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不起 我有厌丑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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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B是一个普通人。
很普通，如果要用什么比喻去形容她的普通，那就像一滴水落尽大海，一粒沙子吹进沙漠，一片叶子落到落叶堆……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比喻，就像小B本身一样。
小B为什么要叫小B而不是B呢？
小B也不知道。
可能因为她的朋友是这样称呼她的。
可能因为她的同事是这样称呼她的。
可能因为她的家人是这样称呼她的。
可能因为从小到大被叫做小B，所以小B就被称为小B了。而接下去，在座的读者们也要称呼小B为小B了。
小B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改名为B，或者大B，但她现在有一件很烦恼的事情，出于一种警惕心理，这件事她从来没跟别人谈起过，不论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最亲密的日记本。
那就是：小B发现自己有厌丑症。
厌丑症是病吗？
小B打开浏览器搜索，页面上弹跳出医院广告，她往下一翻，只翻到厌臭症。
于是她确认自己不是病了。
如果不是病，那么跟别人说起来似乎很奇怪，如果对方说很正常，大家都喜欢好看的，这根本不是厌丑症；如果对方说她也厌丑，小B又觉得她们的厌丑不太一样。
于是小B只能把这个症状当做秘密藏在心里，谁也不告诉。
可令小B感到担忧的是，最近她的厌丑症越来越重了。
开始只是对一些五官丑陋的人感到不舒服，现在已经演变成想呕吐的心情了。小B感觉自己好像是病了，可一离开那些丑陋的人，小B立马就恢复正常了，这真是太奇怪了。
“小B，你表格做的怎么样？”
男同事凑过来问。
小B只扫了眼他的脸，立马把眼神转移到另一处地方，椅子也忘了右悄悄划了划。
“还行。”她诚恳道。
男同事一大一小的眼睛眨了眨：“噢，我听xx说你上次做的报告可好，以为你表格做的也会很好呢。”
小B的视线来回移动：“嗯。”
男同事的鼻孔里有一根鼻毛粘在鼻涕上，快掉出来了，小B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礼貌提醒他。
男同事鼓动嘴巴，小B隐隐闻到一股臭气：“没想到你业务能力这么强，才来公司几个月就接到大项目了。”
小B往后微微仰头，她刚刚才发现男同事脸上红色黄色的痘痘在光下渗出一些液体，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提醒他擦擦脸。
“怎么感觉你很怕我到样子？”
男同事的声音很难听，比鸭子难听，比鸡叫难听，比老鼠叫难听，比小B听过的所有动物叫声都难听，小B怀疑男同事可能不是人。
“还好。”
“要我说……”
男同事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话，小B频繁的来回扫动视线，她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她越来越不敢看男同事的脸。
终于，她猛地站起来，这把一旁的男同事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他问。
“我，哕——呕——呕———”
小B吐了。
黄绿色的，蕴含不明物质的半粘稠呕吐物从办公桌到地板，从男同事的裤脚到皮鞋。
男同事跟她的距离立即拉出了两米多。
“呕——咳咳咳。”
这太糟糕了，小B想。
她压下喉咙泛起的酸意，抬头对男同事抱歉道：“对不起，我身体不太舒服。”
男同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没事，身体不好就请假去医院看看吧，咱公司也没这么压榨。”
吐出来的小B感觉心里好受点，也没那么不愿意回男同事的话了。
“谢谢关心，我会的。”
说完小B又问：“你的鞋？”
“没事，没事。”
男同事摆手，从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就像大饼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直线，这条直线的中部以一种永远不会被地心引力拉下来的力量挂在圆脸上，小B看了好几秒才认出这是笑的意思。
小B请假回家了。
她觉得男同事说的对，自己或许要看看医生，于是她打开浏览器……
确认自己没病的小B放下手机，感到有些担忧，她没想到厌丑症还会加重，可她又想，偶尔吐一下也没什么，还可以用这个理由向公司请假，现在她可以享受自己多出来的半天假期了。
