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是这个姐姐的道侣吗? 错不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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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都是这般，哪家出了光耀门楣的狠角色，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本来寄希望于灵韵那傻孩子，可她不懂事，宁可叛出家族也不听我们的，如今死了也是咎由自取。只留下一个衿儿，倒是听话，可能力太平庸了……但再怎么平庸也是楚家血脉。”
“为什么初莳玉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一直在保护她呢？真是可恨。”
“别生气……如果她心甘情愿为我们家生下小孩，所传递的力量也会无与伦比的强。”
“嗯，她真是命硬，每次发现自己可以驾驭魔气，还会遮遮掩掩，仿佛记得我们会对她做什么。”
“没事，无非就是她自己多承受几次符阵……神智破损了也还是可以生小孩的……那样还更能心甘情愿。”
……
好痛……
初莳玉分不清是否在幻梦之中，但离某个遗忘的事实似乎很近了。
某个，遗忘过千百次却仍然记得丝丝缕缕的重要之物。
好热。
最近她吸纳的魔气是不是太多了？
赫连曜身上的魔气都到她体内，转而又被丢到魔涧……
整个魔涧的魔气都在往她身上涌。
好难受。
磅礴的黑气自她身体中钻出，小腹前不知何时形成了一个漩涡，将一切魔气都吞下去。
眼眶幽黑，长发散乱，已经不太成人形了，倒像是鬼影。
小和身上的魔气一同被吸走，不再被魔气侵蚀身体后很快就醒转。
看到初莳玉，差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
“……妈呀！！”
方才看上去还很柔弱的白衣大姐姐怎么忽然变样了，是被魔气控制了吗？
但是这里的魔气并没有那样大的威力才对。
她这个普通小孩还没有被吸成人干呢？
一同响起的还有某种剧烈的喘息，以及破风的声音。
“不好，姐姐，那个人要回来了！”
小和听力一向很好，她记得，每次灰袍人回来，是这种动静。
他会杀掉她们之中的一个吗？
“姐姐，别叫了……”
小和欲哭无泪，心里着急，也不怕黑气了，扑上去捂住初莳玉的嘴。
初莳玉挣扎两下就不动了，被遮盖的记忆像井喷一般复苏。
“你妈妈和我曾是挚友”？
假的、假的、假的！
真是那样，楚家没有道理一次又一次地洗去她的记忆。
他们将她绑在楚家祠堂下，一次又一次刻下更强的阵法……
她还是小孩子时，无意识地开始吸引魔气想要修炼，楚天秀发现后，给她下咒，让她在引魔气入体时必定引起失忆。
像给神识设定的一场又一场爆炸。
这么多年来，初莳玉已经数不清失忆多少次，神识或许已经像风箱般千疮百孔。
每次引发魔气，她都被押回那方地下室，重新被刻下禁术，每次都在折磨五感，痛亦是七窍流血的幻痛。
于是她开始在房间各处刻下提示，提醒下一次失忆的自己不要再尝试接触魔气。
要平庸，要藏拙。
可那些刻字也被侍女抹去。
唯一一次顺利摆脱楚家监视，是楚衿然入选内门弟子。
楚家外出拜访扶摇宗的什么人，把她一同带上，不过她并不跟着会客，只待在客栈里，忽然小腹发热，然后疼痛，一道声音指引着她，“该去魔涧看看。”
疼痛让她清醒，疼痛竟然给了她能力，她不可思议地轻松越过无数建筑，到了最近的魔涧，被蛊惑一般的跳下去……
正是那一次，她遇到赫连曜。
他身上的魔气，和灵力混杂过，区别于天地间自然生出的魔气，不会被楚家发现。
纠缠于他的魔气可以为她所用。被疼痛催促，她走了过去……
可为什么，在那之后，又彻底忘了这些事呢？
身体里的禁咒竟然还在起作用。
她一直就被这样可笑的东西懵逼感知。
灰袍人已经贴得很近了，他狂喜于洞穴内忽然涌现了丰厚的魔气，而且足够安全，正可以填满他将要枯萎的灵根。
他伸手朝初莳玉抓去，尖利的指甲要没入她的身体。
“走开！”
小和双腿发抖，却把初莳玉扑开了。她们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被魔气烧断了，小和反身搂住初莳玉，用并不宽厚的背护住她，顿时后背留下了几道血痕。
“你的血有什么用，滚开！”
灰袍人不耐烦地大吼，还以为即将能够吸取初莳玉体内的东西，却抓错了人，心头火起，一脚将小和踢开。
闻到魔气的他像上瘾了，显然不比一开始尚有理智的状态，竟然继续朝小和走去，眼中透着焦躁的恨意。
“呀!!”
