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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选角 ...

  •   回到巴黎的第二天,莱梅尔醒了,彻底脱离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

      消息传到江逢灯这里时,她正被学弟学妹按在La Fémis的剪辑室里,为她们的期末作业鏖战到凌晨五点。

      “教授没事了?”学妹眼尖,看到江逢灯看完消息后肩膀骤然一松。

      “嗯,”江逢灯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长长舒了口气,“老战士挺过来了。”

      从得知老师病倒就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给也裴伊发了条消息,发完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段。

      没想到几分钟后,裴伊回了张照片——巴黎清晨灰蓝色的天空下,他酒店房间的窗台上,放着一杯清水,旁边是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下面跟着一句话:“我七点要去研究所谈个合作,下午有空。需要我过去吗?”

      江逢灯想了想:“好啊,不过我下午得先去奥赛美术馆取份东西。”

      下午两点半,江逢灯抱着文件袋从美术馆侧门出来,车停她面前,裴伊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清爽得像个还在念书的男大学生。

      清爽男大坐在后座朝她点头:“上车吧。”
      江逢灯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文件袋放膝上:“你那边怎么样?”
      “比预想顺利。”裴伊说完凑近看她,“你脸色倒是不怎么样。”
      “有吗?”江逢灯摸了摸脸,“可能早上困过劲儿了,回酒店后没睡好。”
      “是不是也没吃饭?你瞳孔放大,唇色偏淡,这是低血糖的早期体征之一。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再进去。”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裴伊去旁边的便利店,江逢灯对着一处门牌的反光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像裴伊说的那么脸色惨淡。
      反光中的人眼下有青,嘴唇发白。

      江逢灯掏出口红补点颜色,正抿着嘴唇让颜色均匀,余光瞥见裴伊从另一侧过来,她立刻把口红塞回包里,装作若无其事。

      裴伊把面包牛奶递给她,又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
      江逢灯正要吃,又想起刚补了口红,暗自啧了自己一声!犹豫着,纸巾已经递到了眼前,“需要擦掉吗?”

      江逢灯诧异地抬眼:“你看得出我涂了口红?”

      裴伊挑眉:“我又不是瞎子。”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染上印迹的纸团下一秒也被裴伊很自然地接了过去,江逢灯没多想,一边吃一边问:“那我刚刚涂的颜色好看吗?”

      裴伊看了看手上的纸,上面是从江逢灯嘴上揩下来的颜色,又转回看江逢灯的脸,说:“豆沙红?饱和度和明度都很适合你现在的肤色。”

      江逢灯手一抖,看他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你连口红色号都研究?”

      裴伊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色彩理论是视觉传达的基础,你的作品在色彩调度上很有层次,我以为你会认同这一点。”

      “我认同。但被问‘好看吗’的时候,你只需要回答好看就够了。”江逢灯吃完,迅速收拾好垃圾,再拿出口红重新补色,还对他眨眨眼,“新知识点,学习一下?”

      裴伊看着她突然生动起来的表情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了下嘴角:“正在学习。”

      病房安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床头一束新鲜的洋甘菊上。莱梅尔半靠在床上,正在和莱诺说话,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蓝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锐利。

      莱梅尔先看到江逢灯,笑着喊她,喊完又看到她身后的裴伊,上下打量一番,“还带了这么英俊的男友?”

      江逢灯把文件袋递给莱诺,拥抱完老师再退开半步,摊平手掌对着裴伊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这是裴伊,是我的未婚夫。”

      这个词比丈夫多了些正在进行时的甜蜜,也比男友多了份承诺。

      江逢灯话说得自然,却没敢看裴伊,只能一眼不错地看着老师。
      哐当一声,莱诺不小心碰翻床头的水杯,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他。江逢灯连忙抽了纸巾要去帮忙收拾,却被莱梅尔轻轻拉住手臂。莱诺低声道了句歉,匆匆转身出去叫人来打扫。

      莱梅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还是选择落在裴伊身上:“Lillian从没提过你。”

      裴伊对莱梅尔颔首:“Lillian倒是常跟我提起您。”

      “她怎么提我的?是不是说那个要求严苛的老太婆?”

      裴伊的目光真诚:“她说您是她在电影艺术上最重要的导师,您跟她说‘电影是用来保存情感和生命,保存生活和信仰,电影应该是一座博物馆’,您说得很好,我很幸运,能通过Lillian间接受教于您。”

      莱梅尔听完却笑着看向江逢灯:“你眼光不错!”

