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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期待 她不想折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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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半学期,匆匆忙忙,流水一般,枫红麦收,枝残叶落,几回轮转。
生活并没有什么起起伏伏的波澜,只是因为折月的存在有几分戏剧性,她们的关系还算稳定,没有吵架,没有猜忌,比高一下学期不知好过多少。
这半年折月送了温檐生日礼物,是一本牛皮纸的风琴书,折月会画画,做得很是精巧。
女孩儿们趴在温檐桌子旁边围观,纷纷惊讶地睁大眼,说那个谁来着?她就给她男朋友送了一个这个!我要让我闺蜜也给我写!温檐坐在座位上不好意思地笑,回家把风琴书加入购物车。
折月的情感生活堪称遭到狂轰滥炸——可能是温檐没能体会到同时被好几个人喜欢着是一种什么体验,总之她并不认为那会是什么好的体验。
因为万一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得逞,折月就不再属于她。
这事想想就很可怕。
开学一周,他们利用晚自习,把高一落下的军训又水又浓缩地补完。
温檐在黑夜里跟万舟讲话,后者咕哝道我早就训完了,温檐安慰道没事没事,咱学校没你以前学校好,军训水。
你就安心在这儿呆着陪我唠嗑得了。见习你还得等着放学才能走,黑乎乎的坐台阶上多孤单。
紧接着选学工项目,温檐选的播音,跟万舟一样。
是妈妈给她选的,选课的时间定在刚放学,同学手里都有手机,温檐怕选晚了只剩男生多的项目,就提前让妈妈帮忙选,妈妈给她选了播音,温檐挺喜欢。
后来折月笑着说:“我猜你会选这个。文科生选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既然你猜到了。
为什么不跟我选一个啊,前一天我去找你你都不在,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啊。这种课选什么都差不多的,或者我选你的课也是可以的啊。虽然我跟手巧这个词完全不搭边。
折月选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大概是服装设计?
温檐记不太清了。
一个周六中午,温檐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吃午饭。
折月忽然从后门进来。她脸色有点儿不对劲,本来就无精打采的垂眼显得更加无神。温檐嘴里嚼着寿司卷,歪头看她。
她上午说嗓子痛。她说她有点儿困。
哦,原来她是生病了。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要请假了吗?
温檐看着折月的嘴在动。
听不真切。
温檐听见自己说:“哎你快回家吧,好好休息多喝水啊退烧了告诉我一声。”她的声音里饱含着关切,温柔得像山岩之间的温泉,然后她始终没有忘记要掌握折月的实时情况。
很好,很好。温檐对自己说,是很关切的态度。希望折月快点好起来。这句话是真的。
折月捂着嘴说:“那我走了啊。”
温檐说:“拜拜,好好休息,周一见。”
折月走后,万舟含含糊糊道:“最近感冒的还挺多。”
温檐仍然注视着折月的背影,缓缓点头道:“是啊。”
折月走出二班教室的一瞬间校园广播开播,胡彦斌在广播里悲伤地唱《你要的全拿走》。
温檐站在基地操场上,盯着远处的七班,一张张脸看过去,在找折月。
莫站在那扒拉手机,赵则跟朋友打闹着。照敬把书包背到身上。
班主任把一个袋子交给班长,班长就吆喝着不用手机的交上来。文科班大多是女孩子,她们打打闹闹、嘻声欢笑,好像在互相咯吱,笑着求饶班长大人我们不交了好不好,班长说藏好。
没有。没有她。
陆齐飞扭头,脸朝着舒羽宁的方向,盯着他看。
她没有来。
温檐站在基地钢琴旁边——因为万舟想要弹一弹。
万舟钢琴十级的好手艺吸引来了一群人,他们或站或坐待在旁边,听万舟弹完了一整首《梦中的婚礼》。
一曲终了有人鼓掌,万舟起身笑说谢谢,然后问温檐要不要试试。温檐推辞说算了,万舟笑道,扬琴跟钢琴都差不多啦,弹弹呗,多好玩儿。周围有人惊讶道:“扬琴?”
也有人道:“诶?这不是运动会那个弹扬琴的女生吗?”
“她当时是不是没化妆啊?感觉长得完全一样。”
于是温檐坐下,指着钢琴印花的中间,仰头问她:“中央C?”
万舟说是。
温檐就弹了一首《小星星》,然后站起来和万舟一起走了。
万舟小声问:“你运动会没化妆啊?”
