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月。 破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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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中州一个不起眼的家族和大长老有关，谁能想到？
大长老好端端地在楚家设立阵法做什么？
“那是谁，很强么？”
姜和小声问道。
“天下第一符修。”楚天秀没有嘲笑仙尊身后这位小丫头的无知，恭敬地回应道。
大长老的封号是“擎天仙尊”，十分霸气的称呼，应了他名字中的一个“天”字。
大长老郑天是一位十分和蔼的前辈，如果说师父上官亓虽然身为宗主却是老顽童的性子，郑天便是那种十分可靠的作风。
赫连曜记得，他小时候，和郑天修过符修一道的内容，他也是在郑天那里第一次见到慕容巧的。
郑天虽然不严厉，却很擅长教人，只留了一小撮胡子，每次见赫连曜学会了，便摸着下巴，满意地点头笑着。
从不吝啬地给予他肯定。
那样高尚和蔼的强者能和楚家扯上什么关系呢？
赫连曜扬手，将灵力注入扶摇宗玉牌，以神识传信于大长老郑天。
大长老不至于不给他这个面子。
可是……
没有回信。
在闭关么？
楚天秀了然地俯身，“仙尊殿下，若是大长老无法在此时给出准信，您便等他闭关后再来吧。纵使我们一家人有心替您解开，也做不到。”
“……藏得这样好，叫人以为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赫连曜收了玉牌，仍然面目平常，平心静气地淡淡说道：“万一叫我发现你们在利用大长老的符阵做什么坏事……便得在执法堂内度过余生了。”
拘人□□、锁人神魄的扶摇宗执法堂，被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但楚天秀坦坦荡荡，也不害怕，只道：“仙尊殿下愿望，我等的确并未做什么违反执法堂戒律的事。”
嘴这样硬。
直接破阵不行……
大长老的名号打了赫连曜一个措手不及，他略微沉思，还是准备强行破阵试试。
万一这并非大长老而留，万一大长老的阵法他可以解开呢？
想来大长老也不会怪他。
那老头从小就乐呵呵地送他符咒玩，变戏法一样地逗他，不可能掺杂到寒真仙尊暗示的那些事之中。
给人下咒之类的。
但迟迟见不到初莳玉这件事，又令他并不很高兴。
眼见赫连曜竟全然不尊师重道，当着面就要拆大长老的符阵，楚家人都仓皇地盯着四周摇摇晃晃的屋顶。
这位一向自我的曜日仙尊竟然用灵力包裹了整座楚宅，让它的动静可以不必为四周知晓，同时却让楚家的房屋在灵力结界内不停晃动——
暴力破阵这等事，他也做得出来。
地板震开，楚家人想阻止也无能为力，宗祠的地板都被震坏，露出裂隙，这下看得清楚，之下似乎的确有一个空间。
楚天秀仍然满面无辜，仿佛这和她毫不相关。然而赫连曜还是从她丈夫楚正山的面上看出了一丝惊诧。
赫连曜继续破阵，可惜只剩一层灵力罩顶着碎土和灰尘，使它们不至于掉落到下方去。
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下方，谁能想到在中州的繁华地段，名门正派世家的楚家之下有这样一处无边际的地窖呢？
就像用灵力开辟出来的异空间。
赫连曜对于空间系符阵略有研究，大长老教过的阵法他几乎都会解，大长老当时还说，能将这些空间系的阵法学会，他便已经强于绝大多数符修了。
强归强，在符阵上 看到独属于大长老的花纹，无能为力也是理所应当。
“……啧。”
赫连曜没意识到自己今日咋舌格外多。
尚未想到解法，师父的神识便通过玉牌传信了。
轻微震动之后，便是一声直触神识的“大事不好。”
“曜儿，不好了。”
“你现在回宗门一趟。”是上官亓难得严肃的声音，“大长老忽然昏迷不醒了，二长老正在准备替他渡灵力。”
“……有这事？”
赫连曜没想到上官亓会发宗主令，紧急叫他回去，更重要的是大长老居然昏迷。
眼见上官亓的灵力已形成传送阵，就要将他从此处摄回宗门去，赫连曜往姜和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他并不想正式一眼的小姑娘，虽然他很不想与她接触，却偏偏与她有个共同点。
他们都急着找到初莳玉。
楚家众人只听到玉牌的传讯，便见到曜日仙尊很突兀地消失了。
连带着姜和一起。
“仙尊殿下去了何处？”
楚正山终于压住心底的不安，抓着妻子的衣袖问道，却被冷冷地投来一瞥。
“差点坏事。”
楚天秀言辞中充斥着不悦，楚正山只能低下头哄了几句，就听妻子又骂道：“你以为做仙尊的各个很好混弄吗，曜日仙尊绝对是看穿了你的异常，笃定我们这底下有东西，只是破不开大长老的阵罢了。他还会回来的……罢了，大长老也不会给她解开。”
“他身后那小丫头呢？”
“也是。这可是奇了怪了，从没见过曜日仙尊和谁走得近，竟然带了个臭丫头出来，一看就是灵根都没有长齐的修炼废物。”
头顶上的楚天秀仍然在骂骂咧咧，姜和心惊胆战地沿着大地的裂隙往下走。
她也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只觉得曜日仙尊似乎给了她某种能力，让她可以避过众人耳目，凭着自己去找初莳玉……
虽然她也不看好曜日仙尊和初莳玉的关系，却不得不承认，初莳玉姐姐的这位……相熟，本事通天。
地底阴冷，姜和忍着害怕向下。
初莳玉的神魂眼睁睁地看着赫连曜走了，只剩下一个姜和。
说真的，她一度寄希望于赫连曜直接把她找出来，但没想到赫连曜也会遇上属于他自己的事……
