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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青蛙王子(10) 她不会喜欢 ...

  •   两侧镶嵌着手捧烛台的纯金小天使雕塑的大理石壁炉里,炉火烧得正旺,温暖明亮。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蓝色的焰边裙摆似的点缀于其下,不时传出几声轻微的哔剥。

      这大概是偌大宫殿中此时唯一的动静。

      “教父!我要参加!”

      多琳一听有机会能杀死瑞贝卡,立刻举起手来表示自己要参加。

      她兴奋得当场就奔过来,抱着亚当的手摇晃撒娇。

      “谢谢教父,我一定能赌赢的!我一定能狠狠地把她捅成肉泥的!”

      声线清亮,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亚当叹了口气,随即提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又转向下面的一众宾客。

      “还有谁想要参加游戏吗?”

      一片死寂。

      阿斯蒙蒂斯一听可以自己报名参加,连忙拉住塞缪尔就想往台上走,却怎么也拽不动。

      他回头,就见塞缪尔站在原地,脚像扎了根似的,闭着眼,浑身萦绕着一股黑气,炊烟似的直冲屋顶。

      “你在干嘛?”

      “冲破阻碍。难道你能用出魔力?”

      “不能啊,五分钟前我就发现了,这泥巴种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害得我一丁点儿魔力都使不出来了。”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急有啥用?难得体验一下当普通人,不也挺好的吗?而且瑞贝卡以前不是总是说你不理解她、不明白她,让你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吗?反正你我都不死不灭,难道还怕他动手脚吗?”

      塞缪尔仍然沉默着,脚步却动了,任由阿斯蒙蒂斯拉着他往台上走。

      “喂,泥——亚当。我们也要参加游戏。”

      一句“泥巴种”刚要脱口而出,阿斯蒙蒂斯猛地想起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他,而且瑞贝卡还在对方手中,嘴皮子紧急刹车,换成了对方的名字。

      叫得他浑身难受。

      “既然是报名,没有人参加的话,我和愤怒也能参加,对吧?”

      “噢,当然是可以的。”

      亚当笑容满面,仿佛从未和他们发生过龃龉,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塞缪尔紧盯着他,勉强压住怒火。

      “我要第一个。”

      他自信不会伤到她。

      但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像扫雷那样,把她生还的概率从六分之一提升到五分之一而已。如果阿斯蒙蒂斯靠谱,这个概率还可以提升到四分之一。

      但还是太少了。

      他要的是她百分之百活下来。

      亚当笑容不改,点点头,“当然可以。还有谁想要参加这个有趣的游戏吗?”

      下面的宾客依然没人回应,每个人面色都十分苍白。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在偷偷地向后退去,想要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走。

      但亚当一打响指——啪!

      这座宫殿的大门便嘭地重重关上了,门板上锁的声音震耳欲聋。

      阳光消失了,只有殿内的烛火亮着。昏暗的光线下,亚当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竟显得有些鬼魅。

      “你怎么能不尊重魔术师呢?难道你妈妈训话的时候,你也可以提前溜走吗?”

      亚当虽然依旧弯着唇角,眼角的笑纹也没有消退,但语气已然带上了些许不悦。

      见实在没人报名,他随手从人群中点出三个人来。那三人不敢反抗,战战兢兢挪上台,汗水甚至已经把前胸后背的布料打湿了。

      阿斯蒙蒂斯有些不解,便在三人中挑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镇定的,问他:“你们怎么都这么怕他?”

      “传、传言……多琳公主的教父是位黑暗魔法师,曾经得罪过愤怒的君主,还战胜了对方……多琳公主如此骄横,全是他一手惯出来的……”

      那人咽了咽口水,勉强稳住声线,小声回答道。

      阿斯蒙蒂斯了然一笑,“啊,那不是传言,是真的。”

      那人吓得快要昏过去了,瞬间抖若筛糠,“传言他曾血洗了一个村庄……”

      “那也是真的。而且不止一个。”

      扑通!

      对方直接晕倒在地。

      “怎么这就晕了?我不就是实话实说了吗?”

      阿斯蒙蒂斯不解道。

      “既然晕了,就抬下去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队士兵把人抬了下去,重重地扔在地上,吓得另外两人双肩齐齐一抖,装晕的心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就算没晕,也会被摔晕了。

      亚当重新挑了一个人上来,用喟叹般的语气说:“好啦,人齐了,游戏正式开始,你们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他拿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刀尖锋利,显然是刚开过刃。

      塞缪尔一把夺过,不假思索地便从正方体的左侧刺了进去。

      ——咔嚓。

      清脆短促。

      毫无疑问,是刀刺进苹果的声音。

      他心下微松,拔出匕首,递给阿斯蒙蒂斯。

      “右侧。”他淡淡道。

      阿斯蒙蒂斯依言照做——咔嚓!

