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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酒醒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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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您醒了?医生说您右手暂时还不能太用力,手上有一处缝了两针。”
我看了眼右手缠的纱布,头很胀,胃也不舒服。“你是谁?”床尾不远处站着个小男生。
“闻总您好,我是这里的侍应生,是顾总叫我来看着您的。”头低着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你们顾总呢?”
“在的,我现在去通知顾总。”他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的衣服。”
“昨晚您吐了一身,衣服都送去干洗了。”
“去看看洗好了没,洗好了送过来。”
“好的。”
昨晚后来的事我完全没印象,现在身上黏腻得不行,可能吐得乱七八糟。我刚迈进浴室,房门被打开,顾一铭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
“怎么了?”
“你要不先看看自己手机。”
“我手机呢?”不在浴袍口袋。
他大步走去床边:“我就放在你床头。”又走了过来,边说边递给我,“昨晚阿姨打电话过来,我给接了,告诉她说你喝多了在我这里。”我接过手机,微信上消息99+,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后来闻池也打了很多电话过来,但我都没接。你都看看。”我回复了一些工作上的消息,未接电话上大部分是闻池打过来的,昨晚有个应酬我没去,暂时不想给他回。
“闻乐,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你先出去,我关门洗澡。”
“你那手别碰水,昨晚后来我叫医生过来缝的,你说不去医院,没敢给你送去。”
“嗯,叫他们快点把衣服送来。”
“我昨天也被你吐了一身。”
“抱歉,出去,我洗澡。”
他用脚卡住了门:“闻乐,昨晚上你又哭又闹,我真以为你疯了,我从没见过你那样。”
“你现在不是见过了么。”
“为了什么事儿,总得告诉兄弟一声吧。”
“没事。”我踢开了他的脚,关上门。
“哎,闻乐,都那样了你还要瞒着兄弟……”
我将水流调到最大,顾一铭的声音被冲散了。澡还没冲完,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你吼什么。”耳膜都要被他给震破。
“我吼什么?你还问我?!昨晚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今天来公司我还以为你在,你知不知道不来上班需要跟你上司请假?!你随便想旷工就旷工的么,这个公司还不是你说了算!”
“假,我会去人事那边补,昨晚的饭,我没必要去吃。那些烂账你自己处理,马上都要过年了,欠的钱要回来了吗?你好意思吼我?还有,我明天也不去公司。”
“闻乐,你他妈——”我挂断了电话,都是一堆一堆的烂摊子。
“喂,闻乐,你洗好没?开门,衣服拿进去。”顾一铭在门外边敲边说,我随便冲了冲,打开了门拿过衣服。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顾一铭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来一根?”
“不抽。”我走过去坐下。
“行,”他将烟盒扔在面前的茶几上,“闻池最近还挺忙的,到处应酬。”
“好多工程款还没收回来,他当然急,他那边盯紧点。”
“你就这么有把握?”
“没有也得有。”我站起身。
“你干嘛去?”
“休假。”
“去哪儿休假?带我一个啊,再叫些人。”
“去大山里,你要去吗?”
“山里?那我不去,谁休假去山里啊——哎,先吃点东西,我让厨房在准备了。”
我又重新在刚刚的位子上坐下,顾一铭的那根烟还没抽完。
“闻乐,不得不承认你现在酒量可以啊。”
“凑合。”
他放下翘着的腿,头向我这边倾过来,犹豫着开口说:“是不是,你爸,或者,你爷爷?”他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是的话,你要帮我去出气?”
他又靠回沙发上:“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我可以去找阿姨说说。话说回来,你和阿姨之间又怎么了?我记得有一次,阿姨从我家离开,眼睛都是肿的,我旁敲侧击地问我妈,才知道你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后面就出国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原因。就这事儿,我越想越气,闻乐,你拿我当过兄弟吗?”
“能有什么事,”头还是不舒服,“不过是要断绝父子关系罢了。”
“什么!咳咳咳……”顾一铭被自己的烟给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断绝关系。”
“卧槽!你他妈的有种!”他站起身,在沙发前走来走去,“卧槽,卧槽……”
“你至于这么惊讶么。”
“至于!你爸腿没给你打断?”说着他朝我这边伸出手,“来来来,我摸摸,这不会是假肢吧。”
“滚。”
他坐下看着我问:“那我能再知道一下,你那导火索呢?”
还能是什么,怪我太天真。“不过向他们出了个柜。”
“卧槽!!!”他又腾地一下站起来,睁大眼睛盯着我。
“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别撅过去。”
“……”
烟戒了好久,突然又想抽烟,我拿了根茶几上的烟。“打火机用一下。”
“闻乐,”他坐下来,语气郑重地问我,“你说,这同性恋该不会遗传吧?”
