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狩猎人类计划二 请尽快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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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城市市中区，时城大学西校区。
新年假期的临近，如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校园里大半的人气。道路空旷，楼宇沉寂，甚至连外出觅食的鸟雀都找不见一只。
越过清晨湿冷的雾霭，正对着时亦砜公寓的，是时城大学那座灰扑扑的图书馆。
就在光洁的玻璃幕墙之后，四楼某个未开放的阅览室内，一道刺眼的、非自然的光晕悄然亮起——是应急照明灯被手动激活了。
“咔哒。”
像是谁冻僵的指节，在某个简陋的面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滴滴。”
红色的居民面板瞬时亮起。
“【C级道具·传声筒】设置成功。触发倒计时：30秒。“
……
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有厚重的灰云压在远山的轮廓上。
同样被雾气遮蔽的公寓里，同样是四楼，只有一间寝室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如果有谁能穿越雾气，透过那狭窄的阳台向内窥视，会看见一间空荡得过分的寝室里，一个沉默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势，歪斜着脖颈。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透明存在，正从身后贴近，将某种冰冷而致命的东西，死死抵在了她的要害。
“咔哒。”
一条冰冷坚硬、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手臂，骤然从侧后方压了上来！
时亦砜看向空旷的地面，那里只能映出自己的影子。
可脖颈上的感触，不是幻觉。
某种实体化的、带着劣质材质的冰冷触感，穿透了衣物，烙在皮肤上。
时亦砜只感觉脚下一沉，一瞬间，地面仿佛长出来许多看不见的尖刺，自下而上扎住时亦砜的脚底，狠狠将她钉在原地！
——动不了了。
对方的前臂与上臂精准地形成一个V字形夹角，像一把设计好的机械锁扣，死死楔入她的颈窝，精准地压迫在气管与颈动脉之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即将完成最后发力的裸绞雏形。
格斗技中的终极控制技，一旦成型，仅靠蛮力几乎无法挣脱。受害者将在十秒内因颈动脉受压、大脑供氧中断而丧失意识。
时亦砜咬紧牙关，困住她的人有相当成熟的格斗技巧。
简言之，时亦砜现在窒息昏迷了。
“只是捉迷藏，很简单的游戏。”
身后的声音重复着，扼住她喉管的手臂如同正在拧紧的液压钳，力量持续增加。她听到自己的呼吸骤然变成了急促而尖利的“嗬嗬”声，气流勉强挤过被严重阻塞的气管。
“简单”？
死到临头，视野边缘开始晕染开黑色板块，时亦砜两个字有两个字的不信。
“简单”到游戏规则都不清楚，就要先把参赛者杀死？
“咚咚。”
透明人能感知到，身前的人类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窒息的痛苦正让她愈发难以支撑。
她咯咯地笑起来，顾不得一条满是刮痕的塑料腿再次松动、陀螺，骨碌骨碌在地板上滚远。
十二个小时。
整整十二小时的生存时长！
想到成功击杀后能掠夺到的“财产”，她的思维都开始晕乎乎地提前沉醉于幸福。就连前臂内侧突然传来的、像是被某种坚硬骨骼狠狠硌压的刺痛感，似乎也在渐渐远去。
只要攒够足够的时长，她就能拥有挣脱四号公寓束缚的力量。
队长……队长还在图书馆四楼等着她。
“……”
她咕哝着一个模糊的名字，嘴角再次扬起微笑。
延续态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必须要快，队长她早就进入第四日了，必须要快点赶上她——
“——！”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锐痛让她下意识松开了力道。
时亦砜将下颌骨最坚硬的部分，狠狠“刮”过对方手臂，趁着对方愣神的空挡，她挣开被钳制的手腕，掌根发力自下而上猛击对方下颌！
趁着对方松懈的空挡，时亦砜低头从对方怀里脱出，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窒息的余威过于鲜明，她开始剧烈、撕心裂肺地咳嗽，拼命张大嘴喘息时，能感受到喉咙深处有浓烈的血腥味涌了上来。
四楼的图书馆，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居民面板上方，一行鲜红的文字滚动了出来。
“系统提示：【C级道具传声筒】效果已触发。”
“时亦砜。”
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看你一天天的不着家。还是我对你好吧，晚饭给你留好啦！”
一颗草莓被对方放在垫着的纸巾上。
……陆姐。
视网膜的边缘，那个稍高一些、总是带着笑意的影子从她对面的座位上起身，笑眯眯地望过来。
时亦砜突然有些没来由的酸楚。
陆姐，陆行知。
如果今天是个平常的日子，听到她的声音，陆行知现在应该会笑咪咪地应声，拉起她的手臂，一边嫌弃时亦砜怎么又把自己搞得一团糟，一边偷偷告诉她，下次有冲突记得提前知会她，免得时亦砜这个嘴笨的落了下风。
“你在……干什么？”
身后，那个冰冷黏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刚从挣脱中反应过来的恼怒。她意识到时亦砜向左上方看去，她吐了一口气，视野一侧的那个熟悉的影子，就像被打散的玻璃，寸寸开裂。
“在用你宝贵的生存时长回忆过去？”
那只手重新攀附上来，一点点扳住时亦砜的手臂，指节深深嵌入皮肉，一寸寸收紧。
“那种浪费时间的行为，下次不要在做了。你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时间围城不需要沉湎于过去的居民。”
她训斥道。
“你现在的‘任务’，就只是‘捉迷藏’。找到我，就算你通关。” 那声音忽然放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看，我对你多好。”
