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罪案现场清洁工的我，因为工作能力过强被杀手盯上了》蓝溪恨水

1、chapter 1

　　「我叫李维，住在市中心橡树街143号公寓楼502室。今年27岁，未婚，是一名犯罪现场清洁工。在‘洁净方案’公司工作，我每天工作八小时，不抽烟，不喝牛奶，每周三下班会去老陈记买一份红油脑花带回家，用微波炉加热四十五秒，配一罐冰啤酒。就像现在这样。」

　　然而，就在这么平常的一天，我很平常的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将脑花放到微波炉里之后，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上了我的后脑。
　　我知道这是枪的触感。
　　我遭遇了入室抢劫……运气好的话是遭遇了入室抢劫，所以我更希望这是一场入室抢劫。

　　糟糕一点的是这个人不劫财却劫色，再糟糕一点的是这个人既劫财又劫色，最糟糕的是这个人劫财劫色还劫命。
　　我以非常娴熟的姿态举起来自己的双手，做出投降姿态，然后我说：「别伤害我，我的银行卡在床头柜倒数第一格，」我顿了一下，又道：「避/孕套在床头柜倒数第二格。」

　　我感觉抵住自己后脑的那个冰凉的物件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我听见一个低沉的、微微有些沙哑的男音，「我不是gay。」
　　「好的，你不是，事实上我也不是。」

　　我迅速回答了他，等着他去拿我的银行卡，但身后那个男人在说完那几个字后变得一动不动，这让我不安起来，也许他不是为求财而来？这就棘手了。

　　不是求财，也许就是寻仇了，当然我确保我没有和任何人结仇，要知道我活了二十七年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大学毕业之后入职现在的这家公司然后成为了一名犯罪现场清洁工，听起来似乎很酷炫，但事实这一点也不酷，和其他的清洁工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微小的区别或许只在于马路清洁工是扫大街上的落叶、烧烤签、奶茶杯子；家政清洁工是清理油烟机、处理厨余垃圾、带走厕所纸巾；而我是处理地上、桌上、天花板的血迹，擦拭溅到血或者脑浆或者其他古怪东西的花瓶、地毯、沙发等……

　　「我也不是来抢劫财物的。」那个男人的枪抵他后脑勺的动作微微打了一些，而这也让我有些烦躁起来，就在这时，微波炉叮的一声，我的脑花好了。
　　我是一个不喜欢有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的人，每次有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我都会有些轻微的不悦，我已经不想和身后的这人玩过家家的没有效率的游戏了。

　　我从微波炉取出红油脑花，红油脑花已经被热好了，呈现出热腾腾油汪汪的感觉，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只是这份脑花似乎让身后持枪的人心境有些不稳，我感觉到他的手抖了一下，所以这人难道是个菜鸟？是警察，侦探或者是受害者家属？

　　「先生，请尽快说明来意吧，别再这里玩过家家的游戏了。你来找我，是因为我的身份么，可我只是个清洁工，如果你是想为谁讨个公道，我看你是找错了人。」
　　「你可以找持刀的人，也可以找那把刀，但你偏偏找了我这个海绵刷和涮水桶。」

　　我微笑了一下，为自己想出一个这么好的比喻而微笑，身后那个男人却缓缓放下枪，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我不是为他们讨公道的，因为，我就是那把刀。」

　　「我找你，是因为你把案发现场打扫的太干净了，以至于没有人看见我的艺术。」

　　我感觉我的内心徒然燃起一簇小火苗，这小火苗当然不是因为他的那一句「没有人看见我的艺术」，我可不是幼稚园小朋友，或者是与他调情的女郎，会在这时候说出「难道我不算是人嘛」的话。
　　我心中燃起小火苗，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怪不得我觉得最近自己的工作难度与工作强度都徒然升了，原来是这个杀手在搞行为艺术。

　　以前我遇到的最难的打扫也就是清理飙到天花板上的血迹，因为人的脖颈处动脉其实有着很大的压强，这股压强可以让脖子里的血溅到三米高的天花板上，嗯，初次见到的时候还觉得很震撼，后来就麻木了，还多了厌烦，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清理的地方，我得用长柄刷以及水枪仰着脖子处理这些，而在好不容易处理好它，肉眼看它看不出什么的时候，再用紫外线灯照射，往往又能看见一些漏网之鱼，于是我只能继续工作。
　　这对人的脖子实在太不友好，我想古时候某个叫米开朗琪罗还是大卫的雕刻家在雕刻什么什么教堂上的什么什么上帝亚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感觉我的脖子酸的像是马上就要从我头颅上掉落。

　　哦，思维好像跑远了，总而言之，我以前遇见的最糟糕的工作就是清理天花板上的血迹，但是近三个月内，一切都变了，他们的死法花里胡哨起来，犯罪现场更是惨不忍睹。
　　我还记得一个月前那个被美黑仪烧死的女人，她几乎被烤成了焦炭，而她的人体组织则是顽固的沾在美黑仪的内部，我不得不用了好久的时间才让那美黑仪焕然一新。
　　我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过去三个月的景象，感觉自己因为太愤怒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淡淡道：「就是你给我增加了这么多工作量。你知不知道，我的工资是按照次数出钱，不是按小时。现场越复杂，我花的时间越多，但收入不变。」

