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时代的终响 艾米莉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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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被毁了，那场大火将宫殿群烧的只剩灰烬，但也有一些无法被烧毁的东西还藏在废墟里，有的人大着胆子在废墟中挖掘，挖得到东西算运，挖不到东西算命，倒是也出来了不少珍宝，但是诺亚请人统计过，没有一件人鱼制品。
人鱼族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团结，就算同伴死去，他们也不会将同伴的身体残肢留在异国他乡。
有人告诉他，艾米莉回收了星辰女神的三折镜，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艾米莉和迈克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开春之后过了大概一周的阴天才放晴，在春天第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艾米莉登基。
因为王宫被毁，所以这场仪式并不盛大，参与者是一些贵族，诺瓦阿什的部分学生，还有宫廷大臣，平民代表…
正午的阳光撒向时代之钟的钟楼，刚好投下一片斜斜的长柱形阴影，红毯和王座正好铺设在这排阴影上，在仪式的过程中，阴影会逐渐偏离，意味着皇室从昏暗中走向光明。
艾米莉今天穿着一件款式繁杂的礼服，她头戴沉重的金王冠，手持权杖。那双碧眼中倒映着天空大地人群，唯独没有她自己。从今天开始，她将不再是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这个国家，艾瑞迪亚，属于万千子民。
白鸽在天空飞舞，它们叼着金色的麦穗，抖落的麦子撒向天际，又被飞过的群鸟啄食，全场的欢呼声将仪式推向高潮，仪式开始，艾米莉身披金色斗篷，目光坚定地往前走去。
她将继承父兄的遗志，成为女王。
在艾瑞迪亚的围观阵地中，杰克的眼泪流的最汹涌，走在红毯上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他的爱情没有结束，他暗自发誓，无论结果如何，他将守护艾米莉到最后一刻。
“我将是女王陛下最忠诚的骑士，献出我的心，和我的生命，为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杰克的咕哝声被站在身旁的迪卢斯听到了，迪卢斯捂住他的嘴，反驳道，“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什么死不死的，我们的国家会好起来，战争会结束，所有人都会好好活着。”
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头，砸进诺亚的心里。他暗自发誓，他将承接他们的夙愿，与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人类还有没有将来，不留遗憾。
艾米莉已经走到王座边，高塔的阴影已经只剩了一个拐角，就能将整个王座暴露在阳光下。所有人屏住呼吸，正在等待着，艾米莉高举权杖，用她最大的声音呐喊，“众神在上，以伊洛温女王遗志为纲。我，艾米莉·斯图亚特，从今日起接任艾瑞迪亚的王位，我将秉承前人的意志，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消除内患，同时捍卫疆土，将敌人赶出艾瑞迪亚。”
女王的声音嘹亮持久，在人潮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人们欢呼，人们雀跃，将铃兰花高高抛起，让群鸽振翅的声音，淹没在一群“好…”字当中。
高塔的阴影线已经倾斜，黄金的王座一点一点沐浴到阳光下，它逐渐变得闪耀，就像黄金在火烧之后重夺光泽。
艾米莉迈步向前，她坚定的朝着那把交椅走去，黄金的光芒倒映在她身上，与头顶的王冠交相辉映，此刻开始她也变得闪耀。
她触过扶手，轻轻抚摸，像是在等待着谁的肯定，光与影的交界线从她脸颊慢慢划过，她眼底的光由暗转明，豁然开朗。
阴影线完全将交椅让出，还在滴答滴答的时代之钟突然轰鸣了一下，万众瞩目之中，她慢慢屈膝，将双手置于两边扶手，缓缓坐下。
“艾米莉女王，艾米莉女王…”人群高呼着她的名字，仪式达成。
杰克激动不已，他捏着身旁诺亚的胳膊，又蹦又跳，又使劲摇晃，晃得诺亚的脑子一阵一阵晕眩。
“太好了，艾米莉终于是女王了。”
朱利安见诺亚脸色不好看，赶忙过来救场，“杰克，快放开我哥哥，他快吐了。”
杰克这才注意到可怜的诺亚被他晃的脸色苍白，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询问，“诺亚，你还好吗？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诺亚扶着脑袋，其实也不怪杰克，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一道刺啦的电音穿透他的鼓膜，只是大脑皮层，带来阵阵隐痛，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迷惘的望着头顶还在滴答滴答的时代之钟，突然想起那个预言，时代之钟会停止轰鸣，意味着一个时代将要结束，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正思考，又是一道电音刺来，疼的他没忍住呻吟一声。
前方是簇拥的人群，被人群簇拥的正是艾米莉，所有人都在恭贺她成为女王，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透着几分疲惫，看不出有多高兴，但也看不出其他情绪，就像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国王。