温檐小声答:“我不会。也没东西化。”
晚上温檐拿到手机,匆匆翻过折月的信息,她没有回复自己多喝水的建议,只是一味汇报,一会儿烧一会儿退,看得头大。于是问折月现在退烧没有。
她睡前又看了一眼,折月说好了,明天见。温檐说我选的那个课可以带手机。折月说我也是诶。到时候给你发消息吧。温檐说好,她没说其实有表格我可以去教室找你的。
温檐困得睁不开眼,打着哈欠回了个晚安表情包。
温檐跟万舟录完音,坐在座位上用同一根有线耳机听歌,鼓膜跳动,肩挨着肩。
万舟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拿着手机拍拍拍。
少女们的脸颊白皙漂亮,有的照片拍到了整张脸,有光洁的额头、飞扬的眉毛和弯弯的眼睛。有点照片只拍到半张脸,取景框里有形状好看的嘴唇和小巧的下颌。她俩几乎一直在窃笑,于是有的模模糊糊的照片里万舟戴着不太明显的透明牙套和温檐整整齐齐的牙齿入镜,她俩就笑得更厉害,万舟手搭在温檐肩上,温檐则趴在桌子上努力憋笑。
“与宿命倔强不甘。”歌词如此写。
两人在食堂吃完饭,抱着饭盒往教学楼走。万舟戳戳她,问那是不是折月?温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扎着低马尾的女孩跟另一个发量堪忧的女孩跟她们擦肩而过。她们大概比温檐和万舟还要矮上一点,都穿着薄底鞋。
“你要不要叫她?”万舟问。
温檐说:“不。”
折月扎低马尾不如高马尾好看。温檐想,她对折月发型的喜爱程度是这样的:最喜欢高马尾,其次鲨鱼夹,再次低马尾,最次丸子头。因为折月的丸子头里面卷了很大一个“神器”,它不小,而且温檐拿在手里把玩过,手感很差,还容易崩。温檐吐吐舌头。一点儿也不好玩。她不擅长编辫子、做手工。她自己知道的。
温檐把饭盒放到教室,坐下来。万舟问你不去找她呀?温檐摊手道,她说“到时候再说”了哦。温檐说我很讨厌这个词其实。啊,不是词,应该算是短语吧?或者句子?万舟说有些事就得到时候才能敲定吧?也许她是因为很重视跟你的关系才不轻易承诺的吧。温檐怔怔地说,好有道理哦。
所以温檐站起来,把耳机给万舟,很大方地说呐,借你。
万舟笑着向她道谢,说你真好啊。温檐笑嘻嘻道,我也觉得。
于是温檐就倒退着走出教室,这时折月发来信息,问你在几楼?
温檐说三楼,你在哪?
折月说我在二楼拐角那,你来吧。
温檐站在二楼拐角楼梯上,看见折月抱着臂,看莫扭扭捏捏把一袋打开了薯片递给陆齐飞。
绿色包装,黄瓜味。
折月喜欢吃吗?温檐心想。
然后她就下楼梯来到折月身旁,拍拍她的胳膊。折月冰凉的手拉住她的,温檐吓一跳,然后回过神来,反握住折月的手给她捂热。
她说:“你手好凉啊。今天舒服一点没有?”
折月说好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抬头,一双垂眼刚好对上温檐的鼻尖,温檐能看见她有着短短绒毛的额头,还有头顶的发缝,她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因为上学期还得跳起来才能看见折月的头顶。
或者说,温檐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动,折月今天没穿厚底鞋。
折月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动,笑了笑说哎呀你发现了。温檐想的却是生病了脚更应该保暖。怎么换了薄底鞋呢。于是她脱口问折月脚冷不冷,折月明显愣了一下,说还行。
温檐就说我们班主任说学工请假扣分的。你这样不行啊,生病了好得那么慢。
在她的观念里她成绩不算出众,但送到手的分必然是一点儿也不能丢的。
所以她希望折月也是,她不想折月吃亏。
虽然说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但是在温檐的印象里,感冒和发烧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感冒了上学也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温檐说,你平时多喝点水好不好?一有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弄个泡腾片喝一下,就不会发烧了。
折月就低着头,敛着眉,半阖着眼,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跟她说谢谢,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你啊,我知道了。
温檐蹙眉。
是,你知道了,但是你不会听我的。
她有一点着急,就说,你别光听着啊,这是为了你好。
折月说嗯,我知道。
然后午休铃开始响。
然后莫羞涩地跟陆齐飞摆手,转过身来欲盖弥彰地喊折月回去睡觉,自然也没看见身后舒羽宁站在那盯着陆齐飞,脸色古怪,两人对视良久,目光里好像带有火花。
最后是陆齐飞上前几步扯着舒羽宁的袖子走了,而折月轻轻地跟温檐说“我先回去了”。
温檐转身离开。
中午万舟没有睡觉,温檐也没睡。
两人戴着有线耳机,选了部电影看。午休半个小时,只能看个片头。
万舟用气音问:“这个好不好?”
她扒拉了半天,一会儿搜索一会儿看评分,最后拍拍温檐,指着《律政俏佳人》小声说:“这个看起来不错诶。看看?”
温檐没意见,点了点头,弯着眼,口型说“好”。
电影讲的是个漂亮姑娘为了挽留男友考入哈佛法学院,通过法律知识赢得尊重的事,万舟想学法,温檐记得很清楚。她有时候会说五院四系什么的,也会苦恼自己不够自律。
其实梦想未必宏大磅礴。
也未必出于什么伟大的动机。
总归是有想法,比头脑空空的强。
小刺猬失望 N.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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