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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什么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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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面无表情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坐在面朝窗户的椅子上,赫卡忒郁闷地拿手指向窗外:“外面什么都没有。”黑沉沉的云“遮天蔽月”,赫卡忒歪着脑袋,仰视站在另一边椅子前方不远处的加雷斯。
只是人类的加雷斯可听不懂赫卡忒话中话,当然,他也完全没有想和赫卡忒纠缠的意思,便直接了当道:“您想要什么?”
清楚对方盘算的赫卡忒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你觉得今天晚上外面少了什么?”
迫不得已,加雷斯只能看向窗外。只是在月亮了无踪迹的黑夜,除了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加雷斯面色凝重,下意识皱起眉。他斟酌着、猜测着,许久都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
赫卡忒耷拉下一直指着窗外的手,收回视线时还不忘白了对方一眼:“你可真没用。”
加雷斯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那您认为外面少了什么?”
赫卡忒:“光。”
加雷斯疑惑:“月亮?”
赫卡忒纠正道:“是星星,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加雷斯:“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不会有星星出现。”
赫卡忒:“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英国的原因,这完全就是一个生在云雾中的国家。”
加雷斯:“您找我来就是为了发表自己政见的吗?”
赫卡忒瞥了对方一眼:“政见?女人和仆人什么时候有参政的权利了?”
加雷斯:“既然如此,请问还有什么您需要我的地方吗?”
赫卡忒猛地将头转向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道:“给我准备一个身体健康,干净的,没有任何脏病的20到23岁年龄间的男人。”
加雷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迟疑道:“你,你在说什么?”
赫卡忒猛地起身,正对加雷斯所站方位:“我知道你听清楚了,加雷斯。既然你对哈里下不去手,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我需要的人在今晚午夜前送来我的房间,我就放过你,还有你的好主子。”
加雷斯刚想张口。
赫卡忒:“嘘,出去。”
下一秒,加雷斯惊奇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紧闭大门之外。
门口的加雷斯还来不及庆幸,站来窗前的赫卡忒猛地被吓了一跳:“谁!”她环顾四周,但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人。
转身背朝窗户向后倒退,直到坐回铺着毛毯的飘窗上,赫卡忒试探性地打出一个响指。
“啪”,舞动的飘纱瞬间无影无踪,微风被透明窗户隔绝在外,桌椅各归原位,就连镜子旁边的两幅人像画都重新变回一男一女。
卧室里的一切就同赫卡忒一个月前刚到时别无二样,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在搞清楚变故发生缘由,以及能力没有恢复正常之前,人类世界对赫卡忒来说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毕竟,这打这个响指时,她只是想把飘逸的薄纱受到墙边。
伴着潮湿的连绵细雨,吉拉汀家的伯爵不知为什么匆忙搬离了郊外的庄园,在萨伏伊宫尚未完全清扫完之前便住回了城里。就连原本大张旗鼓地沙龙筹办都停止了,贵族们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因为伯爵大人拒绝见任何人。
而与此同时,已经返城的贵族们近期都在偷偷讨论另一件事,和那个赫赫有名的拜莱斯夫人有关。
只着衬裙的花季少女一边任由经验丰富的设计师在自己身上比划尺寸,一边侧着头对坐在身后贵妃椅上的挚友神秘兮兮道:“知道吗?听说哪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逃了。”
嫩绿色裙子极为贴身的锢在那位挚友的身上,尽显她相比少女更加优越的身材。挚友从放在一旁小丝绒凳子上的甜点架上拿了块粉色马卡龙,一脸茫然道:“什么?谁逃了?”
少女闻言挥退了正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快步坐到挚友身旁,顺手也从甜点架上拿了块布丁:“就是那位夫人,拜莱斯夫人。”
挚友对似乎对这些大人们情史八卦并不感兴趣,只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拜莱斯夫人?前后杀了她丈夫和情夫的那个?”
