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妖？》鲸风细细

2、第 2 章

　　林峤住的房子不大，是一个筒子楼，是林老太将他捡回去之后他才算是在这里安了家。

　　五岁的林峤没爹没妈没住所，一整个三无人员，每天游走在各种垃圾堆之间，因为垃圾才是他的生存指南，有的时候也会捡瓶子卖几个钱，没瓶子的时候就在垃圾桶里扒东西吃。

　　筒子楼里的人都穷的要死，地方小，人也多，房子也够老旧，楼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因为太穷，所以对于外来人口，哪怕是个小孩也鲜少有人发善心。

　　有人倒是善心大发，想把林峤带到孤儿院里，结果林峤趁人家不注意，咬了那人胳膊一口，跑了。

　　那人被咬了一口，怒火中烧，冲着林峤逃跑的身影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不识好人心！”

　　最后那人怕林峤嘴巴有毒，匆匆忙忙找水管冲洗胳膊去了。

　　林老太太也见过林峤很多次，每一次都视而不见，谁有闲心去救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筒子楼里。

　　所以林老太太每一次看见林峤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权当没看到。

　　让林老太太发生转变的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浑身臭烘烘的林峤，手里拿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个馒头，正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林老太太一脚摔在了他的面前。

　　年纪还小的林峤震惊了，这个腿脚还不错的老太太，平时都能捡很多瓶子和纸壳子的老太太，一声不响的摔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狼吞虎咽般将手里的馒头吃进肚子里，然后跑开。

　　林老太气息微弱，最后只能看见小乞丐跑开的身影，心中止不住的叹气，小破崽子，没良心的东西，我都没在这儿跟你抢瓶子......

　　随后林老太就水灵灵地闭上眼睛，愤愤不平地晕过去了。

　　等她再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床的旁边小乞丐正坐在自家的三条腿凳子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瞅着她。

　　原来林峤跑开后，找了附近卖煎饼的阿姨，算是说出了来到这个筒子楼区里的第一句话，他手指向林老太晕倒的方向，语气生硬又磕绊：“死，死......了......”

　　这给煎饼阿姨吓得够呛，一个箭步冲出来，“兔崽子说什么呢，怎么就死不死了，什么死了？在哪呢？！”

　　林峤抹了一把鼻子，倒腾着小腿就带起了路。

　　煎饼阿姨叫许霞，干瘦的身材，枯燥的头发，眼睛是很普通的单眼皮，左边眼角下面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鼻梁附近挂着好几颗小雀斑，浑身有一股子的泼辣劲。

　　她像是被点燃的竹子，浑身上下都在慌不择乱的噼啪响。

　　几乎是一路的小跑，许霞才跟着林峤来到林老太晕倒的地方。

　　她一边哆嗦着探林老太的鼻息，一边骂：“死老太婆子，净找事儿，兔崽子！！说什么呢，这老太婆好好的，就是中暑了，什么死不死的，赶紧的，还不来搭把手”

　　当时林峤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搭把手，但看着林老太可怜模样，还是认命去拽胳膊了。

　　于是当林老太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场景，她躺在床上，林峤这个脏崽子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峤看见林老太醒了，慌忙站起身去倒水，一不小心就把三腿凳带的歪到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稳稳当当接了一杯水凑到林老太嘴边，林老太坐起来就着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喝完林峤就那样看着林老太，然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跑到桌边将许霞拿的两套煎饼拿给林老太。

　　林老太沉默着看着林峤：“你爹妈呢？”

　　林峤身形一顿，说话的声音很小：“死了”

　　“怎么死的？”

　　“车撞死的”林峤小声回答，然后又接着补充说，“两个都是”

　　林老太坐在床边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良久她又问：“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林峤摇摇头，“名字......不记得了，家......也不记得了”

　　林老太拢了拢头发，伸手拿过煎饼递给林峤了一个，自己吃另一个，一边吃一边说：“得了，以后跟着我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林峤了”

　　就这样，林峤在筒子楼里安了家，一个不大的地方，两个人，一个家。

　　——

　　林峤先回了一趟家，把买的猫用具和捡来的小猫先带回了家，他们学校禁止学生带宠物去学校，作为优秀学生的他从不违反校规。

　　他先检查好门窗，将该锁的都锁住，然后又将猫从猫包里放出来。

　　这只小猫似乎格外排斥狭小的空间，一出猫包就赶紧贴着林峤的裤脚一通乱叫，然后还呼噜呼噜作响。

　　林峤把猫粮倒进碗里，又在旁边装了水，伸出纤细的手指拍了拍猫猫头：“爸爸要去上学了，你在家里乖乖的，回来给你带小鱼干。”

　　小猫眯起碧绿的眼睛，伸手舔了一下猫爪，然后在林峤的手背处盖了一个猫爪章，接着就埋头吃猫粮了。

　　林峤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认为这是小猫允许自己出去打猎的行为，于是依依不舍告别小猫之后就锁门上学去了。

