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二人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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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没有去吃那甜腻腻的江南饭菜，而是坐在路边面摊，各自点了碗挂面。
期间，孟秋鸿问清施有信找到小红尸体和证人的前因后果之后，也是叹了口气，安慰道：“别难过，咱们将真相查出来，不让冤屈蒙尘，就是对她们最好的交代了。”
施有信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看着模样，还是兴致不高。
孟秋鸿瞧着他这模样，贱嗖嗖道：“你要是因为步月她们的遭遇难过，可以为她们烧些金元宝啊，你要是不会，可以把金元宝给我，我帮你烧！”
她知道，施有信给的金元宝就是实实在在的纯金，这人就是这么富有，而且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过也好，倒叫她发一笔横财！
“烧给死人的金元宝是纸折的，孟秋鸿你一副馋死鬼的表情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想发我一笔横财吧？”施有信语气加重。
“嘿！诬陷哈，这是诬陷，我就没这心思好吧！”孟秋鸿也加大音量，藏住自己的心虚，她扭头催老板做挂面，“老板，面好了吗，饿死了都！”
“来了来了！”老板见孟秋鸿大红官服加身，不敢怠慢，细细磨了几回料汁，没想到还是惹大人不满意，他赶忙手快脚快做好面，送上来了。
两位大人也不再多言，开始吃面了，只是这静谧的地方，总是容易叫人困倦。
这不，两位大人一边吃面一边点着豆子，若光看背影，像是对店家手艺的肯定。
老板见此，也是欣慰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刚刚琢磨调料的功夫没白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二位疲惫至极的大人，还没将面尝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梦会庄周，睡得深沉了。
孟秋鸿趴在桌上，边睡边咂巴着嘴，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睡梦中，她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金黄的田地，自己身体一凉，低头看来，九岁的瘦削身体，穿着粗布麻衣，手上拿着镰刀，准备割稻子。
这……这是我的梦？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愣在原地。
很快她便意识到身在何处，嗤了一声，随手丢下镰刀，向田边走去。
她小时候因为父亲是县令，整天忙着接济百姓，所以她就没人管，常常吃不饱，于是村里有个王阿婆，就拿着半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粥给她，让她帮忙割稻子，那时候她竟然还同意了，真是……脓包。
“小鸿啊，怎么回事啊，你这稻子没割完，你上来干什么？”满脸尖酸的王阿婆，顶着草帽，吃着西瓜质问她。
孟秋鸿抬了抬下巴，准备展示她当官多年来的威严，狠狠教训下这个王阿婆。但打眼看去，不远处，施有信正四处张望这片金色稻田，眼中满是欢喜。
孟秋鸿知道，自己在跟施有信做同一场梦，她眼珠子转了转，抬眼望向王阿婆，可怜巴巴道：“婆，我不想割稻子了，我也想吃西瓜。”
“小丫头片子，要吃什么西瓜！”王阿婆尖锐的嗓音，跟早晨公鸡叫似的，醒目万分，下一刻，她似乎也意识到态度不好，忙软了语气，“小鸿啊，婆婆早上不刚给你吃过粥吗？现在怎么又饿了？你可不能这么吃哦，长大了没人要的！”
施有信循声看来。
“这样吗？可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好饿……”孟秋鸿抬眼看了眼王阿婆手中水滋滋的西瓜，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谁说的？女娃娃这么小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吃些，吃的多了，就长肉，长了肉就会有力气，有了力气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施有信侧身路过王阿婆，蹲在小孟秋鸿面前，温和道。
“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割稻子了？你家人呢？还有啊，别管日后的事了，当下开心最重要，你想吃西瓜，我请你吃，好不好？”
孟秋鸿看着面前的施有信，心脏处陌生又熟悉的暖流，再次一闪而过，叫人来不及回味。
“王阿婆每天都会给我两碗粥，然后她叫我给她割稻子，抵饭钱，可是我今天就是想吃西瓜，我不想割了！”她瘪着嘴越说越委屈，在下一刻，眼眶一润，竟真有泪水滑落，她立刻抬手去擦。
施有信眼疾手快伸手阻拦，他握住小姑娘枯枝似的手腕，心中讶异一瞬，随后立即从怀中拿出手帕，为小孟秋鸿擦眼泪，“看看你的手，多脏，到时候这些灰土迷了眼睛，有你痛的！”
孟秋鸿感受脸上的丝帕，像是带着檀香的清水擦过，轻轻柔柔的，叫人很舒服，但她还是后退一步，摇摇头，“不行，我今早吃了王阿婆一碗粥，现在得割稻子抵钱。”
施有信转头望向一望无垠的稻子海，见到孟秋鸿刚刚爬上来的这亩田，已经被割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看瘦瘦小小的孟秋鸿，又抬头怒视面色黝黑却气色极佳的王阿婆。