少女见状连忙将挚友拉的更近,倾身凑近对方耳朵:“不,错了,死的那两个人并不是拜莱斯夫人的丈夫和情夫,拜莱斯夫人根本就不认识那两个人。”
挚友疑惑道:“不认识?但我怎么听说,是拜莱斯夫人家里的女仆在她家地下室里发现的尸体?据说发现时,那两个人身下还有些好奇怪的图案,所以那位才会被教廷当作女巫给抓起来的。”
少女小声将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传闻道:“一个没人知道来历的未婚女人,手里握着天价的财产和整个近伦敦最肥沃的土地,这对那些男人们来说就是待宰的羔羊。”说到这儿,她还偷偷看了眼正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男人,“尤其是在现在这么个时间。”
挚友将最后手里最后一点的马卡龙放进嘴里:“我还记得当初在埃莱尔家舞会上远远与拜莱斯夫人对视过一眼,真是想不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如此物是人非了。”
少女道:“听说其实拜莱斯夫人已经消失好久了,只是消息一直被教廷的人按了下来。”
挚友被勾起兴趣:“是什么人?还能改变教廷的意思。国王吗?但他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少女无奈地摇头耸肩:“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我更希望是上帝给还对面的教皇降下神谕,要给拜莱斯夫人洗脱罪名,甚至就是神将她救走的。毕竟,拜莱斯夫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而一直背对她们的红头发设计师,在听到身后的贵族小姐们开始把话题转到各自的少女心事,丝毫没有章法的将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带来的小木头箱子里,拎着背带随意摔到身上,然后转身离开。
少女听到朝门口走去的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去,疑惑地起身追去:“先生?这就结束了吗?”坐在旁边身着嫩绿色裙子的少女见状也跟着起身。
红头发男人脚步未停,而一直侯在房间外的仆人们听到门内动静相互对视一眼,迅速转身打开房门,却刚好免了红发男人自己推门的动作。
少女焦急又疑惑地跟出门外,刚打算继续追下去,便被跟来的朋友一把拉了回去。抬眼对上朋友满是担忧和不赞同的眼睛,少女只能隔着走廊最后呼唤了声:“先生?”
红发男人也不回头,转身消失在拐弯处,
身穿嫩绿色衣服的少女不经问道:“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造型师,真是好生奇怪。”
只着衬裙的少女眼睛不由向上飘,努力回想了一下,沮丧道:“你这个真是个好问题。”
而与此同时的拐角处,一只手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探出打了个响指。方才的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两位贵族少女带着不知为什么来到门外的疑惑,嬉笑着相伴重新回到房间。
希腊人咖啡馆内,白色热气自一杯杯咖啡中升腾于半空,相会于房顶,与男士烟斗里的烟雾交织,碰撞出独属于在混乱中孕育着未来的17世纪。
“克劳利。”穿着白色衣服的亚茨拉斐尔朝刚在门口出现的黑衣男人招手。
邻近几张桌子上都在讨论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这让一黑一白的两人说话声有意识低了许多。
克劳利豪放不羁地坐到亚茨拉斐尔对面,方形的小木桌子上只有天使面前一杯咖啡:“家里的贼已经被我赶走了,那两个小姑娘也只知道些人云亦云的消息。”
亚茨拉斐尔:“哦。”
克劳利眼神一凝:“你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亚茨拉斐尔义正言辞道:“怎么可能!我去信了意大利,他们说没有关于赫卡忒的消息。”
克劳利眯眼审视道:“还有呢?”
亚茨拉斐尔只能苍白辩解:“打着上帝的名义让他们把赫卡忒释放已经是严重违反规定的事情了,我,我觉得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以......不管谁的名义!”克劳利瞥了眼四周忽然安静一瞬的桌子,强压下自己声音:“你不过就是在那个满心都是荣华富贵的贪婪人类面前展示了一点小奇迹,算什么以神的名义。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是打着上帝的名头,且先不论他有多长时间都不曾显现人间,就是让他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是以女巫的名义把赫卡忒抓起来的。”
亚茨拉斐尔依旧难以逾越自己身为天使的道德标准:“但......”
