件，迅速消失。
朝着货车运输必经路口拐角继续前进，木之本花的眼里带着罕见的微亮。
没有无因的果，也没有无果的因。
就算长发男人说的只是出于自身目的编造的谎言，希望给予报酬，能让谎言成真。
听着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货车车轮滚动声，木之本花脚步在拐角路口停顿。
败给与生俱来的厌世自裁倾向，是几乎每一个日巳族都会选择的结局。
迎着近在耳边的货车鸣笛声，木之本花抬步向前。
我想好好地休息，不用再醒来的那种。
“危险。”
一脸放松，闭眼准备长眠的木之本花，只感觉肚子好像被人用肩膀用力一撞，膝窝被人揽住，然后被放下，被人扶住双肩。
木之本花不想知道，但还是意识到，自己设计好的意外身亡，被意外得救毁于一旦。
天色大亮，手中遮挡阳光的鸦雏色雨伞在接连两个意外下，从木之本花手中遗失。
太阳彻底跳出地平线，不断升高脱离建筑物的遮挡。让木之本花心理不适的阳光，直面照射在其面庞。
木之本花一直没什么情绪恹恹的黑眸，望向这场事故里，真正的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