也是，赫连曜虽然贵为仙尊，却要肩负起对整个宗门的责任，他也并非一人对所有事说了算，头顶还有九位长老和二位宗主。
于情于理，宗门出事，他是该走上一趟。
只是，初莳玉总觉得有些意外。并非第一天认识赫连曜，却还是第一次后知后觉，赫连是个无比公正的仙尊，他并不会为了私事对旁人真正做些什么，即便是为了找她，也只不过是对楚家施压而已，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强迫行为……
无情道或许就是这样，对谁都不网开一面，对自己也并不特殊对待。执法堂，对啊，她怎么忘了，赫连曜一向和执法堂联系紧密，他抓到的和魔族有关的人，除了必定要杀死的，剩下都不由分说送去了执法堂。
除了她。
没时间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到那方识海里。
外边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楚天秀不敢松懈，等了又等，反复看了几遍宗门玉牌，确定扶摇宗的长老仙尊们仍然无空，才放心地叹了口气，仰头松缓僵硬的脖颈。
“今晚是红月啊。”
楚正山喃喃，“往常是十年一度，除了月亮看着红些，对修炼也没什么益处。”
楚天秀却在想旁的事——她也是扶摇宗的内门弟子。放在当今扶摇宗天骄里也是顶顶的前辈，到扶摇宗外的修士界更是人人要敬重的存在，毕竟扶摇宗出身的修士都很团结，天下第一仙门的名号不容人冒犯。
但她在曜日仙尊这种人面前永远要低一头。明明他比她年轻那样多，只是个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小孩，却可以挺直了脊梁接受她虔诚的行礼。
天资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
她永远无法看到曜日仙尊这些人的头顶，只能诚惶诚恐地俯身仰望他们看不清神色的面容。
好在这一切终于快结束了。
她……终于等到的，又用十几年养出来的机会。
一切都看楚鸿是否能拿下初莳玉了。
说实话，也都怪她的后代质量并不很高。如果她是个男的，她恨不得亲自上，把初莳玉骗到手，让她给她诞下血脉。
仙界的特殊能力也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被楚正山当作无用的红月，却结结实实将初莳玉吓了一跳。
她并不熟练地摸索回识海，天上金黄色的圆月不知何时变了，转而变成巨大的血月悬浮在水面上，于是水面也被染成红色。她低头看，像是在看自己的血，却并不觉得恐怖，只觉得稀松平常。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就像，广袤的没有边际的水面涌起了更加强力的浪潮，本该只拍打到她脚踝的浪花卷了起来，将要打湿她大腿上的布料，裙摆湿透了，黏在身上，身体却更感温暖。
有什么在小腹躁动着。
能成功借助这不知是什么情况的红月……突破属于她的一重月吗？
是魔气，魔气终于不再囤积在小腹，而是第一次开始在全身流通。奇怪，这股运转魔气的感觉又那样熟练，初莳玉看到一名女子的脸，那女子穿着紫色的裙子，披散着头发，笑着执起一枚黑棋。
“该你了。”
带着如母亲般的温暖笑容，初莳玉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却看到一只幼嫩的小手，似是幼时的她自己。
是记忆么？
是母亲么？
然而随着那只小手碰到棋盘，棋盘很快也如水波般融化了。
取而代之是逼仄寝殿里摆着香炉的一张方桌，楚鸿在对面殷勤地准备执起她的手。
“现在我可以教你莳玉了吧……”楚鸿笑着如此说道，年轻的脸上，笑纹像是长虫一样堆皱在一起。“你该早日走出兄长留下的阴霾，其实我可以陪你。”
他当然高兴，因为在他“反复对初莳玉刻下禁咒，直接摧毁她神识”的建言献策之下，祖母的确比往常更过激地操控了初莳玉的神识。
他说不定有机会……在今晚，哄骗这个已经快要丧失思想的香饽饽，完成圆房。
就是不知道顺利诞下子嗣是什么时候。
到那时候该多好啊，楚家最强大的血脉是属于他的……那样的血脉，甚至可以和扶摇宗当今的仙尊比肩！
不，甚至更强！
初莳玉猜不透楚鸿的成算，也知道该收回手。
但她还是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肉身，拼尽全力只动了小拇指。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将附上自己的手背。
差一点外力么？
就在这时，幽静的寝殿，刻着楚家家纹的壁顶竟然有了裂隙。
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上面的声音。
下一刻，小和灰头土脸地撞破屋顶掉了下来。
“姐——快揍他！身体里有禁咒，你要杀了楚家人！”
她来不及吐出嘴里的土，便急不可耐地大喊起来。
一如初莳玉当时把话传给她的时候。
楚鸿一时间目瞪口呆，下意识就要探身去把初莳玉抱在怀里。祖母交代过许多次，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都要确保初莳玉不脱离他的控制。
然而他没有够到初莳玉的人。
抬眼一看，在这方地下秘境又被重置过三次禁咒的，本不该再做出反抗的初莳玉，正用前所未有的清亮眼神看着他。
她的手上……为什么有一柄黑色的匕首？
她纯黑的双眸倒映着他面如死灰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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