　　杀手却说起杀手的报价来。
　　说实话我对他的工资多少还是很有兴趣的，所以我聆听起来。

　　我暗暗思索，非要说的话，杀手和清洁工都是体力活吧，所以我们的工资都差不多。不，杀手应该是技术岗，而清洁工应该是非技术岗，毕竟杀人不是谁都能杀，清洁工却是谁都能做。如果这样说，那么他的工资比自己高还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是杀手，分为快加工杀手与慢加工杀手，按照任务难度和完成度付费，有专门的部门来评估任务难度，完成度则是需要我自己提交，我需要给犯罪现场拍照片，由买凶老板提供完成度，每次我都让买凶的老板很满意，他们说我简直就是个艺术家，可你每次都把我的犯罪现场迅速的清理掉了。」

　　老天爷，他的话语听上去居然有些委屈。可是他有什么委屈的，该感到委屈的是自己吧，三个月，自己面对花里胡哨的现场简直心力交瘁，但自己的薪水却是一分没涨。

　　「所以你是慢加工的杀手，你一次赚多少。」
　　他说出了一个数字。

　　我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恨不得现在就转行当杀手，因为杀手的工资居然是一次清洁的十倍，这还不包括买凶老板的小费。
　　不过我很快就调理好了，毕竟他是技术岗。

　　「你觉得是我破坏了你的艺术现场？是买凶老板破坏的，你应该找他们算账。」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

　　是谁让杀手去杀人？必然是买凶老大。
　　又是谁让清洁工去清洁现场？必然还是买凶老大。
　　我们清洁公司可不是做慈善的，免费帮人清洁。

　　也许有人会问，买凶老板为何这样。
　　为何雇佣慢加工杀手将人弄的乱七八糟，将犯罪现场弄的乱七八糟，结果最后又要请清洁工把犯罪现场打扫的不留一丝痕迹？

　　很简单，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发现大多数死去的人其实都是灰黑色行业的人，要么是某黑手党意图叛乱的二把手，要么是某灰黑企业的对家……凶残的犯罪加工现场是用来震慑别人的，相信杀手给买凶老板传过去的照片一定以一种隐秘的途径四处流传在□□上，让□□噤若寒蝉。
　　找清洁工……则是为了不引起白道注意。

　　再说大多数凶杀都是为了利益，我就看过一伙人与一伙人在某酒吧火并之后的狼藉现场，最后是胜利者接管一切然后让我来打扫这酒吧，要求封禁一切消息，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嗯哼，明天酒吧可是要重新开业的，要是被别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火并，还死了这么多人，谁来消费，谁来狂欢？

　　我诚恳的给予杀手一个建议，「你可以在老板发布清洁任务之前杀了他。」

　　说了这么久，感觉刚热好的脑花已经快要凉了，于是我端着脑花走餐桌上，在去餐桌的路上还顺手从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而这个杀手则是丝毫不在意的坐在了我的旁边。

　　「可是，他的杀人任务和清洁任务是前后脚布置的，我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啊。因为杀人任务结束之后我还要他填写满意度，好付尾款呢。如果在他刚付完尾款的时候杀死他……但他早就把钱打到了清洁公司，想来清洁公司并不会因为他的死停止清洁任务。」

　　说着，他突然轻轻抱怨起来，「再说你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每一次，差不多是我刚刚杀完人不到十分钟，你就到了。而你每一次用差不多一小时分钟的时间就把所有地方都打扫好了。」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对自己的工作时间都这么了解，岂不是说明自己每次进行任务的时候这家伙都没走，而是躲在暗处暗暗窥探自己干活。
　　甚至还暗中记时，不然怎么知道自己打扫一次犯罪现场的时间是多少。

　　而且。
　　「以前我打扫现场的平均时间是二十分钟。」
　　他那麻烦的犯罪现场让自己的工作时间增加了三倍。

　　「十分钟？」杀手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随即不做声了，也许是在忏悔祈祷吧，不过忏悔祈祷有用么。

　　我打开冰啤酒，谋划该怎么把这个不长眼的杀手扼杀在这里，实话说，他真的不想在自己家里动手，别看他是个清洁工，每次都把犯罪现场打理的干干净净，但也许是工作时清洁工作做的太多，到家里反而没有动力进行打扫了，所以进入我家的人也许会觉得我是个极简主义的人。
　　嗯，当然，再怎么极简，必要的家具还是在的，如果把一个人杀死在自己家里，血难免会溅落的到处都是，渗透地毯啦地缝啦沙发缝啦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我可不想呼哧呼哧的刷自己家里的地毯，就算刷了，我心理也有些洁癖，不希望这沾过血的毯子继续出现在自己面前。

　　总而言之，真是麻烦啊。
　　真的不想杀人不想换沙发地毯……自己的这整套家具还是三个月前刚换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