小和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忽然瞳孔急剧缩小，无声地张大了嘴。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出现在灰袍人的手腕处……
修长白皙的纤纤素手，仿佛给此刻多添了几丝阴森。
初莳玉双眼竟然恢复了正常，很是清明。
在黑暗中也亮如晨星。
她没拜过师，不会战斗，没什么章法，却死死抓着灰袍人的手。
“姐姐！”
体型差距好大，又贴那么近，小和真怕这不太对劲的姐姐被灰袍人一脚踹死。
初莳玉递去一个眼神，企图让小和安心，“没事，我会救你……你要帮我记住一句话。”
“身体里有禁咒，杀了楚家人。”
初莳玉狼狈地和灰袍人纠缠在一起，踢、撕、打，能想到的攻击方式都用上了，被按到地上也不忘急切地念着，“你要在没人的时候把这句话重新念给我听，凡是没人的时候就告诉我。”
“嗯？什么意思，啊……等等，姐姐，他来了，他来了！”
小和在霞谷镇见过修士出手，十分飘逸，镇民看了都赞不绝口，不是单手拔剑，剑气出窍；就是双指夹住一张符，朝空中轻点……
都是这样轻盈的战斗方法，只有初莳玉是低头从黑色的雾气中掏出一把匕首。她的表情或许是因为疼痛扭曲了，眼神却坚定。灰袍人的笑声像坏掉的竹笛，刺耳，叫人心里发毛。
他的战斗就很正统，从腰侧抽出剑来，朝初莳玉狠狠劈去。
这里实在太黑太冷，唯一的光源就是灰袍人顶上的那方洞口，还有他挥剑时亮起来的光晕。
凭借这光晕，小和可以看清，山洞的石壁上竟然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诡谲符纸，心底顿时浮现一片绝望。
因为说明她们被隔绝了啊……
初莳玉丝毫不躲，眉眼中带着一丝同归于尽的狠戾，抬手就往灰袍人的喉咙扎去。
“嗤”的一声，那剑终于是劈在她身上。
不算痛？
初莳玉低头。
魔气竟然帮她抵挡了攻击？
魔气，真的能为她所用。
但使用的同时，初莳玉也被剧烈的耳鸣和眼痛折磨，喉咙和气管有如刀割，最承受不住的是脑内，清醒的神智又要被消磨殆尽。
是符咒在发作吗？
又要落入那种什么都记不起的……只能以楚家为尊的地狱里去？
在这种时候，想起的人竟然是赫连曜。
在那个魔涧里，赫连曜浑身都是血，体内的灵力精纯澎湃，再不引渡些魔气出来便会爆体而亡。
瞧见高高在上的仙尊动弹不得是很稀奇的事。
后来他终于醒了，初莳玉只记得一双十分倔的眼睛。
倔强到似乎恨死她了，凶狠又冷漠地死死盯住她。
不假思索地扼住她的喉咙，变成他在上而她在下。
虽然真的掐了她的脖子，但看上去受了天大委屈的人反而是他。
仙尊沉默地红着眼睛，气息不稳，气到一句话都不想说，良久，低骂了一声。
“你到底是……”仙尊说，“你肯定是图我什么。”
最后仙尊也没有真的下手。
但，那会儿她的神识又被符咒封住，想起楚衿然来。
赫连曜得不到回答，只偏过头去。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出答案。
他们的缘分从肉身开始，于情于理都不该有什么下文。
灰袍人扬手，剑出现了残影，总是魔气在吞噬攻击，初莳玉也耳鸣到渗出血气，一手捂着头，一手握着魔气凝成的匕首。
锋利的碰撞声，铮铮不绝。
于情于理都不该有什么下文么？
一介寄人篱下的孤女，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夜深人静时一并坐在曜日阁屋顶，看近在咫尺的月光。
为什么那时候有一股和他惺惺相惜的冲动呢？
必须反击，否则一味以魔气抵抗攻击，她就因体内不知何处刻下的符阵反噬而死了。
横竖都是反噬，不如进攻。
小和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眼前的一切太吓人了，她躲在角落，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初莳玉忽然提了一口气，将灰袍人撞倒。
看起来更疯狂的人反而是初莳玉，几乎毫无章法地把匕首送进对方的身体里。
没有血喷溅出来，只有灰雾。
他被刺伤的时候，那副狰狞的表情反而改变了，在某一瞬间露出一丝脆弱与恍然，一滴眼泪自眼角落出，先是迷茫，再是说不清楚的悲伤。
“……前……前些……”
使用魔气的反噬来得极快，初莳玉体内的符阵如无数把刀撕裂着她的精神，没空听那人在喃喃些什么，因为许多话语打着转儿在她脑内出现。
……你的妈妈是我的挚友。
……你和衿儿是青梅竹马。
……你肯定是要和衿儿结婚的，没了他，你还能依赖谁呢？
……你心里其实是喜欢衿儿的。
初莳玉捂住头，眼见灰袍人暂时没了动静，“小和！不要忘了把那些话告诉我……”
小和只很大幅度地摇着手，“你身后，你身后！”
灰袍人胸前有许多刀伤，但不仅没有即刻死去，反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咳，咳！”
“自爆吧。”那种疯疯癫癫的行事风格又回来了，灰袍人撑着最后一口气摇摇晃晃，“废弃残缺的灵根，苟延残喘这么久，好歹也是过了四重门的人……炸死这里的所有人绰绰有余。”
他好像疯了，一撕衣服，整个人都散发出极为炽烈的白光，丹田处的灵根果然开始膨大，整个山洞很快都将不复存在。
初莳玉已经昏过去了，小和也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灵活，拼命想把初莳玉往角落拽，但也只是心理安慰，恐怖的震动声轰隆作响，仿佛整座山都呼啸着要将他们吞没。
然而预想中的窒息感没有想起，小和颤抖着轻轻回头看着，却见一道修长的人影。
他面无表情，额前的碎发遮了些许眉眼，头发高高束起，一身黑衣，金色的细长暗纹如流动一般，朱红色的腰带勾勒了劲瘦的腰身，孔扣上悬着一把刻有太阳纹路的剑。
不知何处冒出的玄鸟在他肩上挥了挥一边翅膀。
本该死得轰轰烈烈的灰袍人被一团灵力屏障包裹住，死得无比惨烈又悄无声息。
一只宠物鸟，就能阻止一个修士的自爆？
这是谁啊？
霞谷镇驻守的修士里，没有这样显眼的存在。
小和鼻尖却嗅到一股……
茉莉轻香。
和初莳玉身上一样的味道。
错不了。
小和怯生生地看着赫连曜，“你是……这个姐姐的道侣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是这个姐姐的道侣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