第二天小B又去上班了。
今天男同事没有再热络的凑过来，只是再看到她后露出个笑脸，小B立即也露出笑容，同时移开视线，她有点担心自己再吐出来。
视线往下移的小B突然注意到男同事那条穿了许久的黑西装裤换成牛仔裤了。原来他还有其它裤子啊，小B摸摸想。
来到工位放下包，小B打开电脑，先去倒了杯水，今天的主要工作还是完成昨天剩下内容……
隔壁的男同事跟对桌的女同事聊起来了，小B取出耳机戴上，她有点怀念组长了，但组长在出差。
小B换了一首又一首音乐，男同事刺耳的声音还是不断传进大脑，伴随他那副活灵活现的样貌，小B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男同事的样子。
肥硕的男同事扭动自己充满毛发的粗手臂，在大脑里摇头晃脑，小B又开始反胃了。
想点其它的事情吧，小B努力跟自己说。这首歌的歌词怎么样？这组数据是否还需要核对？客户上回……
“哎呀，你都不知道……”
“哈哈哈，是吗……”
“上次……”
“我倒是听说……”
“你们在聊什么？噢这个啊……这个我也知道……”
“咔嚓、咔嚓”小B点击鼠标。
“哒哒、哒哒”小B按动键盘。
“咕嘟、咕嘟”小B频繁喝水。
“哗啦、哗啦”椅子在地上来回滚动。
“哕——呕———”
小B又吐了。
这次有准备小B没吐在地板上，吐到垃圾桶里了。
稀薄的，带白色颗粒的混合物躺在垃圾桶里，这阵呕吐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小B，你没事吧？”
有人关心的问。
“小B，你怎么昨天吐了今天也吐，是吃太多里吗？”
有人问。
“小B，你是怀孕了吗？听说孕妇容易孕吐，你不会怀上了吧？”有人问小B。
另一个人说：“你瞎说什么，小B连男朋友都没有呢，怎么怀孕。”
“谁说怀孕一定要男朋友……”
“哈哈哈哈。”
小B一抬头，就看到男同事们脸，粗大眉毛的，细长眼睛的，塌扁鼻梁的，长满浓豆的，肥厚嘴唇的，露出黄牙的，胡茬长短不一的……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好恶心。小B想。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丑陋的面庞，她闭上眼，听到那些接连不断的声音，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些人的脸。
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快走吧，小B想。
小B拿上手机，又请假了。
小B去医院看医生，问自己应该挂哪个科，前台护士告诉她，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小B挂完号低头走在医院通道里，她不敢抬头看人们的脸，她害怕自己看见什么丑陋到人，她的胃空荡又难受，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什么，但看到那些充满色彩的食物，她没有任何欲望。
医生是一个正常人，他戴着口罩，小B没有看清他的脸，所以也敢于直视他，他的声音听上去也是正常的，小B认真向他讲述了自己的症状。
“你有没有受过男性的侵害？”
医生问小B。
小B想了想，摇摇头。
医生：“你再仔细想想？”
小B仔细想想，还是摇摇头。
医生：“那你的父亲有没有家暴过你跟妈妈？”
小B摇摇头。
医生：“你有没有男同学校园暴力过？”
小B摇摇头。
医生：“你爸是不是很帅？”
小B摇摇头：“我爸是个普通人。”
医生：“你前男友是不是很丑？”
小B摇摇头：“医生我没有前男友，我没谈过恋爱。”
医生：“你这么漂亮的女生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
小B摇摇头又点点头：“医生我只是普通人，而且我一点都不大，我今年才二十四岁。”
……
治疗结束了，小B被确诊为没病。
医生说她可能是生理期快来了所以身体不太舒服。
小B走之前问医生要不要配点药。
医生说她都没病吃什么药。
小B点点头回家了，她今天还剩下半天假。
还没回家，企业微信里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小B看的心烦，在页面划了划，又退出了。
她打开短视频平台，刷了会视频，又退出打开小说平台，在上面挑挑拣拣，最后退出打开购物平台，看自己的快递什么时候到。她还没看完，司机师傅跟她说到了。
小B抬头一看，果然到家了，她打开车门跟师傅说了声谢谢，师傅笑起来，她的眼角露出皱纹，但小B觉得一点也不丑。
小B在软件上给师傅打了个好评：“车上没烟味，好评。”
小B回家了，她养的猫凑过来。
猫很可爱，小B揉揉猫，换掉衣服裤子，坐在床上冥思苦想，她在想怎么才能不让自己吐出来。
想着想着，那些脸又在脑海里浮现，小B又感到反胃了。
难道只有调部门跟辞职吗？小B想。
要不再忍耐几天，等组长回来，她在的话办公室可能就没那么吵了。
