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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那年岁月(25) ...

  •   谢知恒精力旺盛,之前工作陷入了瓶颈,没事做有些无聊,她还想着顺带考个研,现在她又有新目标了。

      去年确定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在那之前义务教育就已经普及,小孩最少能上完小学,不管实际实施如何,数字看起来确实是可观的。只是贫富差距和观念影响,孩子上学依旧有优先级存在,谢知恒无法帮助妞妞脱离家庭,却希望她可以在清醒之后拥有逃脱的能力。

      她重新在单位活跃起来,而陆舟开始不情不愿地重新学习。

      如今环境变化快,外面一天一个样,曾一度模糊的阶层开始缓缓变得清晰且轮廓分明,台阶一层层高了起来。谢知恒单位都给配了寻呼机,一台锃新的大哥大,据说一部都要上万元,新鲜的很,有些级别低的单位,能有一台都顶天了。
      同样的,部分“筛选”也就开始了。有些国企单位开始卡学历,要求至少得到某某文凭,否则就要退居二线。这时候也不至于开除,可明升暗降,从前途光明的单位降到后勤,也够难受了。

      陆舟原本对此无所谓,他工作的目的就是能跟得上谢知恒,了解外界的动向,还暗戳戳想最好能调到档案室检查室去,又清闲又能吃瓜,直到被一个因调走而不甘心的同事举报,说陆舟是因为有个在市局当领导的妻子,才没像他一样调走,谢知恒以权谋私云云。

      这下戳了陆舟的痛点,他知道自己就是谢知恒的“后腿”,对方高中学历,而他明面上却是从未读过书,即便有“天赋好学得快理论知识不比主任医师差”的事实存在,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泛酸嫉妒的庸人。

      比起让他们相信真的有一个没读过书也很优秀的天才,还是某领导以权谋私听起来更引人注目,更好接受。何况学历问题确实存在,穿越又无法向任何人解释。
      凎啊是真无聊的一群人。

      谢知恒坦然接受了调查,最后虽然没查出什么,但陆舟还真就被挑起了好胜心。很快他就会有孩子了,让孩子生活在父亲入赘吃软饭的负面流言里,可不是好事。

      他重拾起书,拿着拼拼凑凑零碎的事业心,打起精神来学着上进。

      很少回去村里,远离了瓜田中心,陆舟听见的琐事都少了很多,显得家里很是平静。然而紧密的亲缘无法因为这些彻底割断,陆舟挣扎在知识的海洋中时,被迫地听了一耳朵何子衿跟谢知恒竞赛生男孩的杂音。

      陆舟:“……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来找他求助的陆帆面色颓然,看起来委委屈屈,疲惫地低声说:“她……她又怀孕了,现在还不敢说,怕单位的人知道。她妈让她打了,她不愿意,我……我劝她几句,她就骂我是不是……是不是对小谢念念不忘……”

      陆舟这回真的怒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两个有病就去治没病就去死,没事总扯谢知恒干什么!”

      陆帆被他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也是又气又急:“我也不想!谁愿意家里总是鸡飞狗跳的?可我说了没用啊!我说什么都是狡辩,不说就是默认,孩子还小,我能怎么办?”

      陆舟稍微冷静了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帮你澄清?”

      陆帆沉默了会,点头。

      陆舟气笑了,翻着白眼冷嘲热讽:“她是绿帽癖吧?这种癖好的人你就是把我们都带上一起跪下以死谢罪也没用,该不信还是不信。要么你就离婚,要么强硬点,让她把这胎打了去结扎。”

      陆帆疑惑:“结扎是什么?我听说过上环,但是……”

      陆舟:“……原理差不多,就是,呃,让你没法生育,小手术,方便,一劳永逸。”

      陆帆张了张嘴,看上去震撼到失语了:“这……这多伤身啊?你不能趁机报复我吧!”

      陆舟烦了:“又不是阉了你,就是别生了,现在计划生育都在做,你俩不是已经有个运宁了吗?”

      陆帆诺诺:“我没听过……这怎么行……”

      陆舟沉默了一会,又问:“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儿子。”

      陆帆不吭声。

      陆舟按了按眉心,觉得很没劲,就说:“那你就回去和她好好商量……她会怀疑你,不过就是因为你跟她感情不好,说点软话,送点礼物,表白表白,你们两好好相处不行吗?”

      陆帆正想说话,陆舟赶紧抬手打断:“我不想听什么尽力了之类的话,你们自己小两口自己解决,爱咋咋地,别把我俩往你们被窝里带,成吗?”

