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港》灵音泡泡

13、ʚ13ɞ 换回来

　　施音大脑空白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方似乎也挺意外。

　　回过神时，岂风生已经向右迈一步试图绕开她。自己也想躲开他竟也跟着他向右迈步。

　　两人差点又撞在一起。
　　这次施音向左迈步，两人似乎都想的是把右边让给对方，又往同一个方向走。

　　办公室里响起不约而同的两声笑，似乎是被自己蠢的。施音闭了闭眼，转身，直接与他背道而驰。

　　那样说她的人，才不值得自己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走回工位的一路上，她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
　　但她似乎没那么在乎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把方案做好，怎样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身后高跟鞋声音“哒哒哒”声越来越近，施音回头，是市场部的经理Cindy。

　　来了公司这么久，这个人她略有耳闻。
　　出了名的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刚来公司不久就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坐上了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听说她自己本身也认识很多那个圈子的人，有不少客户都是她自己带进来的。
　　施音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是来找自己的。

　　“亲爱的，”她看着施音甜笑：“最近怎么样？公司适应了没？”
　　“还好，都适应了。”

　　“适应就好。”Cindy靠过来，朝已经走远的岂风生抬了抬下巴：“咱们公司新换的电脑供应商你认识？”

　　还不等施音回答，她已经说了下一句：“要是认识的话有时间将人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啊，他daddy公司的单子我们部门啃了好久，要是谈成了，大家都有好处，怎么样？”

　　施音静了片刻。
　　也许是存了赌气的成分，半晌，她淡淡开口：“我不认识他。”

　　Cindy狐疑看她一眼：“你真的不认识吗？”
　　以她的观察，如果真的不认识刚刚经过那样的事肯定会有其中一个人道歉的，而他们俩像是故意置气似的谁都没说一句话。

　　倒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呢。

　　“不认识。”她声音坚定。
　　“那好吧。”Cindy耸耸肩，走远了。

　　=^..^=

　　“明天早上千万别忘了那个优盘，那里面的资料很重要。”

　　窗外淡月疏星，偶有阵阵虫鸣传进屋子里。施音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和视频里的许总监对话：“谢谢总监提醒，明天一定带到。”

　　“好，早点睡，晚安。”

　　挂了电话，施音进卧室关了灯，第二天早上她破天荒地早醒了半小时。慢悠悠洗了漱赶去公司。临开会前，许总监特意找她要了优盘想拷贝一份，施音翻遍了背包，却没找到那个优盘，看见了包底部的一个小洞。

　　“怎么弄的？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一定要带过来吗？”

　　施音看着站她身后的许总监，后背已经不知不觉湿透了。

　　这个优盘非常重要，不然昨晚许总监也不会特意打电话来叮嘱她。即使经历过那些事，但在工作上她还是会一视同仁。

　　她把那个破洞摊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愧疚：“抱歉，我不知道包底什么时候破了个洞。”

　　许总监看着那个洞，眼底的无语快要溢出来。
　　施音就这样低着头，等着下一秒可能会来临的训斥或者是更严重的处罚。

　　预想的训斥没有到来，许总监比她要冷静得多：“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还好你早到了半个小时，快去找。”

　　施音如蒙大赦，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冲出了公司。

　　好在早上她是打车过来的，能掉的地方就只有出租车上、家里小区和公司的这段路。她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得知没有落在车上后又在公司找了一路，最后打车回了小区。

　　一通折腾下来，施音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但她不敢耽搁，在那一小段路找了两个来回也没找见，施音急的团团转，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保安室里的监控。

　　“你什么时间段出去的？”保安背对着施音调监控，问她。
　　“大概是早上七点二十。”

　　确定好时间就好办了，保安调回放一天天查，施音的目光却被其中的一个画面吸引住。

　　“等等，在这里停一下。”
　　保安小哥有些不解：“这个是前几天晚上的，看这里没用。”
　　“我知道。”
　　“那你还……”

　　施音弯腰指着显示器上面的三个人影，问他：“前几天晚上是这两个男的送我回来的？”

　　保安小哥随着她指的屏幕看一眼，大惊失色：“是啊，我当时还以为其中一个是你男朋友来的，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施音摇摇头，笑的有些苦：“没事，你帮我调今天早上的监控吧。”