他站起身，挡在孟秋鸿身前，嘲讽道：“一碗粥叫人家孩子帮你割这么多稻子，怎么，是你米粒里边镶金了，还是你脸皮够厚啊？”
“哎！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是这丫头自己同意的，再说什么叫一碗粥，我是包她早晚两顿的好吧，别胡咧咧啊小伙子！”王阿婆气急反驳。
“早晚一顿，你也好意思说，就算雇头骡子也没这么用的吧，你这是明晃晃欺负人小姑娘家没有大人做主，一大把年纪了，还欺负人家几岁小娃娃，婆婆，你臊不臊啊！”施有信道。
“你……”王阿婆明显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
底下在割稻子的邻居也忍不住插嘴道：“王婆子，我几天就告诉过你，别这么欺负人家小鸿，人家父亲也算我们镇子的衣食父母了，就你每天送过去的粥，稀的跟没米粒儿似的，还好意思叫人家帮你割稻子，你还真是丧良心啊！”
“你！”王阿婆气急败坏地指着邻居，又扭头瞪向施有信，最后恶毒的目光落到孟秋鸿身上，“哭哭啼啼的小蹄子，老娘告诉你，以后我家的地不要你帮忙了，你的饭食我也不会再管了，饿死你个没人要的怪物！”
言罢，她就握紧拳头，带着怒气走了。
邻居看了看抿着嘴不说话的孟秋鸿，摇摇头，感叹了句：“可惜。”就又继续干活了。
施有信也一直在观察着孟秋鸿的表情，见小姑娘表情毫无异样，只是淡淡的，似好似一点也没将王阿婆的话放心上。
他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他猜这姑娘该是在消化自己委屈的情绪吧。
施有信再次蹲下身，抬手给小姑娘顺了顺发丝，邀请道：“走吗？我请你吃西瓜去！”忽的，他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吃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孟秋鸿闻言乐了，她想到了施有信前几天请客吃的江南小菜，其中有一道桂花糖藕，那菜当真好甜，又好腻，吃得二人狂灌茶水，最终相视一笑，放弃了那道菜。她道：“骗人，才不会。”
施有信笑容僵了僵，他也想到了拿到桂花糖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试试呗，试试又不要钱，万一吃了心情好呢？”
孟秋鸿摇摇头，她想到了今日早晨，施有信落寞回家的背影，她没头没脑道：“我习惯了，无论是一天两顿粥，还是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这些我都能轻易适应的，我不需要吃甜的，我觉得如果我现在吃了，以后吃不到，会更难受，所以不如不吃。”
“可是……”现在我请客，以后也……施有信话头顿住，这小姑娘说的是，由俭入奢易，反之却极难。
“其实一些人，她在习惯一些事后，所有的急切应对都会成为下意识的反应。比如人饿了就会要吃饭；一个人孤独久了，就是会不考虑身边，对吗，大哥哥？”孟秋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那模样很是叫人心软，如果忽略她狡诈心声的话。
施有信啊，你就乖乖原谅孟秋鸿昨夜因为案件，抛弃你的事吧，别怪她，毕竟她是个孤独的人，你如果不原谅她，你就不是个东西，桀桀桀桀！
施有信对这番话听的云里雾里的，但他还是配合着点点头，就在他刚要再说什么时，耳边吵嚷一阵，周遭景色瞬间扭曲、震动，跟故事要结束了似的，叫人感觉手脚发软，极其不真实，最终他眼前归于黑暗。
“大人，你快醒醒，我要收摊了！”面铺老板哀求道。
两位大人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天边已然大亮，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窸窸窣窣的交谈着。
他们竟是已经错过了早朝！
孟秋鸿抬眼和施有信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均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位大人，小的可没在面里放蒙汗药啊，不信你们就查查，还有啊，小人最后两筷子面全下给您二位了，本早该收摊回家休息，今早再来摆摊的，却不曾想……”老板说着竟是抹去了泪珠子。
其实这一夜，他至少尝试叫醒施有信和孟秋鸿十来次，但二人均睡得跟死猪似的，被骚扰睡觉了，就嘟囔一句：“信不信我参死你！”
光是这一句，就吓得老板屁滚尿流，随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又叫一次，又被吓跑，老板就这么窝窝囊囊的重复了十来次，最后见两人自然醒了，才来说了这番话。
“……”孟秋鸿有些语塞，她摸了摸怀中的荷包，刚想多给老板些饭钱。
“咚”地一声，施有信就从怀中掏出一锭小金元宝，问道：“够吗？”
孟秋鸿和老板都惊讶的张大嘴，下一刻，二人都反应过来，伸手想来抢金元宝。
可惜孟秋鸿慢老板一步，只能懊恼地给了自己右手一拳。
“走吧，回都察院了，一会还得上书一封和陛下解释我们没去上朝的原因。”施有信站起身，垂眸俯视孟秋鸿。
孟秋鸿仰头望向他，含笑起身，“走了，步月的案子今天也该能结尾了。”
“你说，刘元和刘江会被判什么罪？”施有信问。
二人面朝晨光，并肩而行，返回都察院。
“画押文书，我们回都察院后就该能看到了，罪责还得根据罪行而定，但我估摸着，刘元死罪逃不掉，至于刘江……”孟秋鸿话头顿住。
“什么？”施有信问。
“财既已外露，就得扒下来层皮，甚至更多，总之他逃不掉了。”孟秋鸿答。
“谁看上刘江家钱了？”施有信又问。
“……自己猜去，我没明说你还不懂吗？赶紧滚蛋！”孟秋鸿抬手给了施有信一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