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黑暗多元宇宙的命运是什么？
——永远下坠，注定消亡。它们是宇宙垃圾场，由恐惧和错误的决定构成，所有的宇宙都被一根蛛丝颤颤巍巍的悬吊在高崖边，等待着随便哪一阵风将它扯断，让它们瞬间滑向深渊，连同站在那上面的人一起粉身碎骨。
这是独属于黑暗多元宇宙的命运。
命运——
只轻轻两个字就可以决定一个世界的生死，压倒一个人所能拥有的一切，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人万劫不复，哪怕拼尽全力的去挽回，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场来自地狱的烈火将所有、连同自己都一齐焚烧殆尽。
灵魂在日复一日的灼烧中无声的哭嚎，唯余肉`体在外被扭曲成草木皆兵的怪物。
留下来的幸存者们像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皮，任何一个举动、即使是这世上最轻柔的风、最温暖的阳光都会让他们感到寒冷刺骨，疼痛难忍。【提姆】和【杰森】就只能紧紧抱在一起，让血肉紧密相连，让自己共享对方的伤口，共享对方的温度，共享彼此胸口的心跳。
甚至是共享同一个痛苦的灵魂。
粘连的伤口让他们其中的一人离开都会让对方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一切的悲剧就像一次从天而降的刑罚，没人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又做错了什么，从前敬重的导师只是失手杀死了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就突然变成了一个癫狂恐怖的刽子手，无情的屠刀在自己面前挥向原本互相依靠的家人。
再看那两个同位体时，布鲁斯除了感同身受的痛苦外，也仿佛被唤醒了藏在内心深处一直紧绷着的创伤。他透过两个紧靠的人看到背后在火焰里癫狂的蝙蝠怪物，在对方嘲讽戏谑的的尖笑中看到那个雨夜里失去父母的八岁男孩。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自我质疑的循环当中，站在黑暗潮湿的巷子里被八岁的自己责骂为什么做不到察觉两个孩子的悲剧，为什么会被罪恶的欲望支配，为什么不能做的更好——你到底是在拯救哥谭还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
你为什么会失败？你的罗宾，你的孩子，你的家人——去做的更好吧，做的更快，比死亡的镰刀还要快。
在男孩流着泪的眼神中他看见自己漆黑的身影，看见自己白色目镜里燃烧的烈火，看见自己坚定的决心。小巷子里的雨从来没有停过，他始终可以听见枪响、珍珠落地的脆响，但他绝不会再让其他的孩子经历他所经历的痛苦。
蝙蝠侠成为哥谭黑夜里的恐惧本身就是为了让一个家庭可以安全的走过任何大街小巷，让八岁的男孩不会失去父母，让居民可以得到庇护，这是他的目标和誓言。
他是个殉道者。
即使是面对平行宇宙的孩子们他也无法不将他们当做自己责任，他的又一次失败。看向受伤的孩子们时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那个“复仇骑士”的狂怒，但他不能任由愤怒失控，蝙蝠侠不能失控，他永远理智，永远都有解决办法。
当下他需要做的是了解【提姆】和【杰森】创伤的全部，了解他们的痛苦，然后给予他们安慰和一个拥抱。
布鲁斯回过神，将雨夜和男孩重新藏在心里，深沉的钢蓝色眼眸装着数不清的情绪。蝙蝠侠冷静的开口，“另一个蝙蝠侠，他对你做了什么？”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硬，又添上一句，“我需要知道，便于我们了解你们。”
[他听上去真的有想安慰我们。]【提姆】无意识的勾了勾【杰森】的手指，在脑内频道里说，[看来我们的演绎很成功诶，也许回去之后我们可以去当个演员申请奥斯卡。]
[不成功就让我们承受的所有状态和痛苦白费了。]【杰森】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仿佛亲身经历一般的记忆给他痛伤了，现在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回去之后我们能不能恢复出厂设置啊，我再也不想看见狂笑了。]
恢复出厂设置把所有记忆都清除才好，他宁愿去面对小丑。
[等回去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了，不用担心杰森，出了什么意外有我呢。]【提姆】戳了戳【杰森】，略带得意的对他说，[提摩西·德雷克无所不能！]