“所以你一点都没有撒谎。”克劳利连忙打断,“当初我们捡到她的时候,你应该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亚茨拉斐尔或许是被克劳利的话语打动,又或许是潜意识便一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深吸一口气,他把自己最近一直隐藏的事情说了出来:“一个多月前我就去找过她。”
“什么!”克劳利不可置信,“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去见她了!”
这次不只是邻近的几张桌子,整个咖啡馆都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直到克劳利一脸凶狠起身视线一寸寸环绕了整个咖啡馆一圈,人群中才再次传出不绝的嗡嗡声响。
亚茨拉斐尔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原因,尴尬地将头埋进手里的咖啡杯里。
克劳利没好气道:“继续。”
轻手将杯子放回桌上,亚茨拉斐尔接着道:“当时她才刚被从家里带到都是干草和老鼠的牢里,我也是怕她在里面住不习惯。”
克劳利:“她是吸血鬼,不是真的手无寸铁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没人能强迫她做什么。”
亚茨拉斐尔完全听不进去一点:“可,可人家就是担心嘛。”
克劳利也只能无奈道:“继续。”
亚茨拉斐尔:“她说,她又找到了一个新目标。”
克劳利狐疑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亚茨拉斐尔眼神有些躲闪:“我,那个,稍稍修饰了一下。”
克劳利单手做掌,指向对面:“请。”
“上帝啊。”亚茨拉斐尔翻了个白眼,“‘别管我,亚茨拉斐尔,我找到了新猎物,这次不要再打断我的狩猎,他很有趣,也很聪明。’就这样。”
克劳利点头煞有其事地称赞了句:“演得不错。”
亚茨拉斐尔笑得甜蜜:“谢谢。”
克劳利:“所以,你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再问?”
亚茨拉斐尔一脸无辜:“还需要问什么?”
克劳利:“她的那个歌者是谁?在哪儿?是做什么的?这些你都不问清楚吗?”
亚茨拉斐尔:“......没有,会怎么样?”
克劳利深吸一口气,这次长了记性,强压下情绪:“那你那次去找她的意义是什么?如果赫卡忒是去找那个歌者去了,我们又怎么在满是人类的地方,去找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亚茨拉斐尔:“......抱歉。”
“我原谅你。”克劳利,“但现在别跳。”
屁股刚刚离开椅子半寸的亚茨拉斐尔:“哦。”几息过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管有什么方法,我都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或许你可以回楼下去问问?吸血鬼,是归你们管的吧?”
克劳利:“不可能。落井下石已经是他们能表现出的最友善的反应了。”
桌子上的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等再次开口时,两人已经散步到了圣詹姆斯公园喂鸭子的地方。
绿荫之下,克劳利开口:“是教会去抓的她。”
亚茨拉斐尔只当作为地狱的一员,克劳利是在讽刺他们楼上这群看不惯的同事:“我知道,但教会也不全是尸位素餐之徒。”
“不。”克劳利又重复了遍,“是教会抓了她,而赫卡忒说,她在狩猎。”
亚茨拉斐尔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重点:“你是说?”
克劳利又忽然调转话题:“教会里的那个例外,在什么地方?”
卡莱尔最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教堂,伴着金黄夕阳,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这几天有关教会的讨论声络绎不绝,但都不是什么正面的评价。作为教会的牧师,关于拜莱斯夫人的事情并不是由卡莱尔负责,但他依然受到了影响。
不过这种影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卡莱尔自己。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追踪黑暗生物的下落,当然不是在酒馆、在咖啡馆、在布满阳光的公园,而是在下水道、在废弃工场、在任何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而这么长时间的寻找也不负所望,卡莱尔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黑暗生物的踪迹。
他的想象很美好,只要这次他能够将那个吸血的怪物捉拿到手,就可以向主教请求放掉那个被关在教堂下地牢的无辜女人。
只可惜。
站在家门口,卡莱尔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圣经,从口袋掏出钥匙,推开这扇属于他和孤独的大门。
虽然子承父业得到了牧师的职位,但房子里的家具装饰依旧维持着当年父亲在时的样子。虽然家里东西的款式老旧,磨损痕迹也不小,但好在质量不错。作为未婚独居人士,卡莱尔自己一个人也乐得其所,过得还算自在。
将手中圣经工工整整放到门口的柜子上,卡莱尔习惯性的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楼梯木板吱呦作响,上到一半的卡莱尔余光中发现来家里似乎多了什么原本不存在的存在。
单手扶着扶手,卡莱尔小心翼翼转过头去,就见楼下那张父亲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二手沙发上坐了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人。
卡莱尔故作镇定:“两位先生下午好,请问非法闯入在下私宅,是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吗?”