现在工作不好找，小B好不容易找了个加班少的公司，实在不太想辞职。
小B好苦恼，她的实现扫过桌上那些动漫角色，要是男同事们也是画出来的就好了，作为npc肯定不会有细致的纹路，所以也不会丑的离谱……
小B又去上班了。
今天是注定加班的一天，因为小B之前一天半的事情都没有做，见到她来，同事们又开始打招呼。
“小B，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啊……”
“小B，你早饭吃了吗……”
“小B，你今天不会再请假了吧？”
“小B……”
小B看着这些脸，听着这些声音，内心升起一阵火，长成这样话还这么多，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想把他们都杀了。
小B走到座位，发现桌上有一瓶牛奶。
小B不知道是谁给的，小B拿起牛奶问，她斜对面的女孩子举起手。
“今早去早餐店发现牛奶打折，这个牛奶很好喝。”
小B的火气消下去了，她从抽屉里的糖罐拿出一把太妃糖递给女生。女生摆手说自己最近减肥不吃糖。
那些同事开始笑，小B降下去的火气又升上来了，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该减的不减，不该减的一个劲减。
小B加深了内心的想法。
今天小B撑了半天，下午才吐。
她拿着请假单去领导那签名，领导问她怎么老是请假。
小B很无语，她这个月才请了一天半的假，但她不敢呛领导，只得低着头说自己不舒服。
领导叹了口气：“你们女同志就是事多，月经来了请假，身体不舒服也请假，看看人家男同志，一个月都是上满的……”
好烦好烦好烦。
闭嘴闭嘴闭嘴。
小B闭紧嘴。
“我年轻的时候……”
“哕——呕————”
小B还是没闭紧嘴。
白黄色的呕吐物喷到地上桌上，领导的眼镜片上，领导愣住了。
“对不起经理，我身体不太舒服。”
小B低头道歉道。
“你、你、你想吐早说啊！”领导摸了把脸，抽出纸巾狂擦。
“对不起经理，我不敢打断您说话。”
小B继续道歉。
“你、你走吧，去医院看看，哪有人天天吐的！记得叫保洁把桌子收拾干净再走！”
“好的经理。”
小B回家了。
路上她经过药店，买了安眠片，又去超市买了新鲜蔬菜跟肉，还有新的切水果用的小刀。
回到家，她摸摸猫，磨了磨刀，开始做菜。她煮了四个菜，一道甜点，一道水果沙拉。
下午门外门铃响了，她去开门，门口是一个肥硕的男人，长的跟她隔壁的男同事一模一样。
两人打了个招呼，小B请他进来吃饭，见到有人来，猫咪叫了声拱起背，小B把它关进卧室。
进来的男同事把水果放在桌上，看着桌上的菜直称小B贤惠。
小B露出笑容请他品尝，又开酒请他喝。
男同事说自己开车来不方便喝酒，小B说那喝果汁吧，男同事一人喝了一桶果汁，四盘菜。
吃的时候他问小B怎么不吃，小B说自己减肥只吃水果沙拉。
吃完饭男同事说自己困了，小B说他可以休息一会，男同事就在沙发上睡了。
等男同事睡着，小B先把他用过餐盘扔进垃圾桶，又把混合了化学物质的布覆盖在他脸上。
确认男同事不会醒来后，小B动手了。
她用小刀把男同事的脸割下来，剁碎，扔进垃圾桶，又一条条割下男同事胳膊上的肉，男同事真的很肥，刀下流出的都是黄色油脂，为了不让油脂碍事，小B只能先顺着肉先把最外层那层肮脏的带毛皮肤拨开，然后再一点点切割油脂。
等她切掉一整个胳膊的肉，男同事醒了，他的眼睛还没被挖掉，因此也看清了这副惨状，他扯着嗓子开始尖叫，并挥舞血红的双手，小B冷静地把布盖在他平面的脸上，因为太平滑，抹布甚至往下滑到了脖颈处。
小B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把他的脸切整齐，所以在男同事再次晕厥后小B又重新修正了他的脸颊，等她割的露出脸骨时，她发现男同事死了。
小B有些惋惜，失去了兴致。
小B洗洗澡睡了一觉，第二天她去警局自首，后面被判了有期二十年。
猫猫被送到闺蜜家养，等小B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小B醒了。
她把买来的安眠片跟自己做的迷药扔进垃圾桶。
小B又去上班了。
小B递交了辞职申请。
小B决定去当外科整形医生，她买了一堆医用书籍，准备自学当医生。
如果当外科医生，就可以把那些丑脸变成美脸了吧，小B想。
宅家学医的第三个月，小B放弃了。
小B发现去整容医院的男人不到女人的1%，小B发现靠医师证书太难了，小B觉得只是厌丑症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不看别人的脸就好了。
于是，小B跟自己和解了。
她重新找了一家新公司上班，这家公司丑人很少，男的也比较愿意打扮自己，于是小B的厌丑症又变成良性了。
—完—
文/行道竾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不起 我有厌丑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