      同样是刀刺中苹果的声音。

      多琳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急躁地嚷嚷道:“该死,怎么都没刺中?让我来——”

      “慢着。”

      亚当伸手挡下她,微笑着转向塞缪尔。

      “愤怒的魔王,既然箱子里是你的爱人,就由你来指定下一个人该刺哪个位置吧?”

      塞缪尔看也不看他,冷静地指挥那三个人挥刀刺向箱子。

      前侧、后侧、底部……

      咔嚓咔嚓咔嚓——连续三下,无一例外,响起的都是苹果被刺中切开的声音。

      那只箱子甚至已经散发出果肉清香,隐隐飘进台上几人的鼻腔里。

      那三人挥完刀,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几乎瘫坐在地,不忍的表情也变成了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没有刺中那只青蛙。

      这些气味、声音、表情……刺激得多琳越发焦躁。

      她再也按捺不住了,随手抓起一把餐刀就高高举起,猛地向箱子顶端的那个洞刺去——!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噗叽——咕。

      听见这明显不同于刺中苹果的声音,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多琳感觉手中的刀扎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同时里面传出一声凄惨的蛙叫,她顿时惊喜地大叫起来:“我扎到了!我扎到了!瑞贝卡去死!”

      塞缪尔瞳孔一缩,立即甩出一道魔力,猛地击向她持刀的手,然而那道魔力刚行至一半,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见状,阿斯蒙蒂斯惊恐捧脸:“这泥巴种到底使了什么妖法?为什么能抑制我们的魔力这么久!”

      塞缪尔立即快步向前,想夺过箱子,却被多琳敏捷地抱着箱子躲开。

      她狞笑着,一把撕开箱子,却傻了眼。

      一股熟透到近乎腐烂的甜香飘出来,夹杂着刺鼻的酒精气味。

      ——那把刀扎在一只烂得不成样子的苹果上,这才给她造成了那种捅在肉上的感觉。

      至于蛙叫,那是因为她的餐刀的确差点捅到被许多苹果严严实实围在中间的小青蛙。

      瑞贝卡正用蹼爪抱着一样灰色的东西,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两只黑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餐刀已经扎透了苹果,寒光闪闪的刀尖就悬在她头顶上。

      ——吾命休矣!

      塞缪尔见她没事,只是被吓到了,心下微松,伸手就要去接她。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她的那一刻,怔愣的多琳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抓起瑞贝卡,猛地丢进了熊熊燃烧着的壁炉中!

      “扎不到又如何?”

      她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狰狞地粗喘着,眼珠鼓突,猩红的嘴唇几乎咧到耳根,脸上骇人的笑容扩散得极大。

      “还不了我姐的命,就拿你自己的命来抵!这就是你不给我钱的下场,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多琳恨恨地瞪着那簇火焰,眼白早已爬满了红血丝,直逼中间的虹膜。

      在她抓起瑞贝卡扔进火里的那一刻,塞缪尔目光一凛,猛地扑过去,疯狂地在火焰和炉灰中寻找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翻起烧得荧红滚烫的木炭,屑白炭灰在炉膛中纷纷扬扬。

      “你疯了!”

      阿斯蒙蒂斯惊叫一声。

      “泥巴种的妖法还没解开,没有魔力护体,你会被烫伤的!”

      塞缪尔恍若不觉,冷白的肌肤被烫得通红,随即焦黑炭化。但伤口还没来得及形成硬痂,又迅速痊愈,再被炭火烫焦。

      就这样不断烫伤、痊愈、烫伤、痊愈……但这双手的主人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执着地一次次将它们放入熊熊炭火中,看得阿斯蒙蒂斯牙缝里嘶嘶地抽着冷气,想要去劝阻,却又怎样都迈不开步伐。

      多琳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的“妹妹”,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裙,却不顾一切地在壁炉中寻找那只该死的青蛙。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红肿胀大得不像人类该有的手,像被烤焦的面包一样,再不复之前修长漂亮的样子。

      不知看了多久,她动了。

      她像逃离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踉跄退了几步,回身扑到桌边,像个饥饿许久的人疯狂抓起面包往嘴里塞一样,疯狂抓起那些金银餐具扔进裙兜。

      她一边扫荡,一边喃喃:“我赢了!我赌赢了!我的,都是我的,都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活该,你该死,你该死……”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塞缪尔跪坐在地,垂眸注视着那一炉橙红的火,任由它炙烤着自己已经隐隐能看见白骨的手。

      身上的魔力在慢慢恢复,那股直刺大脑皮层的、痛不欲生的感觉,顺着头颅、脖颈、胸腔、大臂、小臂……一路退到指尖,退出了他的身体。

      几乎只剩骨头的双手在烈焰中涅槃重生。

      皮肉冷白,指节修长,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在放松状态下自然地弯曲着。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火焰,这会儿却温驯得像家养的小兽,殷勤地舔舐着他的指尖。

      不远处的阿斯蒙蒂斯见状,握拳感受了一下——充沛的魔力果然在四肢百骸中策马奔腾。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砰!