两人衣服在窗外阳光下都闪着用金钱堆砌出的光泽,没有褶皱、垂感极好的布料上藏着金银丝线,胸针首饰不夸张、不夺目,但却很好的将主人贵气衬托个十成十。
在身着白杏色衣服的那人眼中,卡莱尔还能看出些其对私闯民宅的歉意和如坐针毡,但再看带着墨镜的那个黑衣男人,却是直接反客为主的大摇大摆坐在沙发另一边。虽然卡莱尔的视线被遮挡,但他依旧在漆黑的镜片中感觉出若有似无的挑衅。
黑衣男人却没有一点客套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质问道:“赫卡忒在哪儿?”
卡莱尔眼睛紧盯对面的两个男人,以极慢的速度从楼梯上重新回到地面:“很抱歉,但是,谁是赫卡忒?”
就见身着白杏色衣服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嚣张男人,率先起身,满脸歉意的走到楼梯口前的卡莱尔面前,自我介绍道:“亚茨拉斐尔。”又朝身后递了个眼神,“克劳利。”
卡莱尔毫不掩饰自己的抵触:“你这个行为,有些配不上这个名字。”
“注意你的言语,小牧师。”克劳利怒气冲冲走到卡莱尔面前。
亚茨拉斐尔连忙拦在两人之间,面朝卡莱尔,虽急切,但依旧还是轻声细语道:“或许你对她的另一个名字更熟悉。”
卡莱尔:“什么?”
亚茨拉斐尔:“拜莱斯夫人。”
卡莱尔:“什么!”
房子的一楼客厅,中间的矮几上摆着三杯热茶,只有放在克劳利面前的那杯一动未动。
卡莱尔不解道:“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来找我?”
亚茨拉斐尔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卡伦先生,最近有没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卡莱尔仔细回想一番,重新看向坐在靠近自己这边的亚茨拉斐尔摇头道:“一切如常。”
亚茨拉斐尔闻言不由回头与浑身都透着低气压氛围的克劳利对视一眼,又重新对卡莱尔道:“卡伦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单独出行的计划?又或者,去些偏远地方。”
行动是保密的,卡莱尔内心警惕不由又浓上几分:“同样没有,这位先生。”
唯一的线索也中断,亚茨拉斐尔紧皱起眉头。
热茶见底,天使与恶魔在进食方面自然是没有生理需求的,但身为牧师的卡莱尔却不一样:“两位或许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这是一个在人类之间很常见,也很有分寸的逐客令,卡莱尔已经开始幻听到自己胃发出抗议的声音了,而且他并没有请冒犯自己的人吃饭的“好习惯”。
但众所周知的事情,天使们的脑回路向来不同寻常。亚茨拉斐尔很高兴眼前人类可以不计前嫌,并且为自己一会儿能够品尝普通人的日常食物而激动:“真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卡莱尔皮笑肉不笑道。
装修简陋的大厅里,只剩下规矩的坐到沙发前沿位置的亚茨拉斐尔,和岔开腿直接坐进沙发最深处的克劳利。
亚茨拉斐尔小心朝厨房方向探头看了一眼,又一点点朝克劳利的方向靠近:“我们没有带礼物。”
克劳利盯着眼前虚空:“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亚茨拉斐尔对这句话自动省略:“你说,送他点什么比较好?”
