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风中叮当》繁花不落地

33、初入魔法界4

　　埃德蒙胸膛剧烈起伏，做了几个深长而颤抖的呼吸，强迫自己几乎要炸开的头脑冷静下来，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膜嗡嗡作响。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坐回椅子，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女士……你口中描述的‘亚当·格林’……他所知所言的细节，如果确凿无误……那指的，恐怕并非我这一代，甚至不是近几代任何一位名叫‘亚当’的族人。”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惊疑、敬畏、震撼，还有一丝渺茫到不敢去触碰的希望交织翻滚，“他……他描述的，极可能是我们格林家族历史上，最耀眼也最神秘的一位先祖——生活在大约八百年前的，亚当·格林大师。”

　　埃德蒙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充满了深深的崇敬，仿佛提及这个名字本身都是一种亵渎：“那是格林家族最辉煌的时代之一，与霍格沃茨创校年代相近。亚当·格林大师，传说他拥有惊才绝艳的魔法天赋，尤其在古代魔文、魔法阵学与植物魔法上，造诣深不可测，年纪轻轻便已名动整个魔法界。他最伟大的遗产之一，就是你眼前这片永不凋零的蔷薇花海，它让格林庄园获得了‘永恒蔷薇庄园’的美誉，数百年来无人能复制其精髓。而更令人仰望、甚至带有些许神话色彩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激动的心情，“他曾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创始人之一，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公爵的入室弟子，亦是挚友！史料零星记载，在斯莱特林公爵因理念分歧离开霍格沃茨后，亚当大师亦随之离去，此后两人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确切音讯，只留下无数传说和猜想，成为了家族史上……也是魔法史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马叮当静静地听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那个看起来单纯、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亡魂，其身份背景竟是如此惊人，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难怪他对这座庄园的情感如此深沉而熟悉，也难怪他那样天赋卓绝却似乎不谙世事——一个被传奇导师庇护、沉浸在魔法奥秘中、可能从未真正需要直面人性极端之恶的天才少年，哪怕活了……嗯，可能不短的时间，心性或许仍保留了某种纯粹的侧面。

　　“根据您的描述，以及他对庄园细节了如指掌的程度，”埃德蒙的声音因激动和某种迫切的期待而绷得极紧，“如果……如果真是那位传奇先祖的灵魂归来……这将是足以震动整个古老巫师家族乃至魔法史学界的惊人事件！当然，”他看向马叮当，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郑重与承诺的光芒，“只要能够证实来访者确是先祖亚当·格林之灵，无论您要求多少加隆作为酬劳，格林家族必定倾尽全力，如数奉上，并永感大恩！”

　　“亚当方才说，想去确认一下他的私人密室是否保存完好，”马叮当听到报酬有了稳固着落，心情明快了不少，语气也轻松些许，“我们不妨稍等……”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平静、清越，却仿佛沉淀了时光尘埃、带着某种古老韵律感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在空旷而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声音来源似乎就在房间中央：

　　“不必等了，我已归来。”

　　亚当·格林——或者说，那位自千年前岁月长河中走出的传奇先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水晶吊灯下方的光影之中。他依旧是那副金发蓝眼、俊美年轻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已敛去了之前的些许彷徨与悲伤，沉淀下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深邃沧桑，以及一丝清晰的、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的疲惫与释然。他看向马叮当，湛蓝如古潭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歉意和不容动摇的决意：“叮当小姐，抱歉之前的隐瞒与试探。现在，请开始吧。”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自然而然的请求意味。

　　马叮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对方是灵体，但这表情她做得十足：“这笔账，待会儿再跟你细算。”随即她转向屏息凝神、几乎不敢呼吸的埃德蒙·格林，“格林家主，请退后些许，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安静。”

　　埃德蒙如同提线木偶般，依言僵硬地向后挪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客厅中央，手掌心全是冷汗。