耳朵像是灌进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砂砾，随着视野的晃动，摇晃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熟悉而虚幻，一个冰冷而黏腻。它们一前一后，咕噜噜地在她的耳道里打转。
大脑像是被投进了燃烧的、滚烫而愤怒的岩浆，将时亦砜的手臂猛地收紧！
“滚开！”
时亦砜一个肘击向后打去，关节撞上了一个坚固的臂膀，反作用力将手臂震得发麻，硬生生将撞得对方一个趔趄。
“……只是说了点不好听的实话……怎么比我队长脾气还爆。诶……你好像长得有点眼熟？你不疼吗？”
时亦砜一把遏住对方试图保持平衡的手臂，一记侧踹！
“咚！！”
闷响在空荡的寝室里炸开，带着骨骼与硬物撞击的质感。
她俯身压了上去，对着一个透明的、无法看清的脸，正想继续进攻。
“时亦砜，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是陆姐的声音。
身下那原本因受击而微微抽搐、发出低沉嘶气的怪物，似乎切换成了一个模糊的、熟悉的影子，咕哝着一些模糊的句子。
“我当然知道时亦砜最厉害了，参加武术社团吧，我是你社长，你来当我的队长！”
是陆姐想把她吸纳到人才稀缺的社团，当自己的部将，试图用一篮草莓换一个人头。
“时亦砜，最近新闻上的消息不对劲，你也少去图书馆那边。”
“好，你听我的，我也听我队长的，少少出门，少去外面乱转。”
“时亦砜……队长。”
“队长，时城被开拓者攻占了。我……我找不到你了。”
心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缓，直到变低沉，音调拉长成钝响——
“沙沙。”
那阵糅合了劣质塑料、草莓香精的混乱气息，如同被风吹远了。
那阵温和的、带着关切的熟悉嗓音，也如同退却的冰冷潮水，“刷拉”一声从耳畔抽离。
搭在肩上的冰冷重量消失了。
时亦砜僵在原地，身体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雕塑。
然后，她才有力气，极其缓慢地、一节一节地低下僵直的脖颈。
视线所及，空无一人。
宿舍里依然沉寂，阳台上，只有晾晒的衣物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
仿佛刚才那贴耳的威胁、关节的异响、乃至那句“捉迷藏”的邀请、熟悉之人的呼唤，都只是极度压力下臆想出的耳鸣。
不，不是幻觉。
时亦砜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脚边。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截塑料假肢——冰冷、僵硬、泛着非人材质的哑光。
它来过。留下了“捉迷藏”的规则，然后……
因为无法直接杀死时亦砜，暂时藏起来了。
时亦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手指深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从那冰冷的僵直中挣脱。
她锁上阳台门，门锁合拢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时亦砜剧烈喘息。喉咙火辣辣地疼，手臂被钳制过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淤痛。她强迫自己移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开始检查这间突然变得陌生的寝室——窗户锁死，门锁完好，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物理痕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属于她的癔症。
只有地板上，那截冰冷的、非人的肢体，依然在沉默地反驳着。
疲惫，混合着高度紧张与信息过载的眩晕。
时亦砜没有吭声，扶住冰凉的金属床沿。
“滴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音般的轻响，从她对面的床铺上，一个灰扑扑的枕头下传来。
时亦砜没有焦点的目光骤然凝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探手摸去——
那是一个冰冷的、按钮状的硬物。
一道微光闪过，几行猩红的文字，连着一个简陋的面板，浮现在她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央：
“身份识别成功。【C级留言道具便签本】已激活。”
“留言对象：**者A队队员陆行知。”
“信息：陆行知，时城大学区已被开拓者攻陷。你的队长**者时亦砜失踪。”
“她的生存信号散落在图书馆。如重来一次的陆行知还能看到此信息，请立即前往图书馆。找到队长。重复，陆行知，你要找到你的队长时亦砜。”
陆行知……
队长……时亦砜？
这两个词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硬生生砸进她的大脑。
陆行知怎么会有副本道具？
她现在去哪里了，为什么要给自己留言？
还有——“开拓者”……
那究竟是什么？他们为何要攻击时城？
最后一个问题尚未成形，意识便被更深的黑暗攫住，拖向深渊。
时亦砜想睁开眼睛。
想竭尽全力，调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试图对抗那汹涌而来的虚无。
但她做不到了。
粘稠的、冰冷的黑暗，成为这场攻击的最终赢家。
如同粘稠的墨汁，它从四面八方无声涌上，彻底吞没了视野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晕，吞没了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疑问。
时亦砜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如同一具被抽离了提线的木偶，沿着冰冷的床沿，重重跌落，最终彻底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狩猎人类计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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