有人带着一大堆人绕开人群，直驱王座而去，在所有人都还在恭维艾米莉的时候，他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走到王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公爵！”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大喊一声，这才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们看见大公爵穿的比艾米莉还要花哨，头戴王冠，身后跟着一群侍从。还有一个身穿白色披风的人，胸前别着一枚雕刻着白羽的徽章，是光明教廷的人。
“不知大公爵这是什么意思？”
艾米莉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着，她现在不怕任何人，哪怕是她这个叔叔。
大公爵眼底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像是忧思过度，彻夜未眠。但他仍是一只雄赳赳气昂的公鸡，无论面对谁，都是那副高傲的样子，气势未弱半分。
“我的女王，不必发这么大的火气，我只是看你这把交椅有些舒适，我年纪大了，站不了太久，于是借坐一下。”
没人会信他这套说辞，哪里不坐偏偏要坐艾米莉的王位，摆明了就是挑衅。
众人无一人敢站出来指责他，杰克握紧拳头想要上前，但是被迪卢斯拽住了胳膊，他向杰克摇了摇头，提醒他贸然牺牲是愚蠢的，杰克只能按压下自己的愤怒，站到一旁，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艾米莉。
然而，失去所有的艾米莉变得坚强刚毅，她不畏惧任何人。大公爵越是嚣张，她越是张扬，看着众人的面，她嘲讽道，“您的野心人尽皆知，您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没人会信。如今国家危难，您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舞，不就是摆明了当我是个好捏的柿子吗？可惜了，我偏偏不如您的意，来人，把大公爵请下去。”
她让开道路，身后涌入一大群卫兵，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只为迎接大公爵而来。
大公爵身后的人也纷纷亮出武器，会魔法的掏出魔法媒介，不会魔法的亮出冷兵器，还有那个疑似光明教廷的银发男人，他让到了一边，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在诺亚看来，这个光明教廷的人，与大公爵联盟的牢固性也就那样。
双方的人眼看着就要交火，已经有一些平民和贵族躲到广场的各个犄角旮旯。魔法学院的学生因为身怀绝技，有的胆子大的，还站在场上茫然无措，不知畏惧。
木文萨女士大喊一声，“小兔崽子们，不要命了是吗？你们是要在王室与大公爵的斗争中变成炮灰吗？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得了吧，毛都没长齐，赶紧给我躲开。”
她说完，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才化作鸟群般四散开，挤到各个角落。
木文萨的愤怒并非毫无道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王室与大公爵的冲突上，而是落在时代广场的入口，仿佛有谁要从那里进入，她攥紧了手里的藤条，目光不善。
诺亚也感觉到了，风在流动，也在诺亚的耳边诉说，风告诉他，有一位强大的，不明物种的魔女，正从那个方向赶过来。
万风之缚的手链微微发烫，它化作流风环绕着诺亚的手腕旋转，像是时刻准备着发出致命一击。
诺亚感知到了它的躁动，用一只手掌压下，它才冷静了下来，只是在保持着那股热，随时纷涌而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发现这件由木文萨校长送给他的神遗物，像是活物，与他莫名的契合。
周围的风也冷静下来，风儿不再贴着他的耳边说话，但那股紧张感，未曾消失。
大公爵和艾米莉的双方势力已经当着大伙的面干起仗来，他们打的有来有回，不过更多的像是闹着玩，都还留了一手，点到为止。比起胜利，他们更想让对方心服口服。
“你的身上，越来越有王兄的影子了。”打到最后，大公爵先收了手，眼底晦涩不明的看着艾米莉说。
“过奖了，还请大公爵承认现在的结果。”艾米莉挥舞着权杖，眼里没有畏惧，只有熊熊的战火。
“你记住，我对你网开一面，原因只会是因为你与史蒂文长得像。”
大公爵意味深长的看了许久，他看向天空将落未落的日光，缓缓收剑，向后面的人说，“我们走。”然后，悄然退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公爵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这天注定一波三折，人群开始散场，木文萨刻意站在人群身后，她催促着，想让人群尽早散去。
诺亚看她慌慌张张的，就知道一定还有事情发生，站到她身后不肯走。
“你怎么还不走？”
“校长不走，我也不走。”
“你留下来，是为了和我一起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吗？”
听她的话，诺亚愕然的望向时代之钟，钟声滴答依旧，他不明白木文萨为什么要这样说，于是追问，“今天，不是一个时代的开始吗？”
“不，”木文萨摇头，“今天，是斯图亚特时代的结束。”
说完，她用更大的声音驱赶那些来宾，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你呢，你为什么不肯走？”诺亚问艾米莉。
艾米莉淡淡的说，“守护时代之钟，也是斯图亚特家族的使命。”
