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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猎人兄弟(11) “……让我 ...

  •   他唇角微微抽动着,却又竭力放平,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表情。眉心也微微抽动着,却不是因为嫌弃而蹙眉——当然,嫌弃有之,但因无奈而束手就擒的成分更多。

      但瑞贝卡读不懂,她只读懂了他的笑意,不由恼怒:“你笑我!”

      她全然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是让他因为嫌弃她埋汰而把她扫地出门、好让她彻底死心了。

      “没笑你。”

      塞缪尔觉得很冤枉,因为他那表情明明叫哭笑不得。

      被她可爱得忍不住想笑,却又怕她误会不得不忍住,结果忍了半天还是失败了,于是扭曲成这种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四不像表情。

      瑞贝卡还在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眶红红,活像条抢不到饲料只好瞪着眼睛生闷气的小金鱼,尤其配上她的红发和金眼,看上去就更像了。

      为了强压笑意,塞缪尔只好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解释,一抬头瞧见她这张气鼓鼓的脸,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开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瑞贝卡快崩溃了。

      别笑了!

      有人在挠他痒痒肉吗,否则为什么一直停不下来!

      今晚绝对是她二十三年的人生以来最丢脸的一晚!

      先是拼命克服了恐高,像条壁虎一样手脚并用爬上来,结果正要翻窗进去的时候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然后是还没表白就被拒绝了——甚至她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来跟他表明心意的!

      最后是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抹了一脸,还被他这么一瞬不眨地盯着笑话……苦死她得了!

      还不如刚才翻窗的时候就跟NO.1钻地缝去呢!

      “咳咳……我忍住了。”

      塞缪尔迅速清了清嗓,正襟危坐,严肃报告。

      “你是不是在笑我总是在闹笑话?”瑞贝卡嘟囔道。

      “比如说?”

      “比如说,我总是像个采花大盗一样,很猥琐地来找你,《金鸟》那次也是——哦不是,是你自己把我抬……”

      说到这儿,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尾音拉长了些。

      因为她不确定那次他是怎么把她放在床上的:扛在肩上?用胳肢窝夹着?——这其实是他们一开始商议好逃出黄金城堡的方案,但因为披上斗篷后轮廓过于夸张所以惨遭,不是,幸遭毙掉——没错,两人甚至真的尝试了一下这种荒谬姿势的可行性。

      所以瑞贝卡一度觉得用这种方法逃出去,就算真的成功了,她的半世英明也荡然无存了。

      她继续思考他那晚是怎么在她莫名其妙睡着后把她挪到床上的。

      难不成……抱着?他也不是没抱过她,昨天她做大回环太过忘我结果把树枝弄断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他就伸出双臂接住了她,甚至看起来想亲她。

      不过那次是因为要救她……想亲她可能也只是她的错觉。

      瑞贝卡越想越沮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虐一般认真思考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

      他要是真的很讨厌她的话,让她悬浮着飘进来也不是没可能,反正他会魔法……

      ——不对,她怎么又继续下去了?啊啊啊快停下快停下!她才不要继续想他了!

      塞缪尔含笑托腮,注视着她小老鼠偷油吃一样的表情,故意逗她:“我是把你拖进去的,因为娇弱的公主是抱不动沉甸甸的王子的。”

      瑞贝卡立刻瞪大了眼:“你胡说!你明明抱得动我的!在黄金城堡你就抱着我跳下去了,还抱着我飞了那么远的一段距离!说我重,你很轻吗——”

      她突然想起了他的小鸟体重,又想起了那根被她丢进次空间里的漆黑羽毛,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家伙,不会真是鸟人成精吧?

      于是她踌躇着开口:“问你个问题。”

      塞缪尔毫不犹豫:“爱过。”

      瑞贝卡抓起枕头疯狂砸他:“谁要问这个了!别贫嘴!”

      塞缪尔把枕头连同她的手紧紧抱在怀里,朝她眨眨眼,可怜道:“那你要问什么?”

      咕噜噜……

      话音未落,一阵肠胃蠕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瑞贝卡的腹部。

      “我不是……”她下意识挽尊。

      咕噜噜……

      这下一声比一声大了。

      完了。

      瑞贝卡悲凉地想。

      今天丢脸的事,又要加一了。

      她怎么总是在他面前出糗啊!