克劳利:“他活不了多久。”
亚茨拉斐尔一想到卡莱尔是赫卡忒的歌者,有一瞬间的沮丧,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但最起码不是今天嘛。”
他会对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阻止狮子去猎杀斑马。
克劳利:“刀吧。”
亚茨拉斐尔只需一秒便接受了这个提议。“好。”他点点头道。
克劳利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对亚茨拉斐尔分享自己刚刚的发现:“他在撒谎。”
亚茨拉斐尔不由扭头在昏黄的油灯中望向克劳利:“哪句?”
克劳利:“他有一个秘密计划,还有,他并不是真的想邀请你吃饭的。”
亚茨拉斐尔:“......你现在是在撒谎吗?”
克劳利没说话,只是单手摘下墨镜,与侧着身子面向自己的亚茨拉斐尔对视。
忽然,一阵金属跌落到地的声音自厨房门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卡莱尔隐约的吸气声音。
顾不上其他,亚茨拉斐尔一马当先越过克劳利朝厨房奔去,克劳利重新戴好墨镜紧随其后。
“赫卡忒!”刚刚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厨房里的油灯被掀翻在地,“Let there be light.”亚茨拉斐尔话音一落,屋顶瞬间凭空出现一团光,照亮了整个厨房,但却没有照出那个他们以为的身影。
卡莱尔当然相信神的存在,对这句话更是熟悉不过,甚至从第一次接触圣经直到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亲口说出这句话有多少遍。他从不认为这是句假话,但也从未指望能亲眼见证。“你,不,你们?”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这不符合常理的现象甚至让他下意识忘记了手上的伤口。
克劳利姗姗来迟,他先是锁定厨房离唯一的窗户,是紧闭状态:“Triple?”他朝角落但凡能藏人的地方走去,一一探查,却没有发现丝毫关于赫卡忒的踪迹。
“Triple?”他再次大声呼唤道。
“克劳利。”亚茨拉斐尔拉住不愿相信赫卡忒并没有来的恶魔。
克劳利语气坚定:“不,我们的方向没错,这里都是赫卡忒的味道。”
“和血的味道。”亚茨拉斐尔耐心劝道,“或许是因为歌者特殊身份的缘故。”
克劳利反驳道:“我们都见过她的其他歌者,那些人身上的血可没有赫卡忒的味道。”
亚茨拉斐尔:“但赫卡忒没有血可以流。”
卡莱尔已经默默清理好了自己的伤口:“为什么?”
克劳利本就不耐烦,现在听到恼人的声音后更是瞬间火冒三丈,说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对着卡莱尔脱口而出:“吸血鬼怎么可能流血!但赫卡忒可以变成人类!”
“克劳利!”亚茨拉斐尔惊呼道。
“一会儿删掉他的记忆就好了。”克劳利却不以为意,他想他找到了那个重点,“天使!天使!赫卡忒一直都是以人类的身份生活的,她,她当然可能流血。”
亚茨拉斐尔瞬间被这个猜测吸引,可他还有个疑惑:“但卡莱尔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赫卡忒的血。”
闻言,克劳利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地望向孤零零站在灶台旁的卡莱尔。
而此时的卡莱尔已经被惊人的信息量砸的头昏眼晕:“我与她只有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
亚茨拉斐尔:“他是无辜的,克劳利。”
光线很足,卡莱尔甚至能看到对方墨镜上方暴跳的青筋。“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认真聊一聊。”
茂密的森林里不是传出群狼的嚎叫声,赫卡忒一个蹬地轻松跃上有人粗的树枝。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更轻便的现代装扮,毕竟森林的原住民可不会在乎人类穿了什么,他们甚至不在乎人类穿没穿。
天边只有月亮,赫卡忒后悔没有带些酒出来。
夜深人静,有没有星星能够打发时间,赫卡忒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当年自己在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新王复辟,克劳利在忙着参加各处的沙龙,赫卡忒也曾在各种聚会上与他见上过几次。而新贵族同样崛起,亚茨拉斐尔的书店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计划筹建的。