“打火机。”
他从口袋掏出来个打火机给我。“你大伯和你舅舅……嗐,啥也别说了,我的好大儿,断绝就断绝吧,干爹疼你。”他张开双臂要过来抱我。
“去你的吧。”
“你爷爷应该不知道这事儿吧。”
我点燃了手里的烟,猛吸了口,尼古丁入肺微微稀释了头痛。“我没当面同他说过,其他就不清楚了。”
“还当面?!他要是知道了,你这双腿真成假肢了。你爸妈肯定没告诉他。话说回来,你爷爷当真恐怖,你大伯被关在云渠这么些年——”
“别说了。”
“好好,不说了,我去看看菜弄好了没。”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当做安慰。
站在车前,一时茫然不知去哪。还是去先去市里转转,买点东西给老杨。
其实也不清楚他缺什么,当时走得急,联系方式都没留,还有杨小明,现在应该长得很高了吧,八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我买了点保健品,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店员说好的,都买了应该不会错。我还给杨小明买了一纸箱的习题集,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看见他的表情。
可能是快要过年,有些公司放假得早,高速上的车还挺多。今天是阴天,不是个好天气,不过我们这边一到冬天都是这个样子,太阳要么只在早上,要么中午,要么傍晚,全天候的太阳,那得是个难得的日子。出了隧道口,前方雾气迷蒙,我打开雾灯,越往前开两旁的山都不知所踪,前方白茫茫一片,只能看见点点红色的雾灯。我降低车速,慢慢跟着前车,保持一定车距。警报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过,手机来电也响了起来,我看了眼,父亲打过来的。
“喂,爸。”
“明天上午陪我一起去参加招待会。”
“我有事。”
“我是通知你,不是征询你的意见。我不管你在哪鬼混,不回来给你母亲留个信息。”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操!”前方车突然刹停,好在速度不快。
“怎么了?”
“没事,我在开车,先挂了。”
在高速上停车实在不是个好选择,我继续慢慢向前开,下个出口就下,这样的大雾天行驶与盲开没什么区别。刚开出一段距离,就又听见了警报声,又开了会才看见警灯在闪。前方出了事故,交警正在指挥车辆疏散。
“咚咚咚。”我打开车窗,“你好同志,跟着前面的车走,前面高速口下去,封路了,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又开了大约三百米,多辆小车连环相撞,看上去情况不算太严重,大雾天气都开得慢。
回到观山都快要凌晨,我没想到进门,母亲还在客厅等我。
“回来了?”她起身,从沙发旁走过来。
“嗯,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打碎了酒瓶,割到了。”
“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已经看过了。没事我就上楼了。”
“阿乐,是不是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了瘦肉粥,吃点吧。”
说实话,真有点饿了,快十个小时没进食。我随着她坐进餐厅。“张姨,您也这么晚了还没睡?”
“夫人说要等你,我怕夫人无聊,就一起等,不要紧的。”她边说着边给我盛粥,“这个是夫人亲手熬的。”
啧,突然没了胃口,小时候有一次,她一时兴起,要亲自下厨给哥和我做菜,结果我俩都吐了。
“张姨,您尝了没?”
“尝了,味道很好,你尝尝。”
“那一起吃吧,这一锅我也吃不完。”
“夫人,您要吃点吗?”
“都吃点吧,张姨,你也坐下来,我们一起陪阿乐吃点。”
一时间只剩下瓷器偶尔相互碰撞的声音。粥的味道还行。
“怎么样?好喝吗?”母亲问我。
“挺好的,谢谢。”
“你喜欢,妈妈就开心。”她笑着对我说。
“爸呢?”我收回视线继续喝粥。
“先睡了。”
又一阵安静,张姨可能是看气氛太冷,又讲了些熬粥的诀窍、火候什么的。临了又说到隔壁赵家。“我听说夏小姐与隔壁赵家老大在交往,不知道真假。”八年前我大闹一场以后,不久母亲就给我去退了婚,让我别耽误人家姑娘。“可是那赵家老大还没我们阿乐一半帅,这夏小姐也不晓得看中他哪。阿乐,你有看中的人没有?”
“有啊。”
“真的啊,哪天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嘛。”
“他同意就带回来。”
“行,哪天带回来,提前和张姨说,张姨亲自做几道拿手菜。”
“好。”
我刚要开卧室门,母亲在楼梯口叫了我一声。
“还有事吗?”
她走了过来,说:“有些话别随便讲。”
“谢谢您提醒。”
“洗澡小心伤口别碰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招待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