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冬日的神[赛博]》烽火焰

1、继续查 “我得给他

　　天安市治安防控中心。
　　万里晴空下，知了此起彼伏，声声穿透耳膜，叫得空气愈发扭曲，连风都不愿进这院子凑个闲儿，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只得躲在树荫下，近距离“欣赏”头顶知了的尖叫。
　　苦不堪言。
　　“千儿姐呢？”有人嘟囔：“我千儿姐呢？”
　　另一人有气无力地喊：“千儿姐啊，你再不出来，我们要被这热空气给溺死了……”
　　“嗤！”一女子嘲道：“瞧你们这点儿出息。”
　　“你懂什么，”有气无力那人怼道：“这叫撒娇男人最好命。”
　　另一女子翻个白眼：“千姐没当老大时，你可不这样说。”
　　忽然，晶莹剔透的雪花落进众人视线，抬头望去，碧蓝天空下，洁白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不知何时起，燥热不再，知了也不敢叫了。
　　宛如喝了一口冰镇碳酸汽水的舒爽。
　　“啊～千儿姐，我的神！”
　　最初嘟囔的人大步跑到院子中间，张开双臂仰起脸，虔诚、兴奋，像是在迎接神的降临。
　　院子朝北的地砖路上，祝千星缓缓走来，朱唇、墨瞳，肤似雪白、眉如远山，一头利落短发将五官突显得更加优越，堪称神明毕设之作！
　　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你的神，在这儿呢。”
　　那人竟也毫不扭捏，夸张大步直接滑跪到她身前，双手捧心：“哦～我的神，赞美你！你就是那……”
　　众人看这一幕早腻了，不过别人乐的演，那他们也乐的看。
　　祝千星失笑，把他脑袋撇一边儿去，“你也不腻。”
　　那人站起，拍去裤腿的雪，跟在她身后大大方方道：“老大能开心，那我就不腻。”
　　“你这么讨好我，”祝千星驻足，回头看他，墨瞳微深：“到底想求我什么事？”
　　那人咧嘴笑道：“老大出去之前，我肯定跟你说。”
　　清凉雪景中，院子朝南的路上出现一道人影，讥讽的语气说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老大’？”
　　众人齐看过去，来人一副生面孔，四十上下，男性，和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只见这人继续嘲道：“监狱到底是监狱，虽然小、人也少，但也要搞出个老大、老二呢。”
　　他走进院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祝千星，鄙夷道：“世风日下，这么个干瘪豆芽菜也能当老大了。”
　　“打起来，打起来！”之前撒娇那人起哄道。
　　其余人刷地精神起来，纷纷摆出看戏的坐姿，只差拿着把瓜子嗑了。
　　爱演那人立刻识趣地从祝千星身后退离。
　　祝千星轻哼：“要打就打，别废话，准备好了说一声。”
　　对面的生面孔冷呵一声：“口气不小，对付你还要准备？现在就开始吧。”
　　却见下一秒，寒冰自他脚底生成，从他鞋边快速向上蔓延，他刚低个头的功夫，这冰已长到他胸口，话刚到嘴边，人就已经被整个儿冻住了。
　　“三分钟。”
　　祝千星边说边往树荫前的躺椅走去，如往日一般坐上去，腾空她上方的落雪，开始晒太阳。
　　众人不由去看她的脖子，颈环模样的超能控制器依旧亮绿灯，并未闪红警告。
　　“千姐的实力又变强了！”
　　“后生可畏啊。”
　　“要不说越年轻觉醒才越好，脑子活啊。”
　　“屁！我觉醒比千儿姐还早呢。不是年龄的事，是智商、悟性，千儿姐可是考进顶级学府的！”
　　祝千星表情微淡，穿越到这赛博异界从头开始，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考上了最高学府，却没能完成学业。
　　立刻，有人捂住刚才说话那人的嘴，在他耳边小声警告：“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嘴早晚给你惹出大麻烦！”
　　众人一时没了闲聊的心，转过自己替祝千星惋惜的脸：她进来那年还差一年就毕业了。
　　三分钟已过，那副生面孔灰溜溜离开。
　　院子朝外有四条道，分别朝向东、南、西、北，此时，一工作人员在东道口出现，朝里大声道：“祝千星，主任找。”
　　霎时，艳羡的目光齐刷刷投注在祝千星身上，树荫下的众人再次来了精神。
　　“主任找啊，千姐要出去了。”
　　“还是得当老大，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出去的机会就大。”
　　“嗨呀什么啊，千姐可是那个祝家的，那能一样吗？”
　　“祝家会任由她被关在这里三年多？”
　　“内斗呗，都没一个人过来看她，也是奇怪，亲爸妈怎么都不过来一趟？”
　　“我倒觉得，是怕她觉醒超能后逼宫，想压压她的气焰。”
　　“啧，老一辈都那样，不肯放……”
　　……
　　祝千星敲响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意外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年轻男子，脸很帅，有棱有角，但五官又很柔和，他穿着便服，高大沉默地站在档案柜前，抬眼看过来时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主任招呼她，“坐。”
　　祝千星依言落座。
　　主任感慨：“这一晃儿，你进来也三年多了，是时候出去了。你本也无罪，当初是看你刚觉醒，暴成那个样子，怕你控制不住，才关你进来。现在，你控制得越来越好了，可以出去了。”
　　祝千星挑起一抹似笑非笑：“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说吧，放我出去的目的。”
　　档案柜前的高大男子眼里闪过一道意外。
　　主任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有目的，而不是真心放你出去？事实上，你祝家说句话，我们就得放你出去。”