还有其他人,简刚刚让她派去美洲先去踩下点,阿罗他们几个可谓是如日中天。这么算来,似乎只有自己过的“惨”了点儿,尝试了一个月的牢狱生活。就连卡莱尔,都还是意气风发、前途光明的教会牧师。
怪物。
赫卡忒不知道脑海中为什么忽然出现这个词,还是通过卡莱尔的声音告诉她的。
“是又怎么样?要不了多久,你也会变成自己口中的怪物。”她目光阴狠,对着还算圆的月亮低声自语道。
渐渐的,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开,眸中狠厉变成迷茫,赫卡忒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把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
或许一切真的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卡莱尔的选择,也只是因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真正与他从同时代走出来的。当年初次相见自己捕捉到的那抹眼底的莫名情愫,其实只是她,自作多情。
赫卡忒从来不会过去已经发生的事而耗费心神,但当过去变成未来,那些一直被压抑而从未消失的怀疑和假设,那些咒骂,来自卡莱尔几百年来或成心或无意的对自己、对但更多是对她咒骂,便疯狂找上了门。
“让我,让我想想。”赫卡忒第一次如此畏手畏脚,“就一个晚上。”
红日初升,僵坐的赫卡忒活动了一下同一动作维持一晚的身体。她现在的能力极不稳定,不管是从谁那儿“复制”来的哪一种能力,所以人类状态的赫卡忒也不敢随意使用。一切行动,都只能集中到夜晚进行,就同其他吸血鬼没什么两样。
而另一边的卡莱尔在不久后艰难睁开眼睛。昨夜与两位贵族老爷,不,应该说是天使和恶魔畅聊到深夜,他比以往都晚睡了好久。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位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拜莱斯夫人,居然与那只居住在下水道的怪物是同一种生物。
他当然不会把这样恶毒的词汇,用到那样一位由致命魅力谱写而成的女士身上,他永远不会那样做,当然,更不会那样想。在狼狈中还能从容的女士,卡莱尔认为她值得世间一切描述美好的词汇。
“一见钟情”这个词是多么的轻浮,如果歌者身份可以让他冲淡这股轻浮,那就是真的死于那位怀中,卡莱尔也是心之如饴。可惜不是现在,地下的迷宫王国里正住着一只怪物,就算现在那位拜莱斯夫人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但整个伦敦城的普通人需要。
撑着床板起身,卡莱尔内心有些畏缩。昨晚他从天使与恶魔口中得知了赫卡忒那上天入地的能力,也得知道了普通吸血鬼的实力连赫卡忒的零头都算不上,但他也得知了那照样不是人类单凭肉身就能企及的。
可有只怪物正住在常住人口有50万的城市下方。
卡莱尔希望天使和恶魔能来帮助他解决掉这个麻烦,但恶魔以它能制造混乱和黑暗拒绝,天使以严格的制度规定搪塞,他只能独自面对。
但没关系,他已经知道了许多对今晚行动大有裨益的知识。虽然只能孤军奋战,但这本就是他原本的计划。
今天的卡莱尔不用去教堂,他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来为自己的计划添砖加瓦......和静等夜幕降临。
待最后一缕阳光低至地平线下,赫卡忒从枝桠间一跃而下。虽然能力的使用总是不稳定,但整体来说是在稳步增强的。这似乎与脖子上的“石头”有关,但赫卡忒今晚没心情研究这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东西。
要问掌握力量最快的方式是什么?那就是实战。
而现在唯一与她实力相当,尤其是战斗实力相当的,非另一个赫卡忒莫属。
照着记忆中的道路,赫卡忒走走停停来到这座在未来已经没有一点存在痕迹的教堂。她承认,对于这一点,确实是未来自己的功劳。
从钉着耶稣的十字架一直通到地牢的这条路,赫卡忒只走过一次,但她至今记忆犹新。
地牢墙上的火把火星噼啪作响,赫卡忒不用能力就自动将其屏蔽在脑海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