      探望时间有限,莱梅尔精力也渐渐不济,聊了一会儿便露出疲态。江逢灯和裴伊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江逢灯感觉老师的确状态还行,不免舒了口气,“老师貌似很喜欢你。”
      “因为她觉得我很珍视你。”裴伊说。

      江逢灯心头一跳,转头看他,裴伊却只目视前方——莱诺正等在走廊那头。

      学院与医院的紧急事务暂告段落,江逢灯今晚便要和裴伊回国。她正思忖如何与莱诺告别。

      莱诺看见她,眼神亮了一下,随即看到她身旁裴伊,亮光又黯淡下去。他走过来,得知她今晚离开,失望写在脸上。目光复杂地掠过裴伊,对江逢灯生硬地说:“妈妈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这个送给你。”
      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江逢灯后就转身离开。

      江逢灯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下午她替莱诺去美术馆取的限量画册,她还以为是莱诺准备送给莱梅尔的礼物。
      她有点尴尬地看向裴伊,不知该说什么。

      裴伊忽然问:“你知道‘Pebbling’吗?”
      “啊?”江逢灯没懂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帝企鹅在求偶期,年轻的雄性会试图靠近心仪的雌性,把自己捡到的最漂亮的石头送给她。但经验丰富的雌性通常不会选择这些年轻的追求者。因为光有漂亮的石头还不够,它们还没有证明,自己有能力在漫长严酷的冬天里,保护好后代。”
      他看向江逢灯手里那套精美的画册,又看向莱诺消失的方向。
      “莱诺现在就像那只捧着漂亮石头的年轻企鹅。石头很真诚,也很漂亮。但冬天还很长。”

      江逢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什么鬼比喻?
      “走吧,”裴伊朝电梯方向示意,“离航班还有很长时间,先去吃点东西。”

      江逢灯选了家带露天座位的餐厅,临近塞纳河。
      傍晚时分,阳光变得斜长温柔,梧桐树影婆娑,水波肥美。

      二人落座时恰好碰上几位正起身的食客,再伊瞧,都是莱梅尔曾经的情人。

      简单寒暄告别后,江逢灯语气轻松:“老师的感情史,够写半部巴黎文艺史了。老师总说,心可以很宽敞,装得下不同的人,也可以一次次清空,重新开始。”
      “有时候觉得这样很好,把真心栽给一个人,还蛮难受的。”
      裴伊说:“既然知道难受,为什么不试着改变?”
      江逢灯忍不住笑出来:“裴总,感情不是实验方案。”
      裴伊看她一眼:“那可以试试把它变成方案。”
      江逢灯摇摇头:“我没办法。”

      餐厅门口的空地,一位红裙女歌手拉起手风琴,唱起《La Vie en Rose》,旋律像晚风一样包裹过来。

      侍者送来菜单和冰水。点完餐后,两人一时无话,都安静地听着歌。

      裴伊忽然问:“你爱着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江逢灯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是个……很好的人。”

      话语一旦开头,深藏的情感便找到了一个可以伪装的出口,细密的描述流淌出来。
      “他喜欢小动物,很有爱心,也很有才华,善良,尊老爱幼,会给别人解围,不刻薄,还爱好和平。”
      她说着说着,想起一些具体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情,在现在应该只存在于小学生的作文和网络梗里。但他真的会做。”
      “我们认识有十二年了。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曾经对我做过一件挺亲密的事。”

      裴伊诧异:“十二年前你才多大?他对你做了什么亲密的事?”

      江逢灯连忙解释:“别误会别误会!只是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像大人哄小孩那种。他人真的很好,当时是为了帮我解围。”
      裴伊没什么表情地点评:“听起来很适合你。”

      “是吗?但我跟他没可能的。”江逢灯的声音低下去。
      她说的是眼前的裴伊,也是十二年来那个遥不可及的前方。

      “那是他的问题。你很好。”
      他的语气认真到江逢灯心酸,爱慕的人当面夸你很好,却不知你就是为他而很好。
      这滋味复杂难言。

      但下一秒,裴伊话锋一转:“既然他有问题,既然爱着他很难受,那就不要再爱了。人没有爱也能活得很好。”

      江逢灯摇头,还是那四个字:“我没办法。”

      旋律混合着傍晚巴黎惆怅的空气,像一只温柔的手,拨动着江逢灯心里的弦。

      “II est entré dans mon cœur~”
      “Une part de bonheur~”
      “Dont je connais la cause~”

      ……

      “Je vois la vie en rose~”