　　“第一，祝家不会说这句话，”祝千星神色淡极，“第二，你这里多了一个人，以你的做事风格，和我无关的话，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聪明，”主任赞道：“你和我接触这才第二次，就这么了解我了。”
　　他点下头，“确实，祝家一直没动静。他也确实和你有关。”
　　祝千星瞥一眼旁边的高大男子。
　　“你既已猜到，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主任忽然表情一变，严肃道：“你被盯上了，不久后，你会死。”
　　祝千星挑眉，“要拿我做饵？可以，价码合适就行。”
　　主任再赞：“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首先，我们会放你出去；其次，我们会尽力保护你；第三，你出去后定要发展自己事业，我们会给予一定帮助。”
　　祝千星微微摇头，“第一，不放我出去，你们钓不到真正的大鱼；第二，和第一条同理，另外，这话说早了，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第三，‘一定’的不确定性太强，帮多帮少都是你们说了算。”
　　主任露出头疼的表情：“和你们世代经商的说话就是麻烦，打小儿就会谈判。”
　　祝千星友好微笑：“合作么，不你来我往一番，把条件都谈妥了，怎么共赢？”
　　主任轻叹，“第一，你既已被盯上，不放你出去，我们一样能挖出真正的大鱼；第二，你觉醒超能才将将四年，外面比你强的人多的是，五花八门的超能更是数不胜数，年轻人，不要把话说得太满；第三，不确定性太强也等于上限极高，只要你符合条件，我们给你的帮助，你甚至无法想象。”
　　祝千星眼底精光极速闪过，“怎么，能把祝家送到我手上？”
　　主任笑容神秘：“我说了，‘只要你符合条件’，再送你一个祝家都可以，完完整整的。”
　　祝千星沉思。
　　主任老神在在地继续工作。
　　办公室里时不时响起“咔”“咔”的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空调的吹风声……
　　“好，”祝千星抬眼，“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不要管我怎么做事。”
　　主任警告：“可以，但我们不可能包庇你违法犯罪。”
　　“当然，”祝千星望向窗外的蓝天，“我可不想再进来了。”
　　主任看向一旁高大沉默的男子，“他以后就跟在你身边，随便你给什么身份，但不要侮辱人啊，他的名字是晏九章。”
　　晏字日、安，日为天，天安市的市名便由此而来，晏家是立于所有人头顶的世勋贵门！
　　祝千星诧异，不由重新打量他。
　　他名字里有数字，应是晏家的私人武装军，且是从小培养的那种。晏家会派人，莫非……
　　“不要多想啊，”主任解释：“是让他来锻炼的，恰好你这里有个机会罢了。”
　　“哦。”祝千星微叹，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自嘲还是失望。
　　主任挥手赶人：“行了，你回去收拾吧，中午吃完饭就走。”
　　还有一个小时。
　　祝千星起身离开。
　　待她脚步声听不到，主任立即殷勤地凑到晏九章身旁，小心陪笑道：“保护她的事您可千万不要当真，您的身份可比她金贵多了，她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命硬着呢，您保护好自己就行，不，您得让她保护您，您要是有什么损失，她十个祝家也赔不起！”
　　晏九章神色淡淡，似警告似提醒道：“擅自打探我的身份，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不逾矩、不怠工。我在她身边潜伏，自是要尽职尽责。”
　　“是是。”主任连忙住嘴，须臾，小心翼翼道：“您……请便？”
　　晏九章目光淡淡。
　　主任犹豫一下，忐忑地直起腰，胆颤地吩咐道：“你自由活动吧，中午饭后跟着她离开就行了，不用再来我这里了。”
　　“是。”晏九章行了一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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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过午的太阳格外酷烈，柏油路犹如炉灶上的平底锅，热得站不住脚。
　　站在防控中心的大门外，祝千星摸摸空无一物的脖子，深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再缓缓吐出，寂静了几年的心脏微微鼓动：有些当年没做完的事，可以继续了。
　　晏九章在她身后半步处提醒：“自由不易，且行且珍惜。”
　　“我知道，”祝千星的眼前飘下雪花，她仿佛又置身那个冬天，“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然，他们死不瞑目啊……”
　　静默几息，晏九章再次提醒：“复仇可以，但不可过线。”
　　祝千星呵出一口冷气，“放心，这次我会注意，不再被抓进来。”
　　她抬脚迈步，一步一步朝前走。
　　跟了片刻，晏九章微诧，“就这么走回去？”
　　防治中心在郊外，离天安市最外环车程还需一个小时。
　　祝千星抬头前望，座座巨厦高耸入云，如一座钢铁森林，热气蒸腾扭曲，那年冬天的惨烈浮于她眼前，“那个冬天，我就是这样，从尸体中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向对面，杀尽所有人！”
　　晏九章：“……”
　　“你知道我是怎么觉醒超能的吗？”
　　晏九章没有回答，他知道她其实不是在问他。
　　“为了不饿着肚子去见他们，死前，我吃了最后一口雪，当时想‘这口雪真甜啊’，然后，这就成了我的能力。”
　　“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查，我必须要知道，当年那物资，究竟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