      阿斯蒙蒂斯抬头,就见一道白影直直向后飞去,狠狠撞进墙里,墙面以他为中心向周围迸裂出道道蛛网纹,灰尘漫天,数不清的土块噼里啪啦往下掉。

      塞缪尔正缓缓从壁炉前站起来,转过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纹,每道裂纹都对应着皮肤底下血管的位置,里面涌动着的不是鲜血,而是红得发亮的岩浆。

      这些可怖的纹路使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摔碎了的瓷娃娃,那张漂亮的脸并不因此显得丑陋,反而增添了几分鬼魅的气息。

      但他的额角开始冒出两枚浓黑而粗糙的坚硬物质,似乎是牛或羊的角的尖端。

      皮肤也由白转红,且不是简单地改换了颜色,而是一片片白色掉下来,里面露出的肉红色逐渐加深,变成岩浆似的荧红色。

      他身上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之前好闻的玫瑰清香已经荡然无存。

      此时站在这里的哪是什么漂亮的公主,分明是个刚从岩浆中爬出来的怪物!

      “呃——”

      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循声望去,原来是国王被活活吓晕了过去,面白如纸,双眼紧闭。

      然而,在场宾客没有人敢上去扶他,甚至此刻还能以双腿顽强站立着的,已经算是极其勇敢了。

      “好疼……真不愧是愤怒的魔王,竟然只用一拳……呼……看来,我已经是一只嵌在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死苍蝇了。”

      亚当笑了一声,吃力地说道。

      他咳了两声,胸腔像针扎一样密密地疼,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不知是气管还是食道中涌出来,随着他咳嗽的力道喷溅而出。

      他面前的地板和胸前的领口,顿时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头上那双沉重黝黑的角已经冒出了一半,身上最后一块冷白的皮肤也消失殆尽了。

      但塞缪尔完全无法,也无心再控制身体的变化了。

      他冷冷地注视着亚当,朝他伸出一只手——这手足有他身体的三倍大,看上去完全是由岩浆构成的,荧红表皮还在一跳一跳,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巨兽潜伏在皮肤底下,正伺机跃出,一口将目标嚼碎吞下。

      塞缪尔用那只看似笨重的手,灵活地将亚当从墙里抠出来,漠然问道:

      “她在哪儿?”

      像打量什么新奇玩具似的,亚当缓缓低下头,好奇地盯着握住自己的这只狂化的手——它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被烧得只剩白骨的样子了。

      不仅痊愈如初,而且玩弄火焰就像玩弄橡皮泥一样,肆意将其搓扁揉圆。

      他甚至控制住了自己滚烫的体表温度,以免亚当的衣服被高温烤化。

      “呵,真是不公平啊……”

      亚当又咳了两声,忍痛笑着说。

      “相比之下,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既然世界上诞生了人类,为什么还要出现这些负面的情绪呢?愤怒和欲望都是消磨肉.体和意志的东西……”

      “因为人类的劣根性。”

      塞缪尔听见他的话,轻蔑地微扯唇角,眼里满是空洞。

      那双诱得恋人总是情不自禁偷看的美丽双眸,已经完全被令人绝望的黑暗所占据,只剩两颗如尖晶宝石般的菱形瞳孔镶嵌其中。

      “有人的地方就注定会有这些东西,否则人类就像蟑螂,若不加以节制,会不断繁衍下去……”

      亚当又咳出一口血,笑着问道:“你现在还觉得人类是肮脏的吗?”

      那双碧绿瞳孔闪动了一下,冷冷地移向他。

      “当然,你们没有不死不灭的身躯,诞生于尘土,最后又归于尘土。终日为名利奔走,忙忙碌碌,如同蝼蚁一般活着,却又什么都带不走。除了在战争时,还算好玩的棋——”

      “你说的蟑螂蝼蚁,包括你心爱的瑞贝卡吗?”

