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冬日的神[赛博]》烽火焰

3、戏过了

　　天，即将放亮。
　　趁着保安们不由自主地放松，祝千星、晏九章、钟时维三人悄悄溜进大厦，钟时维替换好监控画面后，三人乘坐电梯来到目标集团。
　　此行，他们在做的是祝千星的第二件事：查订单。
　　这个时间，加班的人也最少。
　　随手找一间不起眼的职位，钟时维快速连接自己电脑，同时嘴上说道：“这是你祝家合作的最后一家了，如果这里也查不到那批物资的订单，说明根本就没有，你当年把钱给谁了？这家查完就坐实背叛了。”
　　祝千星缓缓吐出两个字：“我妈。”
　　“呃……”钟时维忙打一下自己嘴巴，“那不能，她应该是怕消息暴露把订单给别家了，查完这家我们接着查，还有那么多供货商、物流集团呢。”
　　祝千星垂眼，“不存在消息暴露的风险，因为她不知道我去做什么，并且，在这批物资之前，已经运送过两次了，都没问题。这批物资之后，我也没说要取消物资，不会有可疑信号供他们猜测。”
　　钟时维假装专注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祝千星继续道：“她也不可能会把订单给别家，这事不是秘密，她会被老爷子责备，而且，她喜欢怎么省事怎么来。”
　　晏九章：“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泄密了？”
　　“没有。”祝千星摇头，“当年，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能与外界联系的也只有我，他们后来发现了也传不出去消息。却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们都枉死了。”
　　钟时维瞅瞅她的神色，故作玩笑道：“听说豪门贵妇的生活是做夫人交际，你怎么想到让你妈参与进来？”
　　“我12岁时挣到了第一桶金，但我当时没有身份证、银行卡，就用了我妈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笔钱到账，几年之后稳定下来，变成一个月一分红。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在别人手里，我就把物资这事交给她了，分红到账就下订单。”
　　祝千星淡淡强调道：“前两次物资都没问题。”
　　钟时维挠挠头，“你不是应该问问你妈，订单给谁了吗？我们何必自己查，多浪费时间啊。”
　　祝千星：“……”
　　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快亮了。
　　晏九章古井无波的黑眸里闪过一道诧异，她在怀疑她妈，不敢问，也不相信对方的话了，她只想自己找出确凿的证据，挖出真相。
　　“被关起来的三年多里，”祝千星淡淡道：“我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想到最后，想到一个最坏的可能，因为她一直都没来看我。”
　　晏九章知道这种心理，“因为心虚，所以不敢面对。”
　　“哎别呀，”钟时维听不下去了，“那可是亲妈！她肯定是有原因才没去的，老板，你出来后联系她了吗？咱做子女的，理应要多关心父母。”
　　“我手机欠费了。”祝千星平静补充道：“所有卡都被冻结了，没有人通知我。”
　　钟时维尴尬地继续埋头电脑，在心里扇自己耳光：多什么嘴！
　　天色渐亮，却转眼，被一大片云挡住。
　　“找到了！”钟时维如释重负，“是有一笔北上的订单，内容与你说的无异，出货记录也有……”
　　一个个页面在电脑屏幕上争相跃出，他认真查看起来。
　　祝千星却不惊不喜，神色依旧平静，打断他道：“先别看了，把资料都拷贝下来，回去看，已经陆续有人来上班了。”
　　“好嘞！”
　　资料拷贝完毕，钟时维刚想招呼他们离开，却听祝千星道：“你自己先回去吧，帮我好好看一下这些资料，我去问问负责人，这笔订单出了什么问题。”
　　钟时维不明白，“你都去问了，还要我看吗？”
　　晏九章瞥他一眼，“让你看，你就看，废话什么？”
　　钟时维心里哆嗦一下，忙应下来：“好、好。”
　　……
　　“叮。”
　　电梯门开。
　　“董事长好。”
　　“董事长，早上好。”
　　“董事长，早上好。”
　　“董事长……”
　　西装笔挺的陈志业迎着秘书、助理们的一声声恭敬问好，如往常一般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快到门口时，随口吩咐：“我昨天拿回来的红茶，今天冲那个尝尝。”
　　立即，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应了声“是”。
　　他大拇指按上门把手上指纹锁的地方，却发现门锁已开，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刚才的吩咐：“算了，我先不喝，还有，会议推迟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等我消息。”