      她正奇怪塞缪尔怎么没动静,低头一瞧,就见他已经彻底笑倒了,脸埋在床单上,双肩抽搐得厉害,就这么趴在床边笑了好半天才爬起来,一边闭起一只眼、擦掉眼角泪花,一边用那只荡漾着水波的美丽眼睛看她,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原来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去你的!她在他心里难道就这么馋吗?!

      瑞贝卡满脸通红,瞪他一眼:“好吧,那我要问有没有宵夜吃。”

      反正已经被冤枉了,不能白丢脸。

      塞缪尔正闭起另一只眼继续擦泪花,闻言笑问:“你要吃什么?”

      ……他一定是故意对她wink的!

      先是拒绝她,然后再故意以之前那种模式、继续自然地和她相处,钓着她——他就是想看她吃不到又馋得不行的样子!

      瑞贝卡怒火中烧地想。

      再在她面前搔首弄姿,信不信她扑上去直接强了他!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她呢!

      反正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从入职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有今天没明天的准备,就算他记恨她又如何?说不定她第二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还管他怎么想!

      她刚拿定主意,低头正要按住他的肩膀强吻他,却先被他戳了两下膝盖。

      “问你话呢,要吃什么?我让人去做——啊,既然是给你吃的,还是我亲自做吧。”

      他仰着脸,笑眯眯道。

      清澈透亮的绿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爱意。

      “……”

      虽然觉得他只是长了一双多情的眼睛,但一看他这张漂亮到令人意动的脸,瑞贝卡的火气登时诡异地消下去一半。

      要不是刚被他拒绝,此刻的她一定会以为他心里也有她。但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看狗都深情,又不是独独对她这样。

      该死的中央空调。她真想把他的眼睛挖下来锁进保险柜里,不让他再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别人。

      所以另一半火气驱使着她开口——瑞贝卡硬邦邦挤出一句:“烤鱼。”

      下午从赌场出来之后她就着手准备要潜入城堡了,看地图、规划路线、兑换夜行衣……忙得跟无头苍蝇似的,连晚饭都没吃,偏偏这时街上还有股烧烤的香味一直往她鼻子里飘。

      她实在受不了了,打开窗往外一瞧:好家伙,原来是肥得流油的烤鱼,雪白鲜嫩,那油还在滋滋地往底下的炭火里滴呢。

      「哼,那些鱼肯定刺很多,肉都烤老了烤粗了,肯定不好吃!」瑞贝卡哼哼唧唧道。

      NO.1看不下去了,「哎呦我的大小姐,这鱼眼珠子都还没浑浊呢,串上扦子的时候尾巴甩得可有劲儿,附近又没有海,全是溪水鱼,肉怎么可能老?刺就算多,长得也不是全无规律——你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好吗?」

      所以她一直惦记这口烤鱼惦记到了晚上,眼巴巴望着塞缪尔,希望他一展厨艺,让她一饱口福。

      “烤鱼”二字一出,塞缪尔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瑞贝卡还没看出他的异常,依旧睁着那双大眼睛渴望地看着他。

      “……要吃可以。”

      好半天之后,他才干巴巴地说。

      “但鱼你得自己杀。”

      “你说什么?!”瑞贝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请我吃饭,结果要我来备菜?”

      倒也不是不行,但上次在黄金城堡,他明显是不需要人帮忙的那种厨师,生怕越忙越乱。

      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难道是为了报复她把眼泪鼻涕抹在他床单上吗?!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塞缪尔不好意思道:“因为我有点怕鱼……”

      而且其实不只是不会杀鱼,和鱼一切的菜品,他都不会做。

      但烤鱼和烤其它东西大概是一样的……吧?

      没办法,这辈子让他无可奈何的东西不多,她算一样,鱼算一样。

      “那上次你还能把鱼握在手里?”瑞贝卡狐疑。

      她说的是在《歌鸫胡王子》那座小泥屋里,两人亲手做的第一顿饭,好巧不巧也是烤鱼。

      塞缪尔没好意思坦白,那次他是先用魔法让鱼在他眼里看起来跟木头一样,所以才不那么害怕了的。但变身后的鱼手感也和木头差不多,所以他只能凭着感觉杀鱼,这才剖了半天都剖不开鱼腹——因为他根本没找到鱼肚子长在哪儿。

      忙活了大半天也没做成饭,反而还在她那儿落了个黑历史,他真是欲哭无泪。

      至于为什么害怕鱼……还不是童年时期,某人做的黑暗料理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

      塞缪尔满脸哀怨地瞪着她。

      他能不知道鱼好吃么!他难道就不想尝尝么!

