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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龙椅上的鲁班与他的“新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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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的到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气质迥异的怪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机械图纸,原本因朝堂之事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他身上那股属于“天子”的威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匠人”的好奇与兴奋。
“四妹妹,这两位是……”他指着公输班和墨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大哥,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工匠之神,公输班,鲁班先生!”朱昭阳介绍道,然后又指向墨子,“这位,则是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伟大的思想家和工程师,墨子先生!”
“鲁班?墨子?!”
朱由检的惊呼声从门口传来。他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又跑了回来,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只存在于传说和书本中的人物,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哇塞!你们……你们真的是鲁班和墨子?!”他兴奋地跑到两人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我读过你们的故事!鲁班先生您造的木鸢能飞三天三夜,墨子先生您用腰带和木片就能守一座城!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偶像!”
一个皇子,一个未来的皇帝,竟然对两个“布衣”如此崇拜,这让公输班和墨翟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公输班那桀骜不驯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大咧咧地说道:“小子,有眼光!那些不过是老夫随手为之的小玩意儿罢了。”
而墨翟则是温和地笑了笑,对朱由检点了点头:“小朋友,那些都只是‘术’,真正的‘道’,在于兼爱非攻,利天下万民。”
“利天下万民……”朱由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崇拜之情更浓了。
朱由校则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桌上那张“高炉炼铁”的图纸吸引了。他拿起图纸,仔细地研究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这个鼓风装置,设计得太笨重了。”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随口说道,“如果用杠杆原理,再配合一个脚踏板,或许能省力一些。”
公输班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脚踏板?那也太累了。要我说,直接用风车!只要有风,就能日夜不停地鼓风!”
“风车虽好,但无风之日怎么办?”墨翟立刻反驳道,“依我之见,当用水力。水流不息,动力不竭,此乃长久之计。”
“水力受地势限制,哪有风车来得方便?”
“风车受天气影响,哪有水力来得稳定?”
两位跨越千年的“宿敌”,再次因为技术问题,争论了起来。他们的语速极快,口中蹦出的各种机械名词,让宋应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朱由校,却听得如痴如醉。
他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组织!他从未遇到过,能和他如此深入地探讨机械原理的人。朝中的那些大臣,只会说他“玩物丧志”,而眼前这两位,却能理解他每一个想法,甚至提出比他更精妙的构思!
“用水力和风力,各有优劣。”朱由校忍不住开口了,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如果……我们把风车和水车结合起来呢?在有风的地方用风车,在有水的地方用水车。或者,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可以拆卸的动力装置,根据不同的环境,换上不同的驱动轮?”
他的想法,虽然稚嫩,却给了公输班和墨子极大的启发。
“可拆卸的驱动轮?”公输班的眼睛一亮,“有点意思!老夫怎么没想到!”
“这倒是个新思路。”墨翟也点了点头,“若能实现,便可因地制宜,最大化地利用自然之力。”
看着这三位来自不同时代的“技术宅”,因为一个共同的爱好而热烈地讨论起来,朱昭阳的心中充满了欣慰。
她走到朱由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朱由校抬起头,他看着朱昭阳,又看了看公输班和墨子,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情。
“喜欢?”他哈哈大笑起来,“四妹妹,你这哪里是给我找来了两位先生,你这是给我送来了两位知音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传朕的旨意!‘格物司’工学分院,即刻扩建!不,朕要在京郊给你们建一座最大、最好的工坊!想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黄金、白银、精铁、上好的木料,朕都给你们找来!”
他看着公输班和墨翟,声音无比郑重:“二位先生,朕知道,你们的才华,远不止于此。朕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尽情地施展你们的才华。你们想造什么,就造什么!朕只有一个要求——造出能让我大明强大起来的东西!”
公输班闻言,豪迈地大笑起来:“好!好皇帝!老夫这辈子,就服你这种懂行的!你放心,不出一年,老夫定能造出前所未有的神器,让你大开眼界!”
墨翟也躬身一揖,声音温和而坚定:“陛下有此心,乃万民之福。墨翟虽不才,愿为我大明,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场跨越千年的“技术峰会”,在长乐宫的书房里,悄然举行。
而这一切,很快就通过东厂的密探,传到了魏忠贤的耳中。
“鲁班?墨子?”魏忠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朱昭阳这个小贱人一次次地刷新和摧毁。
先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张居正,现在又来了两个传说中的古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吗?
“干爹,现在……现在怎么办?”王体乾已经彻底慌了神。一个张居正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又加上两个能造“神器”的怪人,他们还有活路吗?
“怎么办?”魏忠贤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凉拌!”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张居正那边,有尚方宝剑,有新科卫,我们动不了。”
“那两个什么鲁班、墨子,躲在工坊里,我们也抓不到把柄。”
“朱昭阳那个小贱人,有皇帝护着,我们也动不得。”
“好!好啊!”魏忠贤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们以为,靠几个死人,靠几个匠人,就能翻天了吗?”
“他们错了!”
“这天下,终究是人的天下!是人心的天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传咱家的话,让底下人,尤其是咱家在北方那些干儿子们,盯紧了。张居正不是要推广玉米吗?好!他们尽管种!但是,收成之后,必须全部上缴!谁敢私藏一粒,以通敌论处!”
“咱家要让那些百姓知道,就算种出了千斤粮,最后也落不到自己的口袋里!”
“咱家要让他们恨!恨张居正!恨那个朱昭阳!恨这个朝廷!”
“只要民心一乱,他们做的一切,就都成了无用功!”
“到时候,咱家再联合那些东林党人,一起上书弹劾他们‘劳民伤财,激起民变’,看皇上还保不保得住他们!”
魏忠贤的声音,冰冷而充满了恶意。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在正面战场上与朱昭阳他们抗衡了。
所以,他要将战场,转移到人心。
他要让朱昭阳他们用血汗和智慧换来的成果,变成点燃民怨的导火索。
一场新的、更加阴险的较量,已经在暗中悄然展开。
而朱昭阳和她的“格物司”,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还沉浸在技术革新的喜悦之中,满怀信心地,准备迎接那个他们想象中,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一张由人心和阴谋织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们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