[哼。]【杰森】哼笑一声，[你当然无所不能，你知道我相信你，所以你也得相信我，小红。别发呆了，老蝙蝠问你话呢。]
[你知道我最相信你，我离不开你啊杰森！]
【提姆】在脑子里像歌剧一样用咏叹调浮夸的回答，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心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那个蝙蝠侠，狂笑之蝠，他继承了小丑的恶趣味录制了全程。”
【提姆】颜色稍浅的瞳孔对上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就像死寂的冰山飘荡到了广阔的海洋。
他继续说，“安全屋被发现之后我有想过反抗他，制服他，亦或者，”【提姆】看向布鲁斯的眼睛依旧空白，但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杀死他。”
“但是我打不过，”布鲁斯只听见【提姆】用若有若无的敬佩的语气说，“蝙蝠侠的格斗技能一直都很优秀，他一直都很优秀，是我一直仰望的那种优秀。”他呢喃。
“所有人都仰望他，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我察觉之后还想这只是一次平常的失控，蝙蝠侠一定可以挺过来。”【提姆】说的话零零散散，时不时插两句其他的，像是陷入了过去早已经被血腥掩埋掉的金色的记忆。
“但他没有。”【提姆】垂下眼，语气空茫，“我没想到，谁也没想到为什么布鲁斯会在那次夜巡里再也没有回来。一个扭曲、罪恶、癫狂的怪物占据了他的身体。”
“狂笑之蝠开枪射穿了我的腿，”【提姆】耳边响起了枪声还有自己的痛呼，他回忆，“迪克死之前给我发了通讯，他让我快点跑，我能听见他喉咙漏风的杂音。”
【提姆】此刻变成了那个只能听着大哥咽气的红罗宾，无助和痛苦代替了他的灵魂。实际上迪克没撑到喊全他的名字，他只听见迪克撕心裂肺的一声“Run——”剩下的只有血液缓缓流淌淹没通讯器的刺耳声音。
“但我接到他的通讯的时候狂笑之蝠已经站在我身后了。我没打过他，为此还断了几根肋骨，我的右肩膀也被蝙蝠镖钉住。”【提姆】勾了勾嘴角，这让布鲁斯的眼神更复杂一分。
“然后，他用撬棍打了我，打断了我全身的骨头，踩断了我的脊椎，”【提姆】深呼吸了一口气，勾起的嘴角放不下去，“骨头刺穿内脏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很痛苦，脊椎断掉感受不到身体更让我觉得恐慌。”
“我记得我不体面的惨叫了很多声，也许我也被疼痛折磨的痛哭，但我分不清是被蝙蝠镖划瞎的眼睛留下的血还是我自己的眼泪，我当时已经除了疼什么都分不清了。”
【提姆】这时候停顿了很长时间，他几次张了张嘴都没发出任何声音。在持续不断的撬棍声里他只感觉身体里流出的血堵在喉咙里压迫着自己的声带，让他没办法再说出一个字。
布鲁斯察觉到他的痛苦，抬起手笨拙的轻轻搂了搂【提姆】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他，“去休息吧。和杰森一起。”
这么说着，他的眼神移向【杰森】，他看上去并不好，对上他的眼神就像荆棘。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他扯出一个弧度不大的笑容抚慰他。
迪克从愤怒和悲伤当中抽身出来，安慰的再次用温暖的笑容看着两人，他自然的给了【杰森】一个拥抱，“小翅膀，带着提姆去休息吧，参加下午茶还是很消耗人的精力的是不是，去休息吧。”
【杰森】不习惯迪克的拥抱，他别扭的推了推迪克，语气里带着恍惚，“别随便碰我，迪克。下午茶结束了我就带提姆回去。”
[夜翼的拥抱让我有点应激，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监控视频里倒在蝙蝠洞的死翼。]【杰森】对【提姆】叹了口气。这就是沉浸式的坏处了，一不小心就容易加载一些不得了的记忆片段并且在他脑子里面循环播放。
[吃代餐是不可取的Jay。]【提姆】在脑内频道摇了摇头，随即也有点惆怅的叹了口气，[说话还有时间限制吗，我现在又回到一开始哑巴的状态了。杰森——杰伊——我不想再当哑巴了！]
他在脑内频道大声抱怨，在现实里面对布鲁斯的拥抱他缓了缓神，对面露复杂的布鲁斯扯开一抹正常的笑，用手语缓慢比划了一个谢谢和不用担心。
[嗯，睡一觉就好了。]【杰森】嗯嗯敷衍了一句，在一众眼神悲伤又凝重的复杂眼神中推着【提姆】离开花园。
经过阿尔弗雷德的时候，老管家对他们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却带着关心，“请好好休息，杰森少爷，提姆少爷，明天依旧会是美好的一天。早上会有煎饼和枫糖浆。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