      亚当冷不丁打断他,唇角依旧保持着上扬弧度,转头向大厅一角看去。

      塞缪尔下意识跟着他转头看去,就见即使要自己忍受烈火炙烤、也必须寻找的那人,正蜷缩在一把餐椅里,身上裹着亚当的珍珠白披风,一双纤细的小腿从披风下摆里伸出来——竟是已经变回人形了。

      “贝基!”

      塞缪尔失态地冲过去,却见她捂着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似乎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

      「啊啊啊啊……你吓死我了,我刚才真的以为你要死了!我也要死翘翘了!」

      被扔进火里的那一刻,它连遗言都想好了:它的游戏机和漫画书,就捐给瑞贝卡曾经待过的福利院;瑞贝卡给它做的小鞋子,就送给其他的同事们,反正机器人没有脚气……

      还好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NO.1惊魂未定,拍着胸脯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瑞贝卡的异样,赶紧问她:「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变回人形了?还看起来这么难受?」

      「【一报还一报】保住了我的命……」

      大股大股陌生的记忆像失控的卡车一样猛地撞进了她的脑海。巨大的痛苦冲击着她每一根神经,瑞贝卡完全无法抑住口中发出的呻吟,连以心念回答NO.1都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咬牙坚持。

      在苹果箱里的时候,她听见多琳兴奋的声音,直觉不妙,就叫NO.1把【一报还一报】取出来,让她紧紧抱在怀里。

      最后果然用上了。

      「【一报还一报】?!那它夺走你什么了?」

      NO.1当然没有忘记使用说明书上那句“该道具生效的同时,也会从使用者身上剥夺一样东西”。它连忙扫描她的全身,生怕扫出来她身上真的少了什么东西。

      「脑子?还在;眼睛?还在;舌头?还在;心脏?还在……到底少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痛苦!」

      听着NO.1手忙脚乱地为她检查身体,急得快哭出来了,瑞贝卡在剧痛之中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气若游丝道:「是debuff(负面效果)……」

      二十几年来她难得幸运一回,【一报还一报】夺走了她身上所有的debuff,包括变成青蛙的诅咒。

      这概率放在她身上,恐怕比中彩票还小了。

      「那不该是好事吗?为什么你现在这么难受?」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被强行插入了一段陌生的记忆——啊!」

      瑞贝卡死死地抱着脑袋,疼得从餐椅上摔下去,蜷缩在地毯上,身上的披风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有虫子在我的脑子里爬!”

      她痛苦难忍地尖叫道。

      “贝基,不要怕,我在这里。”

      守在一旁的塞缪尔立刻跪下扶住她双肩,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赤红的面颊紧紧贴着她汗涔涔的太阳穴,努力将过高的体温降到她会觉得舒适的范围以内,同时急促地念诵止痛咒语。

      “没事了,不要怕,我不会让你继续痛下去的,你会没事的……”

      他口中吐出的字句倏地化作了有形的黑红烟雾,毒蛇般紧紧缠绕着瑞贝卡,钻入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孔窍中,立刻化作了能抚平她痛苦的清凉。

      效果立竿见影。不过几个呼吸之后,瑞贝卡便慢慢平复下来,始终死死抱住脑袋的双手也绵软无力地垂下,苍白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

      塞缪尔却不敢放松。

      他刚想问她怎么样了,低头一看,却发现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十分陌生,仿佛在打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你、你等等,别看我……”

      塞缪尔突然想起他还是那副丑陋恐怖的模样,慌忙松开她,站起来后退一步,转过身去,疯狂驱动周身所有的魔力,努力把自己变回原来那副漂漂亮亮的样子。

      她不会喜欢他这副样子的。她喜欢的是美丽的少年,他能变回去,那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不能让她讨厌自己……

      背后漆黑的六翼挣扎着缩小,扑棱棱疯狂钻入他背后的骨骼中,额上巨大沉重的双角也同样如此。

      他的身躯要尽快为这些外露的部分回缩而腾出空间,一时间内脏、血管、肌肉、脂肪全都乱成一团,痛得塞缪尔双手紧紧抠住桌面,甲床急速由红转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指甲劈裂,桌面咔吧咔吧直响,眼看就要被他攥碎了。

      脸上最后一丝裂纹也终于退去,塞缪尔随手抓起一块餐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借着银碟的反射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已经恢复成先前那副用来面对瑞贝卡的容貌后,他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朝她莞尔一笑。

      可唇角刚刚牵起,便立刻僵住了。

      ——她依旧在用那副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眼神深深刺痛了塞缪尔的心。

      如果他有的话。

      “贝基,我——”

      “你杀了汉娜和玛丽婶婶,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青蛙王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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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为中午12点O(∩_∩)O~~ 下一本《鼓上美人》《始乱终弃过的压寨夫君竟是摄政王》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