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渡劫失败。 ...

  •   天劫将至。
      孤雪峰之上,千里冰封,万里云垂。
      沈清寒立于寒玉台上,一袭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剑气已成实质,环绕如游龙。
      九重雷劫已过八重,最后一道天雷在云层中酝酿,电光如蛟蛇般扭曲穿梭,映得整片天地忽明忽暗,宛如昼夜交替的混沌初开。
      天空中若隐若现似有卦象。
      他手中长剑“孤雪”微微震颤,剑身莹白如玉,剑锋隐有游龙游走。
      “最后一劫。”沈清寒低语,声音清冷如冰碎。
      他抬眼望向苍穹深处,那双眸子寒如深潭,不见半点波澜。万年修行,千年孤寂,终将在此刻迎来结局。飞升上界,问鼎大道,这本该是修真界每个修士的终极夙愿。
      可他心中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
      “师弟。”
      一声温和的桑音轻唤自身后传来。
      沈清寒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沉舟,退远些。”
      谢沉舟却没有听从。他缓步上前,素日里温和含笑的眉眼此时带着一种沈清寒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一袭红衣在风中翻飞,衣袂间沾染着些许冰屑。
      “师弟,师兄来送您最后一程。”谢沉舟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罡风撕碎。
      沈清寒终于侧目,目光如剑锋般扫过那张熟悉的脸庞。谢沉舟,他最亲耐的师兄,青山宗的传人,一年前那个温柔如水的大师兄,如今已是名动一方的元婴修士。
      “不必。”沈清寒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天空,“天威难测,你修为尚浅,莫要靠近。”
      话音未落,第九重雷劫轰然降临!
      那是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金色雷霆,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沈清寒眼神一凛,手中的孤雪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剑气冲天而起,迎向天雷!
      剑光与雷光相撞的刹那,天地间只剩一片炽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息,沈清寒忽然感到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青色剑锋从自己胸前透出,剑尖滴落着金色的血液,剑身上缭绕着诡异的黑色符文,正疯狂侵蚀着他的道基。
      “沉...舟?”沈清寒缓缓转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不解”的情绪。
      谢沉舟站在他身后,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掐着一个法诀。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沈清寒每次濒临绝境,那个人的影子总会不合时宜地浮现。
      “清寒,握紧我的手。”谢沉舟的声音在记忆里温润如昨,带着他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
      沈清寒眼神恍惚,此时的少年已经离他记忆中的少年已经远去。
      那时的谢沉舟还不是青山宗掌门,他也不是天璇峰首座。他们只是两个初入道途的少年,在思过崖的寒潭边依偎取暖。沈清寒体寒,谢沉舟便总握着他的手,用自身灵力为他驱寒。
      “师兄的手总是这么暖。”年少的沈清寒曾这样低声说,眼睛笑的弯弯的,眼角红红的。
      谢沉舟轻笑,将他冰凉的手指拢得更紧些:“那以后师兄永远给你暖着,可好?”
      那些身影跟眼前的人,慢慢的重叠在一起。
      “师弟,”谢沉舟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冰冷得刺骨,“对不起。”
      沈清寒瞳孔骤缩。
      沈清寒感觉体内力量在飞速流逝,那道黑色符文如跗骨之蛆,不仅破坏了他的道基,更在吞噬他的神魂。
      头顶的天雷因失去抵抗而愈发狂暴,金色雷霆化作牢笼,将他与谢沉舟一同笼罩其中。
      最后第十道天雷轰然落下!十余道闪电撕裂碧空,数十团天雷轰向孤峰。然而那些令人心悸的雷电未触峰顶,便被道道无形剑气斩碎,化为光尘。
      孤峰之中,升起一道剑光。
      无人能说清这一剑与方才掌门那一剑孰强。它看似毫无威力,只是随意斩向天空。
      天雷遇之即灭。
      剑光向上,“嘶”的一声轻响——天穹被划开一道细长裂口。
      无数金色光浆自裂口倾泻而下,遇风而散,化作亿万光点,照亮整个大陆。
      一剑斩天。
      自古以来,飞升大能皆凭自身修为硬抗天劫,直至雷止浆落,方见通天之路。
      今日,清寒仙尊不等第十道天雷,便主动斩天!
      孤峰上,剑光依旧向上。
      罡风呼啸,天雷轰鸣,那道剑意却一意向上,孤勇前行。
      天地之威与剑意交锋,早已驱散群山云雾。所有人的目光,皆凝聚于那道剑光之上。
      剑光离天穹裂口愈来愈近,裂口愈撕愈大,流淌的光浆愈来愈浓,天地间一片辉煌。
      这一次,沈清寒已无力抵挡。雷霆击穿他的身体,与弑仙咒内外夹击,几乎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是比千刀万剐更甚的痛苦。
      可在这一片混沌中,沈清寒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轻的笑容,如寒冰初融,春花乍绽。谢沉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一时竟怔住了。
      他右手微动,不奈何剑忽地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血线暴涨,化作一道红光没入沈清寒眉心。与此同时,他左手捏碎了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枚古朴玉符——
      那是青山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保命神器“逆时珏”,可逆转时空,保全神魂。
      “你想逃?”谢沉舟脸色一变,手中长剑猛地下压。
      但已经晚了。