      还不是某人害的!

      见状,瑞贝卡连忙改口:“好好好,那我们换一道菜。”

      ……

      半个小时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银耳炖雪梨红枣端了上来。

      这种物资不丰富的地方当然不可能弄到燕窝,所以这些珍贵的食材都是从积分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花了他不少积分。

      所以瑞贝卡当然不会嫌弃,而且味道也不错。

      她只是一边吃,一边满脸哀怨地瞪着他。

      “怎么了?不好吃么?”塞缪尔托着腮,笑吟吟看她。

      “你说呢?!”瑞贝卡臭着脸,把银耳咬得咯吱咯吱响,“这也太健康了吧!我要撸烤串!啃炸鸡!喝可乐!”

      谁家夜宵吃这个!

      她美好的夜生活,全毁了!

      塞缪尔无辜地一摊手,“不是你问我吃了什么补品,气色才变得这么好的么?”

      瑞贝卡正在愤愤咀嚼的腮帮子一顿。

      ……是啊,她的确好奇这个来着。

      阴湿忧郁肾虚小伙,究竟如何一键爆改阳光开朗健康男大?

      接下来,就让她带领大家走进科学,一睹——呸!

      她才不信他是吃这些吃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所以你是吃这些才变得这么阳光健康的吗?”她斜着眼看他。

      “阳光健康”?

      塞缪尔紧紧抿住嘴唇,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然后迅速把这辈子的糟心事全想了一遍,这才强忍住笑声,答:“当然不是。”

      “那你还让我吃!”瑞贝卡大声抱怨。

      她怎么这么可爱,竟然用这么正面的词汇形容他?

      绝对不能让那六个损人不偿命的家伙听见这四个字,否则他一定会喜提外号“阳光健康哥”的。

      这四个字对于堕天使而言,可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呢。

      另一边,瑞贝卡已经吃得快灵魂出窍了。

      虽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她还是吃得十分痛苦,味同嚼蜡。

      她木木地咀嚼着,甚至觉得工作比这碗夜宵更有滋味:“我们难道真的还要等上一年,才能继续推进下一个剧情点吗?”

      塞缪尔觉得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却诚实地把他亲手做的夜宵吃得一干二净的她特别可爱,不知不觉托腮看了许久,听见她问话,才慢慢回过神来,笑道:“不用哦。如果贝基等得不耐烦的话,我明天就去让国王照常举行婚礼。”

      婚礼……一个多么神圣的词。

      要是这是他和她的婚礼,那就更好了。

      就算穿婚纱的是他,他也不介意。

      甚至求之不得。

      因为牵着他的手走入教堂的是她,和他一同在教皇的见证下向《圣经》宣誓的是她,掀开他的头纱、与他在众人的祝福中拥吻的也是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和她。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幸福得难以自拔。

      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的瑞贝卡正准备把碗底最后一滴汤汁刮进嘴里,闻言一噎,忍不住腹诽:说得好像国王是他小弟一样,只要他一声令下,前期那些漫长复杂的准备工作全都不用管,他爹明天就能凭空变出一场盛大的婚礼来。

      “好吧,那就明天。”

      不用等上一年,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放下碗,她懒懒地瘫在椅背上,大脑放空,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在赌场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于是她把自己今天的经历和塞缪尔讲了一遍,末了还拿出那枚红宝石胸针给他看。

      递到塞缪尔手上的时候,瑞贝卡才发现这枚胸针的独特之处,“咦”了一声:“好别致,真的做成了苹果的造型耶。”

      主体的红宝石成色极好,可惜似乎被磕破,缺了一角,但被设计师巧妙地修改成了被啃了一口的齿痕形状。碧绿的叶子则是用叫不出名字的绿宝石做的,对着光仔细看,还能看见表面跳动的一线荧光。

      瑞贝卡还没发现,从刚才她试图描述那男人的长相、却怎么也说不出他长什么样时,塞缪尔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了,面色阴沉起来。

      他竭力控制住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即将刺破皮肉而出的翅膀,在剧痛的间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呀?”瑞贝卡答道。

      顺着这句话,她不经意朝他扫了一眼,却猛然发现他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整块碧绿的虹膜都在剧烈震颤着。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肩膀:“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却重心不稳、猛地向前一扑,慌乱之下坐上了他的腿——小臂突然被反手一拉,屁股刚有了落点,他整个人已经抱上来了。

      “……让我,抱一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猎人兄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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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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