      唱到这一句时,恰好塞纳河上的游船次第亮起温暖的灯火,晚风带着河水微凉湿润的气息吹来。

      巴黎的黄昏比不上图卢兹艳丽,但此刻天色也足够精彩。
      灰灰的玫瑰调里透出蓝,像是一块布里掺了蓝线,丝丝缕缕的在底色里潜行,漫过天际线,漫过游船的栏杆,也漫过她望着河面失神的眼睛。

      歌声同样在漫延,女歌手的嗓音带着老唱片的味道,裹着远处船尾的汽笛声,被风送到耳边。
      河面上的风把天色里的玫瑰调吹淡,却把心底的情绪吹浓。

      江逢灯抬手想拂去发间缠绕的晚风,却先摸到了眼角的湿,像塞纳河的水一样,悄无声息漫上来,顺着眼尾往下滑,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滴落在手背上。

      “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歌声随着这滴泪,一起落了下来。

      江逢灯手忙脚乱地想去翻纸巾,纸巾就正好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裴伊递来的纸巾,按在眼睛上,有些狼狈地吸了吸鼻子。
      太丢脸了……

      好不容易等情绪平复后,她放下纸巾再开口:“抱歉,我太感性了。听到这样的歌,看到这样的黄昏……你肯定无法理解我这种人的世界,毫无必要的情绪泛滥。”

      “感性是你的天赋。这天赋让你能捕捉到别人看不见的光影和情绪,能创造出打动人的故事。它很好,你用它创造的一切也都很好。”
      江逢灯用还有些湿润的眼睛看他。
      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世界。”

      我不可以的,江逢灯在心里回答,告诉你我的世界里全是你,告诉你我那些情绪泛滥都因你而起,那就完了。

      江逢灯垂下眼帘没说话,幸好这时,餐厅的女老板端着鲜榨果汁走了过来。

      “晚上好!”女老板将果汁放在她们桌上,“这是我们自己家果树的果子,大家一起尝尝,庆祝这个美好的夜晚!”她说着,眼睛在江逢灯微红的眼睛和裴伊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大,“你们俩看起来真是天生一对!”
      说完她热情地朝江逢灯比了个心,转身回了店里。

      江逢灯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对上女老板灿烂的笑容,她也回了一个笑容,还举起果汁杯朝对方示意,表示谢意。

      等女老板走进店内,江逢灯看着面前那杯果汁,端起来喝了一口——
      酸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根本不是想象中甜美的橙汁!

      江逢灯狼狈地试图管理表情,却又瞥见女老板从店内窗户朝外看,似乎在期待客人的反馈,她立刻强行舒展眉头,挤出一个享受的笑容,再次朝窗户方向举了举杯,用口型夸张地说了句Délicieux!

      女老板心满意足地笑着点点头,终于转身忙去了。
      江逢灯的笑容瞬间垮掉。
      她不信邪,又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眼眶又湿了——
      这回纯粹是被酸的。

      她还不死心,准备继续挑战这杯心意,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杯子。

      裴伊看着她这一系列丰富的表情和偷偷摸摸的动作,此刻终于忍不住,眼里带着清晰的笑意,语气里是难得的直白:“这么怕酸,就不要勉强了。”

      江逢灯摇摇头,看着被他拿走的杯子,小声但坚持:“这是别人的心意,不能浪费的。我慢慢喝,总能喝完的。”

      裴伊还是选择了直接:“有些心意,就像这杯橙汁,本意是好的,但确实不适合你。硬要喝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受。”
      江逢灯眼神从橙汁挪到他脸上。
      裴伊拿着她那杯果汁,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江逢灯差点就“啊!”了一声,幸好紧急关头憋了回去,不然也太像土拨鼠。

      裴伊尝了一口后,眉头也立刻皱起来,显然也被那惊人的酸度冲击到。他看了江逢灯一眼,江逢灯尴尬地挠挠头,伸手示意裴伊把果汁还给她。

      裴伊没听她的,将她那杯果汁放到自己手边,又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也拿过来:“这两杯我都喝掉,不会浪费的,你喝水就好。”

      饭后,江逢灯望着河面上越来越密的灯火,伸了个懒腰,胳膊支在桌上,手心托着下巴,转头看裴伊。
      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她眼里映着光,语气轻快,“这顿饭吃得好幸福,你觉得呢?”