　　马叮当收敛心神，双手在胸前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出一个个繁复玄奥的手印。这个动作她做过千百遍，本该行云流水，但每一次牵动体内灵力、试图引动更高层次术法时，那潜伏在血脉深处的、冰冷而暴戾的僵尸体质便会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扰，传来隐隐的抗拒与撕扯感。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几乎不可见的金色轨迹，那金光时而流畅时而微滞，映照着她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并非劳累，而是两种本源力量在体内短暂拉锯带来的消耗。

　　她口中低诵起音节奇古、韵律独特的东方咒言，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腕上那枚一直用以调和、压制体内异状的古朴镯子随之光芒流转，内蕴的温润光华渐次明亮，努力安抚着那随时可能反噬的阴寒之力，并将更为中正平和的灵力导引而出。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迥异于这魔法世界任何魔力波动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客厅里那些敏感的魔法肖像画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威压，暂时屏息安静了下来，画中人物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随着咒言推进，马叮当的脸色微微发白。使用这种让亡灵在生者面前清晰显形的“灵犀引渡”之术，所需灵力不小，对此刻需要分心压制僵尸之力的她来说，负担尤重。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气息试图顺着灵力的脉络逆流，干扰手印的纯净与稳定。她眼神一凛，暗自咬紧牙关，将更多心神灌注于镯子传来的温润之力，强行将那蠢蠢欲动的阴寒压制下去。

　　终于，最后一个定鼎乾坤般的手印完成。她并指如剑，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随即稳稳地朝着亚当所在的位置凌空一点，清叱出声，声音因短暂的力竭而略显低哑：

　　“灵犀引渡，魂兮归来，阴阳借道，显！”

　　最后一个音节带着某种法则之力落下。客厅里的光线似乎发生了奇妙的扭曲，空气微微震颤，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在埃德蒙·格林惊骇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一点清辉自马叮当指尖迸射而出，没入虚空。那清辉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却让埃德蒙莫名感到心悸的苍灰色气息，但转瞬便被更为磅礴的正大金光吞噬覆盖。随即，亚当所在的位置，光影迅速凝聚、充实，一个清晰无比的、半透明却轮廓分明、细节栩栩如生的灵体形象，稳稳地显现在那里。

　　马叮当轻轻吁出一口带着寒意的白气，迅速收敛了外放的所有气息，手腕上的镯子光华内敛，恢复古朴。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片刻的施法，如同在冰刃上行走，稍有不慎，压制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她面色平静地看向显形成功的亚当，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举手之劳，只有背在身后、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着一丝力竭后的轻微麻痹。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客厅里的光线似乎发生了奇妙的扭曲，空气微微震颤。在埃德蒙·格林惊骇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一点清辉自马叮当指尖没入虚空，随即亚当所在的位置，光影迅速凝聚、充实，一个清晰无比的、半透明却轮廓分明、细节栩栩如生的灵体形象，稳稳地显现在那里。

　　柔顺的淡金色短发微卷，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清澈而深邃，俊秀非凡的五官带着少年特有的精致轮廓，却又透着一股历经漫长时光洗礼后的沉静与威严。尤为引人注目、也让埃德蒙心脏几乎停跳的，是他左耳垂上，那一枚样式古老而独特的耳钉——白金底座镶嵌着一颗泪滴状的微小绿宝石，切割工艺带着明显的中世纪早期风格。这正是家族秘藏画像中，亚当·格林大师少年时期的标志性饰物，也是格林家族直系血脉继承人的信物之一，其样式细节，埃德蒙只在传承图册中见过！

　　“你……你……你……”埃德蒙·格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得了严重的寒症，他指着眼前那清晰无比的先祖灵体，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鬼手死死扼住，除了破碎的单音节，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词汇。极度的震惊、狂喜、敬畏、对超自然存在的本能恐惧，以及一种血脉源头被唤醒的滔天震撼，如同毁灭性的海啸，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与矜持冲刷得粉碎。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跪倒在那华贵的波斯地毯上，却依旧挣扎着抬起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震惊与无比的虔诚，死死地、贪婪地凝视着那跨越了八个世纪时光长廊，重现于家族心脏之地的传奇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