　　林峤车骑了一半才想起来还没有跟林老太说一声他捡了一只猫，打算当儿子养呢。

　　林峤走后，屋里的小猫一双碧绿的眼睛透着精光，然后慢悠悠从一只小白猫变成了一个白发青年。

　　青年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眸色如同绿宝石，白发及肩，肤白薄唇，正眉心有一颗红痣，衬得整个人妖娆邪魅。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唇上点了点，嘴角突然溢出笑意，轻轻地喵～了一声。

　　然后开始优雅地巡视领地。

　　青年闲庭信步般巡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屋子不是很大，家具也很破，墙角处还放着一个三条腿的凳子，客厅里有一张被帘子隔开的床，唯一的一张木柜子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香炉里堆满了燃尽的香灰。

　　有一个小门，里面应该还有一个房间，他没有进去，他知道那是林峤奶奶的小房间。

　　这么多年，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个衰老的人类一直都在饲养着林峤，林峤很喜欢她。

　　作为对人类的尊重，许汜想自己最好不要进去。

　　许汜很早之前就认识林峤，一直都在暗处窥探着他的生活，或许是身为一只猫的存在感不强，林峤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的存在。

　　但是身为人类的时候，林峤倒是记他记得很清楚，只不过没说两句话他就要发脾气，别人都说林峤和他不对付，看到他自动变成阴阳人。

　　怎么可能不对付呢？他想，林峤总是爱发脾气，跟他是最最相配，他就不爱发脾气。

　　现在更是天随人愿了，早知道林峤会收养流浪猫他早就变成猫缠着他了。

　　林峤放学比较早，下午没课，中午上完课没有去图书馆直接骑车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特别困，想回家一头扎进床上，和被子来个亲密接触。

　　林峤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鱼干拿出来，然后热情地呼唤小猫：“咪咪～咪咪～”

　　小猫的腿是让人觉赏心悦目的大长腿，许汜一边喵喵叫一边往林峤身边跑，等到林峤身边的时候，林峤一把把小猫举起来，然后头埋进小猫的肚子里猛吸。

　　啊，小猫香，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

　　林峤埋头忘我的吸着小猫的肚子，从未见过如此乖巧的小猫。

　　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汜的小猫眼中的笑意，此刻他的内心疯狂地震，就这样，就这样离不开他，多么美妙。

　　林峤实在是太困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他给小猫把小鱼干倒进碗里，拉上窗帘，跟小猫道了一句晚安就扎进床里睡着了。

　　许汜仰起头，才下午，哪里就要晚安了呢。

　　他轻盈的身子猛然一跳，跳上床，在林峤的身上踩了踩，最后来到林峤的脖颈处，小心翼翼舔了几下他的嘴角，然后心满意足地在脖子旁边把自己身体盘好，和林峤一起入眠了。

　　林峤最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总是被一个噩梦反复折磨，漆黑的房间里，他坐在床边，正对着床的是一个猪肝色的木门，门上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当听到叮的一声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男人开门进来，每到这个时候男人就会用阴沉的嗓音引诱他。

　　“过来～过来呀，林峤～你不想见你的奶奶吗？她还在等你呢～呵呵”

　　这句话会重复三遍，然后林峤就会被惊醒，再也睡不着。

　　今天还是这样，漆黑的房间，散发红光的木门，叮的一声，门开了。

　　然而这次没有男人进来，而是一只小白猫，一下子跳进林峤的怀里，轻快地喵喵叫。

　　下一瞬间房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灯光亮起来，场景逐渐变成家里的布局，他抱着小白猫，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切，然后在客厅隔起来的床上，把猫抱进怀里，重新在梦中睡着了。

　　林峤第一次睡了一个这么好的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散发着异样的光彩，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小猫，第一次没有被可怕的声音惊醒，而是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

　　他听着脖颈处传来的呼噜声，感觉到一阵心安。

　　许汜似乎感受到林峤醒了，他睁开眼睛伸了伸懒腰，把脖子搭在林峤的脖子上，猫的脖子短短，不能完全覆盖人类的脖子，但是林峤却一动不敢动，生怕小猫感到不舒服，然后跑掉。

　　林峤伸出手在猫头上顺滑的摸起来，小猫舒服地又打起呼噜声。

　　林峤像是找到了乐趣，一边摸猫一边嘟囔：“早知道养猫这么快乐，我早就把楼下的流浪猫带回家了。”

　　许汜突然坐起来，不高兴地冲着林峤哈了一声，然后轻轻咬住林峤的嘴巴。

　　咬完好像还不解气，又连着咬了好几下。

　　林峤笑出声，只得出声安慰，“不养不养，除了你我哪只猫都不养，爸爸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他思索一番，然后笑盈盈说，“那就叫你学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