      裴伊刚灌下最后半杯白水洗刷味道,舌尖的酸意还没褪去,说话时语气里带着涩感,却又被眼底的笑意柔化:“不敢苟同。”

      江逢灯看着他喝水,才又想起了果汁的事情,有点心虚,但又自顾自情绪饱满起来:“你知道《爱在日落黄昏时》里,杰西和塞琳从书店出来后去的那家咖啡馆吗?”

      裴伊点点头:“在十一区,现在已经是旅游打卡点,但那家店的咖啡实在难喝。”

      江逢灯假装生气,双手抱胸:“喂,我在和你分享浪漫的电影记忆!”

      “我在和你分享客观的现实。”裴伊反驳,但眼里笑意未减,“我理解你的意思,电影赋予地点情感附加值,这种附加值有时会覆盖实际体验。”

      “对啊,”江逢灯重新撑起下巴,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就像现在。果汁很酸,食物可能也只有五分好吃,但因为是和你一起,因为在这样一个傍晚。那么这家店、这顿饭,在我心里就是满分。这就是情感附加值。”

      裴伊看着她被晚风吹起的发丝,半天没说话,在江逢灯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他突然开口:“刚才流泪的时候,你的世界里是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

      江逢灯被他问得猝不及防。
      她的世界是什么?
      是歌声撞上黄昏,是风撞上河面,是她想要用自己的心撞上另一颗心。
      可这些她半个字也不能说。

      另一颗心,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用一双沉静的眼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那些翻滚的心事到了嘴边,变成了一连串轻快的抱怨:“想着老师还躺在病床上;想着我们决定直接结婚,我妈估计真要揍我;想着奶奶的右手不太利索,现在为了复健在学画画,还说要开画展。”
      即兴到后面,也带上了真感情,江逢灯向来是这样一个容易入戏的人。
      “还有工作,《无声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收尾,这部片子拍得太累了。”
      “以及我自己想拍的电影,连剧本都还没写……我的天,快别聊了,还真有点焦虑起来了……”

      她说完愁眉苦脸,以水代酒,大灌了一口。

      裴伊安静听完她这一长串交代,没有立刻回应,晚风掠过河面,也带着江逢灯的头发掠向他。

      “我和莱梅尔的主治医师聊过几句,她恢复得很好,目前看,不必提前透支不必要的担忧。”
      “至于和黄阿姨沟通的事,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由我出面。”
      “回国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探望奶奶。乔可认识几位策展人和社区画廊负责人,我让他去联络,这不会太麻烦。”
      “《无声火》的已经进入后期,平台方那边也不会再制造障碍。”

      裴伊一条一条回应她那些困扰,说到最后一条,他突然停下,看着也在看着他的江逢灯,语气带有歉意:“只有最后一件,这个我确实帮不了你,你的创作世界我无法涉足,那是只属于你的领域。”

      江逢灯的心口在颤动,被那天际丝丝缕缕的蓝线温柔地缠绕住。

      裴伊继续道:“作为你的丈夫,我能解决很多外部问题。但你内心的焦虑,我碰不到,也分担不了。抱歉。”

      “不是的啊。”江逢灯站了起来,她转过身,面朝塞纳河,背对裴伊,“你觉得我处在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位置上是吗?我不需要。你不用感到抱歉,这本来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让你去帮我解决这些,这不像话。”

      她害怕继续对着他那双眼睛。

      “我没有这么想。”裴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想过要保护你,而是想要帮助你。”

      江逢灯总算回头看着裴伊的脸。

      裴伊继续:“保护是站在高处,向下覆盖,但帮助是一种携手。也许你强大到并不需要帮助,但我们既然成为夫妻,那么在你被这些事消耗的时候,我多做一点,帮你省下精力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这应该——”
      他在寻找一个精准的词,最后用了她们之间最熟悉的语境,“这应该符合我们合作协议的条款精神,也符合效益最大化的原则。”

      江逢灯转回去,探出半个身体在栏杆外,傍晚的风立刻拥抱住她,把她的头发向后掀去,她抬手想拢住乱飞的发丝,却徒劳无功,索性松了手,任凭长发在风里恣意飞卷。

      江逢灯轻轻晃了晃,人和发梢一起飘动,轻盈得仿佛随时会随着这阵风,飘落到河面上去。

      裴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没来由地,他想伸手抓住她。

      但她开口劝住了他的动作,她问:“裴伊,你对所有合作伙伴都这么好吗?事无巨细,规划周到。”

      裴伊还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再答:“不是,我不是滥好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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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马上过年啦,这本就不V了,当作送大家的新年礼物。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生活也高高兴兴。 下一本开《醉氧》《日光》都是小短篇,希望大家点点订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