      这话带点尺度,陆帆涨红了脸,不敢再说下去了。过段时间再有消息,就是何子衿交罚款怀二胎的事,陆帆不是职工,她借机钻空子走了关系,这二胎还是留下来了。

      陆舟听了也就是叹息一声,不理会了。

      两个妯娌都怀孕的消息大大刺激了钱巧巧,她愁得饭都少吃了一顿,去医院开补药,找算命先生,去寺庙祈福…… 什么招都用了,没动静就是没动静。
      心里一天比一天慌乱,钱巧巧就怕自己年纪大了生不了了了,和陆宇大吵一架将人拉到医院去查,也没查出毛病,医生就还是那句话——调吧,调内分泌,减肥,吃促排卵的药,然后顺其自然。

      钱巧巧认真思考,决定求神拜佛,比减肥好坚持一点。不过这种人生大事,她也没有完全摆烂,狠狠心放弃了晚饭。

      她的坚持很快得到了回报:钱巧巧咨询过的一个很有本事的仙师,悄悄告诉她在某座山上的寺庙中,求子非常灵验,有户人家还求来了双胞胎。

      拿着那对双胞胎的照片和感谢信,钱巧巧只觉得心神荡漾,双胞胎好啊,多么威风,多么长脸,何子衿跑上跑下才把二胎留下来,她一胎就生了俩,嫁进来这么久一直有人背后嘲笑说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如果真能生两个,想想都觉得扬眉吐气。

      怀着这份信念,钱巧巧悄悄拿着攒了很久的首饰现金,循着地址转了好几趟大巴甚至驴车,进入到一座偏僻的小院。

      虽然偏僻,人流却不少,从山门口走进去,爬过一段长长的坡,到略缓的地势时,运转走过一座小石桥,再上台阶爬五六分钟,就到了。

      钱巧巧跟着人群揍,天也热,她早上来的时候怕不虔诚,就喝了点水,吃了一小碟子菜和半个玉米面馒头。先被大巴闷,又被驴车颠,她人也胖,下车的时候就已经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了,脑门边好像有两个婴儿在转圈圈叫妈妈,为着这个,她硬咬牙跟着人群上来了。

      进了寺庙,要先花钱上香,排队进到殿里,会有专门的和尚来登记她的意愿,写完后到一个单独的屋子里去扔进火盆里烧了,就可以等待子嗣缘分到来了。

      登记的是个圆脸面善的清秀和尚,笑眯眯地问她的意愿,手中是一根黑色签字笔和黄色的记录本,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功德箱。
      钱巧巧此时已经气喘如牛,抖着手从裤腰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拆开,解开里面有红布团子,再拆开,露出一个小小的布艺钱包。解开钱包绳,她掏出五张百元钞票,咽了咽口水,满眼渴望地道:“我想要……要双胞胎,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和尚面不改色地微笑,“子嗣缘分节奏定数,佛虽然会保佑您,却只是提高实现愿望的概率,希望您能知晓。”

      钱巧巧早就打听过了,并不失望,就说:“没事,我知道呢。能有两个最好,不成,就一个我也开心。”

      对方轻轻点头,接着微笑解释,为了能精准地让佛听见恳求,一周三天,一天只接待十位施主,她刚好卡在最后一个,现在在这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可以带她去寺庙后的禅房焚烧叩拜,让神佛听见。

      钱巧巧出离兴奋了,不枉她天不亮就起来坐车。忙不迭应下,猛地起身,一股深深的反胃感就涌上喉头,钱巧巧用力掐手心,硬咽回去了。

      禅房也就三四平方的样子,逼仄狭小,没有窗户,侧边砌了一个台子,铺了厚厚的一层铺子,上面架一个小桌子,看起来像待客的茶水室。在空地的位置放了一个小小的蒲团,面前摆着一个暗金色的坛子,再往前是一个小木凳,立了牌。钱巧巧心生疑惑,又不敢问,听对方说虔诚闭眼,心中一直默想着想要的,睁开眼就能实现。

      她毫不怀疑地照做,在呛人的烟灰中感受到越来越困倦,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乱七八糟的什么念头都冒出来了,立刻心道不好,不管是饿晕了、晕车了、呛晕了,都是对佛的亵渎。这要怎么办,这么难得的机会……

      钱巧巧心一横用力咬舌尖咬嘴唇,心中一边告罪一边拉回注意力,但似乎是逐渐下坠的过程,又似乎是猛然断线,她大脑一片空,整个人已经没了意识。

      胃里火烧似的,越来越疼,钱巧巧做了噩梦,烧疼得厉害了才挣扎着要醒来,还没睁眼就本能呕吐起来,又吐又呛,整个人都像死了一回。半梦半醒间,她感觉不对劲,一撇头看见了个半裸的和尚,已经躲到了门口,脸上嫌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大脑迟钝得无法处理这样大的信息量,心中就已经觉得不妙,她僵硬地慢慢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衣裳已经解开了。

      钱巧巧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晕死过去,掐着手心骂出声:“作死啊你!”