　　那个优盘确实是掉在小区门口了，找不到是因为保洁打扫卫生的时候收进了垃圾袋。
　　施音找到那个保洁阿姨，还好她没倒进垃圾桶，在一堆落叶里找到了那个优盘。

　　会议开始的前两分钟，施音终于赶到了公司。

　　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许总监和陆总。
　　两个女人在会议桌上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优盘丢了的这件事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就惊动了陆总。
　　许总监背挺得笔直，等待她接下来可能的批评。

　　半晌，女人终于抬眼看她：“之前决定录用她的时候我就怀疑过这个决定是不是不太稳妥，现在看来，确实是不够成熟，今天这个优盘要是找不到你知道损失有多大。”

　　许总监抿唇，谨慎斟酌着措辞：“今天这件事确实是因她而起，但也不完全怪她，那个包质量不太好，可能是没注意刮到哪里就掉了。”

　　“哦？”陆总挑下眉，翻起一份施音之前做的方案：“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见你为哪个员工说话，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员工该不该留？”

　　许总监默了默。

　　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替她说话，从她进公司起，她就在她身上看到一种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特别是那天她因为帮陈雯和露露做方案挨了训那天，她擦干眼泪刚走出去，她后脚就进了卫生间。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因为帮同事做方案才耽搁了工作进度。但她作为领导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让她自己去看清她们的为人。

　　所幸她没让她失望。
　　她没解释、没甩锅，只是在看清她们是什么人之后默默疏远她们。

　　“我觉得……还是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她来了快一个月并没有犯什么特别大的错误。”

　　陆总若有所思点点头：“好，那就照你说的办。”

　　=^..^=

　　整场会议施音都忐忑不安，陆总全程参与，这是她来公司第一次见她。女人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停在自己身上片刻，让她一头雾水。

　　直到坐回工位，施音才渐渐平静下来。

　　“你那个优盘在哪找到的？”身侧响起陈雯的声音，施音侧过头细细盯着她的脸，哪看的见一丝忧容。

　　想到那晚的监控和卫生间里的对话，她讽刺地扯起一边嘴角：“怎么？找到了你很失望？”

　　陈雯手里的护手霜差点拿不稳，脸颊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施音轻嗤一声：“我说的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陈雯一时语塞，脸上出现赧色。
　　她捅了捅身边的李欣，悄悄跟她耳语：“她今天吃枪药了吧？”

　　李欣看一眼她的侧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今天施音破天荒早下了班。
　　她看眼时间，还不到六点，坐地铁直接到了菜市场。

　　新鲜菜每天都会在早上被人选走，这个点儿，只剩下一些放了几天的、发蔫的菜。逛了一圈她也没想好吃什么。

　　走走停停，一个摊位上的秋葵她觉得还挺喜人，她便问老板怎么卖。

　　“十块一斤啦。”老板操着本地口音：“靓女你要买两斤我可以送你半斤。”
　　“不用，”施音委婉拒绝：“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称一斤就好。”

　　“好好好。”老板施施然抓一把秋葵放在秤上，施音玩手机的间隙一直盯着她，余光却不受控制捕捉到旁边摊位上一道欣长身影。
　　许是比她后来的，所以她逛了有一段时间都没发现他。

　　岂风生同她一样站在摊位前等着老板称菜，姿态一如既往的闲散。

　　施音又将视线移到对面老板身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有些发福，头顶顽强活下来的几根头发倒显得格外稀疏，眼神中流露着精明的光。

　　他一边称菜一边盯着对面的岂风生，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说多给他加个袋子，这样会更结实。岂风生眼都没抬，只懒懒点了下头。

　　施音就这样看着老板弯下腰将菜放在地上，起身时拿了原本放在地上的另一袋。

　　她低头看手机，不太想管。却怎么也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了。

　　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了那次他破门而入时逆着光的身影，还有监控里他一边搂紧她腰时一边嫌弃的表情。

　　“哎，靓女你的菜！”
　　老板在后面叫住突然离开的摊位的施音，前面人像是没听到，已经站到了隔壁摊位前。

　　她抢下岂风生已经拿在手里的袋子，重新放回摊位上：“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