看来，不止他和木文萨知道今晚有人要来。
大约是傍晚时分，还有一些不肯走的留在这里，其中包括艾米莉、杰克、迪卢斯等人。艾米莉拖着腮坐在时代广场的台阶上，望着入口那头，目光期待又复杂，像是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风忽然逆着人群的方向吹，带着潮湿的土腥，像是从墓地深处爬出来。时代之钟的秒针，在众人未察觉处，颤了一下。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站在这里迎接我。我的好徒儿，别来无恙。”身材波涛汹涌，穿着酒红色蕾丝裙的优雅女士姗姗来迟，她在看见艾米莉的那一刻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酒窝深深浅浅的，明媚又妩媚。
“别这么叫我，在您刻意误导我把迈克尔变成怪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艾米莉的声音那么平静，但是颤抖的唇齿，还是透露出了她的不安。
诺亚十分好奇，他曾经趴在艾米莉家的门上偷听过艾米莉和她教母的对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艾米莉的教母应该是一位声音苍苍的老者，怎么会变成一个年轻女人。
在他思考的间隙，木文萨已经挡到了艾米莉身前，呈现出保护者的姿态。
“永恒魔女，你不要多管闲事。”
“玛丽，你的仇恨，和艾米莉无关。”
木文萨叫她玛丽，这个名字很常见，提供不了太多的信息给诺亚。但是木文萨既然同意他们几个留下来，就说明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
“永恒魔女，你并未历经过我的痛苦，你怎么敢替我作出决定。”她走到木文萨身边与她对峙着，那双像蛇一样的眼睛与木文萨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电光火石。
“你比我更清楚她有多可怜，她从小就被抛弃，从未作为一名公主被好好养大，你不该把你的气撒在她身上。”
“那又如何，斯图亚特家族的所有人都该死。”
这个叫玛丽的女人，她的身上透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好奇心满满的杰克已经偷偷在诺亚耳边打听，问这个女人是谁。
诺亚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说自己也不知道。
天色渐黑，诺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风吹过来夹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尸体身上的，但是又与他曾经遇到过的骷髅身上味道不一样，更像是一种腐尸味。
“永恒魔女，你知道我曾经被骗的好惨，你明明知道的。”
“可是你已经诅咒了史蒂文，你让他得了渴死病，又任他烧死在火里，他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也没放过迈克尔，你诅咒他变成了傻子，他明明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不够，还不够，还有塞拉斯，他也该付出代价，若不是光明教廷的人一直守在他身边，我早就得手了。他倒好，为了给史蒂文续命，居然用光明教廷给他的法子，挖那些可怜人鱼的肉供养史蒂文，让我的计划搁置。”她面目狰狞，伸出一只长得像鬼爪的手，一个换位就将自己换到了艾米莉身后，长长的指甲戳着艾米莉的喉咙，只要她一用力，艾米莉必死无疑。
这一瞬的变故，是木文萨始料未及的。
“校长…”艾米莉发出求救声，她挣扎了一下，动弹不得。
风里腐味更浓，钟楼的石墙轻轻一颤，细屑像雨般落下，秒针在众人未察觉处又滞了半拍。
杰克急的又要冲过去，还是迪卢斯拉住了他，让他不要添乱，并且告诉他，他绝不会是这位魔女的对手。杰克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看了看木文萨，又看向诺亚。诺亚也想要救人，可他刚伸出手，就看到了一个叫玛丽的魔女投来的诡异笑容，还有那截指甲，已经戳破了艾米莉的喉咙皮肤，这是在警告。
“你们最好不要惹我，史蒂文和他的弟弟塞拉斯那恶臭的关系令我作呕，你们从未像我这样经历欺骗，他明明是我的未婚夫，却和弟弟搞在一起，在我和他的新婚之夜，他居然污蔑我与塞拉斯有染，逼我退婚，令我成为全帝国的笑柄。”
诺亚大概已经猜到是哪段往事，在王国广为流传某个说法，声称国王与大公爵曾经同时喜欢过一个贵族姑娘，只不过那个姑娘是国王的未婚妻，就在她与国王的新婚之夜上，爆出了她与大公爵有私情的巨大丑闻，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玛丽…”木文萨的声音正在颤抖，像是正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放艾米莉的一条生路，你不是想要报复斯图亚特家族吗？除了艾米莉的命，其他我一律不干涉。”
玛丽冷笑，“木文萨，你舍得伊洛温打下的江山？”
“我只为她保住一位优秀的后人，其他我爱莫能助。”
“好啊。”她突然哈哈大笑，身后涌现出千万只绿幽幽的眼睛，像是死人眼中的鬼火。诺亚定睛一看，她身后竟然全都是僵尸，整整一支军队的僵尸数量，正向这里聚拢。
“推倒时代之钟！”尸群如同潮水，他们绕过诺亚杰克等人，只奔着一个方向走去，那幢古老的钟楼，白色象牙塔，承载着人类千万年的文明，见证了欣荣与衰败，在一群僵尸的刻意破坏一下，被砸烂，被拆卸，最终随着钟声的最后一声轰鸣，这个时代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时代的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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