      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里,她越想越膈应,心里呕得要吐血。现在是没过去那么讲究贞洁,风言风语逼死人的前提下,也得看对方能不能逼得动,但不管心里有没有所谓,都不能是不知情的状态下。

      钱巧巧跟陆宇就是搭伙过日子,有时不满意了,还得把他踹下床去,哪受过这种憋屈,何况她那么珍视那么信任的机会完全是个骗局,落空的痛苦也烧得她辗转反侧,红着眼咬牙切齿地想了好几天,终于在一天抄起家伙就往大仙那跑。

      大仙住在隔了两片田的村里,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女人,说是在十几岁那年开了“天眼”,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认识的人光聊几句,一口就能说中对方的信息和苦恼,很是有名。

      钱巧巧来势汹汹,扫把都要抡到她脸上了,对方却镇定自若,疑惑反问:“这才第一天,你急什么,就算是神通也需要等待灵验吧?”

      钱巧巧脑袋嗡一下,又急又气,指着她咒骂:“你少跟我装!你这个贱人,你死皮不要脸,赚这个丧天良的钱……”

      大仙打断了她,很是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没排上吗?和我说说呀。”

      钱巧巧一下子噎住了。直到现在,她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已经有邻居探头出来了,而她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在庙里被和尚脱了衣裳的事。
      她是不舒服醒得早,这才没遭殃,可那些遭殃了的呢?甚至,之前那些求来的子,有几个真的和那些和尚没关系,多少怀不上的女人都去求过,她说出去,自己受辱不说,那些求过的女人也要撕了她吧。

      钱巧巧气得嘴唇都在抖,彻底失去理智拎着扫把往她身上拍,撕扯着把她打进家门,关上铁门,这才哑着嗓子问:“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庙里……”

      大仙仿佛无辜,又委屈又茫然:“我知道什么?你这疯婆子怎么这么不讲理,我能赚你多少钱!求了佛就想翻脸不认人,我呸!也不怕遭了天谴!”

      两人气喘吁吁互相瞪着,最终也没掰扯出对错,钱巧巧走了。她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平时最好面子的人,吃了闷亏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想掐死这大仙或和尚,又怕被人知道,她傻呵呵地凑上去被人骗了钱还差点骗身。
      丢人丢得她辗转反侧,睡觉都能做噩梦梦见被人知道了,嘲笑她蠢,笑她差点不知情地生一个丑秃驴的种,钱巧巧焦虑得头发掉了大把,熬了几个月,正值农忙,她盯着一双快要熬猝死的黑眼圈去买了农药。

      一口下去,没有预想中那么痛快,疼得昏天黑地,钱巧巧立刻就后悔了,早知道这么疼,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她也得给那死秃驴灌下去!

      农忙时,学校作业都会少布置一些,放学也早,方便学生们回家帮忙多干农活,陆娇娇抠着书包肩带回家,心想要怎么才能趁陆宇不在多要点钱。最近姑姑在到处想法子生孩子,她是知道的,亲妈抱养了个儿子不愿见她,她也知道。
      姑姑现在对她还不错,可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好说了,她得多攒点钱,至少上到初中……这样想着,陆娇娇手心出了汗,远远就叫了两声妈,没听见答应,就小跑着进门,先去厨房烧上热水,这才紧张兮兮地走到里屋,小心推开了门。

      然而,她只看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钱巧巧,整个人惊得一抖,跑过去伸手指探气息的时候,看见了她从口角中流出的黑褐色液体,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腥臭味,脚尖一动,踢到了一边的农药瓶。
      陆娇娇浑身一颤,尖叫声传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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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预收:《在七零年代成了我妈亲妹》 暴躁属性女主,主亲情,家长里短 《公主一线吃瓜记》 咸鱼属性女主,主吃瓜,稳坐吃瓜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