      玉符破碎的瞬间,一道银色光芒将沈清寒笼罩,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天雷与弑仙咒的力量在时空乱流中互相冲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师兄!”谢沉舟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抓住那道逐渐消散的身影。
      沈清寒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丝对谢沉舟的怨恨。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孤雪峰之上,天劫散去,云开雾散。只余谢沉舟一人立于寒玉台上,手中长剑滴着金色的血,脚下是沈清寒破碎的白衣残片。
      他怔怔地望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沈清寒的温度。
      “永别了,师兄。”
      孤雪峰方圆千里之外,青山宗诸位长老与核心弟子早已布下重重防护大阵,既为护持宗门,也为遥遥观礼这万年难遇的飞升盛事。
      当第九重雷劫以毁天灭地之势落下,与那道冲天剑光相撞时,众人心神激荡,无不屏息。有年轻弟子目眩神迷,喃喃道:“清寒师叔祖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异变陡生。起初,无人敢往最坏处想,只当是谢沉舟顾念同门之谊,欲在最后关头助师弟一臂之力。
      直到那道诡谲的黑芒自青色剑锋上迸发,与煌煌天雷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将白衣完全吞噬。
      “那……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猛地踏前一步,目眦欲裂。
      “沉舟他……做了什么?!”另一位与谢沉舟平辈的峰主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瘟疫般蔓延。
      年轻弟子们不知所措,看着师长们骤然铁青的面孔和颤抖的身躯。
      他们无法理解,素来温润宽厚、备受敬仰的谢师伯,为何会在清寒师叔祖渡劫飞升的生死关头,做出这等……这等近乎弑杀的行径?
      护山大阵的光芒剧烈波动,映照着每一张惨白惊惶的脸。
      天地间辉煌的光浆与雷暴的余威尚未散尽,却无人再有心赞叹。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和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孤傲的白色身影在雷光与黑咒中消散,看着谢沉舟独自立于风雪骤起的孤峰之巅,看着那曾象征着宗门无上荣耀的寒玉台,转眼间仿佛化作了一座寂静的坟墓。
      罡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很快掩埋了所有的痕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清寒仙尊飞升失败这件事情,被青山宗隐瞒的下去。
      300年后。
      “师弟”“师弟醒了”“师弟醒了,快叫大师兄来。”
      身边乱糟糟的,好像有一群小鸡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让沈清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
      沈清寒猛地睁开眼,入目是褪色的素色帐顶,鼻尖萦绕着陈旧木料与劣质熏香混杂的气味,这气味陌生又隐约带着一丝极遥远的熟悉。耳边是少年人带着惊喜的喧哗,吵得他残魂未定的识海一阵刺痛。
      “师弟真的醒了!”
      “快,快去请大师兄!”
      大师兄……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他模糊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战栗。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围在床边的几张年轻面孔,皆是陌生。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兴奋,眼神清澈得近乎愚蠢。这里是……哪里?
      不是孤雪峰,没有寒玉台,没有凛冽罡风,也没有那刺穿胸膛的青锋和雷霆万钧的毁灭。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冲撞:谢沉舟冰冷的脸,透胸而过的剑锋,吞噬道基的黑色符文,逆时珏碎裂的银光,还有神魂被撕裂、卷入无尽时空乱流的剧痛与黑暗……
      最后定格的是谢沉舟那双复杂难辨的眼,和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胸腔内似乎还残留着被利刃贯穿的幻痛,沈清寒下意识地抬手按向心口——触手是单薄布料下少年人略显清瘦的胸膛,没有伤口,也没有那流淌出的鲜血
      他怔住。
      沈清寒思索:
      这谁?

      这哪?

      他什么时候夺舍他人的事了。

      “师弟,你吓死我们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少年凑过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庆幸,“你都昏迷三天了!赵管事说你从后山摔下来磕到了头,我们还以为……”
      “我……”沈清寒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完全不似他记忆中清冷如冰泉的语调。他蹙起眉,试图调动神识内视己身,这一探查,心猛地沉了下去。
      体内空空如也。曾经浩瀚如海、凝练如实质的灵力不见了,那柄与他心意相通、陪伴他征战万年、饮尽无数强者鲜血的本命剑“孤雪”也感应不到。
      甚至连识海都萎缩得可怜。
      夺舍?不,不像。这身体与他的残魂之间有种诡异的契合,仿佛本就是一体,只是过于孱弱。
      更像是……某种匪夷所思的逆转,将他濒临溃散的神魂,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节点,塞进了一个无关的躯壳里。
      “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大师兄马上就来了,他一定有办法!”另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说。
      见他神色怔忪,以为他伤势未愈,连忙安慰。
      大师兄……
      沈清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攥紧了身下粗糙的被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