　　一众秘书应“是”。
　　眼角余光瞥见她们都坐了下去，陈志业才推开门，若无其事地进门后快速关上，不待他打量办公室的异样，抬眼的一瞬间已经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正老神在在地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含笑看过来。
　　“陈伯伯，好久不见。”
　　“哎哟！”陈志业连忙堆起笑脸：“大小姐，不敢当不敢当，您喊我名字就行。”
　　他微弯腰，快步走到自己高档的办公桌前，在几步处停下，像往日下属们面对他时的模样面对祝千星，谄媚笑道：“听说您觉醒超能了，可喜可贺啊。您有事来个电话即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祝千星收起笑容，“你明知故问。”
　　陈志业茫然：“这……我真不知道啊，是祝总有话？还是大小姐您想来我这里体验生活？您看上哪个岗位了，我这就给您安排。”
　　“你装傻，那我只好开门见山了。”祝千星在他电脑上敲几下，调出一个订单，转过屏幕给他看，“这笔订单，当年为什么没给我送来？”
　　陈志业小心地上前几步，盯着订单回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不禁露出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大小姐，当年苦了您了，您当时才20岁……不过能觉醒超能，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脸上庆幸，又感到骄傲。
　　祝千星神色淡淡，“戏过了。”
　　陈志业几不可查地尴尬一瞬，忙讨好笑道：“大小姐说是，那就是。大小姐是想问这笔订单怎么回事吧？”
　　他眼神微微横移，瞥向站在祝千星身后侧的高大沉默的男子，小心问道：“他是？”
　　“跟班。”祝千星淡淡命令：“说吧。”
　　陈志业不着痕迹地打量这男子俊帅的五官、挺拔的身材，在心里转了转暧昧的猜想，劝道：“大小姐，您处理不了这事。这事看起来和您有关，实则关系不大，您是被牵连了。”
　　“哦？那你说说看，我被谁牵连了？”
　　陈志业竖起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这是您祝氏集团和叶氏集团的纷争，当时，您家抢走了叶氏的一个项目，叶氏就在您这里报复了，派人劫走了那批物资。”
　　祝千星神色淡淡，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她再问：“那为什么不再发物资？”
　　陈志业脸上苦道：“没货啊，我当时就想到您在北上不好过，冰寒地冻的，连打猎都没地方，我就立即四处调货，但时间上也晚了半个月，结果刚要发货，您……”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犹豫一下，没有继续说。
　　祝千星淡淡地问：“劫走物资的是谁？”
　　“专门给叶氏集团干脏活儿的，大小姐，”陈志业诚心劝道：“这真不是您能掺和进来的，那都是作奸犯科之人，手段黑着呢，他们不会看您身份的，他们最恨的就是您和我这样身份的人。”
　　祝千星眼眸微冷：“说名字。”
　　陈志业再三叹气，见她执着，只得回道：“厉北珩，向北酒吧是他的大本营。”
　　祝千星起身，幽深黑眸最后看他一眼：“若让我知道你说谎……”
　　“没有没有没有。”陈志业脑袋摇的飞快，谄媚笑道：“怎么敢骗大小姐呢？”
　　祝千星威胁道：“杀人这事，我已经非常熟练了。”
　　“咔、咔。”
　　地面瞬间结冰，冻得陈志业僵在原地，到嘴边的送别话也说不出口。
　　这冰随着她一路蔓延到门外、电梯前，众人只听得“叮”的声音，却根本无力抬头看一眼走出来的人是不是董事长，待“叮”声消失好一会儿，她们才缓过来，面面相觑。
　　陈志业脸色沉得像要滴水，他拿起手机打出一个电话：“想不想为你儿子报仇？”
　　听筒里传出令他满意的答案，他笑道：“我已经把她诳去厉北珩那里了，叶总手里最狠的狼，听说过吧？”
　　听筒里似是传来质疑，他自信道：“放心，一个才觉醒超能四年的人，怎么打得过觉醒十多年的人？”
　　听筒里传来疑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志业阴狠道：“这丫头变了，我居然看不透她了。为以防万一，你找几个厉害的，趁乱下黑手。酒吧那地方，鱼龙混杂的，最好动手了，机会难得。”
　　听筒里传来不解：“你为什么想杀她？”
　　“自然是有人想杀她，”陈志业追问：“你答不答应吧？”
　　听筒里的男声沉重道：“可以。我儿子不能白死。”
　　陈志业电话挂断，与此同时，他的电脑屏幕上，藏在订单背后的录音页面无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