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进入溯光塔 “莉莉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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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时，菲莉西蒂正在盥洗室。刚起床的卷发向来不听话，正不顾主人意愿地顽强四处乱翘。
她一手把从额前滑落的碎发往后抓，另一只手攥着毛巾胡乱擦脸。低头时脑后的头发又滑下来，搭在颈窝，不可避免地沾上水珠。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女孩吓了一跳，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把毛巾往架子上胡乱一搭，顾不上穿鞋就往门口跑。
在门口处又猛然停下，菲莉西蒂努力把头发理好，扯了扯衣服，确认没有什么错处后才拉开门。
欧拉斯就站在门外。
双脚并拢，站得笔直，手背在身后。他穿着和瑟薇拉相同的制服，领口的蓝色宝石外却多了一圈金色圆环。
棕色齐耳短发一如既往地整齐，齐平的刘海却刚好盖住眉骨，衬得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眯起来时格外温和。
之前明明是把额头都露出来的。
菲莉西蒂隐晦地瞄向他被层层遮挡的额头，试图看出些什么。
“收拾好了吗？”
欧拉斯笑眯眯的，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黑卷发蓬松乱翘、脸上还有水渍的菲莉西蒂立正站好，紧张抓着两侧衣服，小脸不由自主扬起，结结巴巴道：
“都、都好了！”
欧拉斯的笑容半点弧度都没变，低头看向她的脚。
白嫩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因为紧张，脚趾紧紧扣着地。被他一盯，两只脚立马并拢踩实，左脚怯怯地踩上右脚背。
不知为什么，尽管欧拉斯还是笑着，菲莉西蒂就是能感觉他心情变差了。
欧拉斯站在原地，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不急，慢慢来。”他温和道，“我在门口等你。”
菲莉西蒂如获大赦，转身就往盥洗室跑。身后传来轻欧拉斯特有的轻柔腔调。
“鞋子。”
虽然只是两个字，菲莉西蒂还是一个踉跄，赶忙拐去床边先套上鞋。
欧拉斯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他往后退了几步，抱胸靠在走廊墙上，给过路人让出通道。有人经过时投来钦佩的目光，他视若无睹。
离开希尔维斯特这几年，欧拉斯早已习惯这些因为溯光塔身份而投来的视线。
明明他已经尝试用传声魔法和菲莉西蒂多接触，感觉女孩没之前那么怕他了，结果一见面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击，欧拉斯靠在墙上，还是笑眯眯的，周围的空气却冷了下来。
门开了。
菲莉西蒂探出脑袋，头发已经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换了身黑色裙子，腰间系着白色细带。
欧拉斯周身的气息在和她对视的那一瞬柔和下来。
“走吧。”他伸手接过菲莉西蒂拎着的皮箱。
菲莉西蒂攥着布包带，紧紧跟在他身后。盯着前面那颗棕色的后脑勺，想到昨天要拜托欧拉斯的事，她忽然又退缩了。
之前那些时不时由对方发起的联系，让她错以为两人关系有所改善，可真见了面，源自内心对欧拉斯的记忆又常常会告诉她——
从很久以前开始，欧拉斯就特别特别讨厌菲莉西蒂。
菲莉西蒂加大握紧带子的力气，深吸了口气，还是快步追上去。
“哥哥！”
欧拉斯侧身看她。
菲莉西蒂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出来，支支吾吾解释昨天的事：“所以你能帮我还给她吗？”
欧拉斯一直眯着的眼睛都睁开了一点，有些惊讶：“瑟薇拉送的？”
显然对这件事抱有极高的质疑。
菲莉西蒂下意识把手缩回。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会影响他们队友相处吗？
可一直盯着戒指的欧拉斯却停了下来，抬手在戒指上方一扫。一直吸附在菲莉西蒂手指上的戒指一分为二，悬浮起来，落进他掌心。
他笑眯眯地收进口袋。
“放心，瑟薇拉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这样。你收下没关系。”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不过她一言不合就送戒指的行为，我还是要和她聊聊。”
欧拉斯还郑重补了一句：“以后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你戴戒指，一定要拒绝，然后告诉我。”
停顿了一会还是加上：
“无论男女。”
可是瑟薇拉并没有莫名其妙，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学姐。
可菲莉西蒂看着他那张难得认真的脸，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反驳。她咽下为瑟薇拉解释的话，乖乖点了点头，心里偷偷和对方道歉。
之后，欧拉斯带着菲莉西蒂来到旅馆专门的传送室，这里有通往各个高级学院的传送法阵，必须出示学生证或者新生邀请信才能使用。
欧拉斯先让她踏进法阵，自己跟在后面。
白光包裹住菲莉西蒂的身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菲莉西蒂站在一块巨大的广场上，远远望去，都是成片的尖顶建筑，甚至还有许多座古堡层层堆叠。
远处，一座塔直插云霄，顶端隐在云层里，看不清尽头。
她抬头，能看见一层光膜在极高处，避免云进入浮空的建筑。
在云端之中，亦是一个新的天地，与在陆地没什么两样。
菲莉西蒂新奇地踩着脚下的石砖，触感和地面相同，并不是她幼时想象过的云层。
有几个穿制服的学生站在广场中央，看样子是负责接新的。看见欧拉斯，他们立刻齐刷刷站直。
“首席好！”
欧拉斯笑眯眯点头。
菲莉西蒂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从那几个学生身边走过。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还没看清，就被转过头来的三年级首席用笑着的目光狠狠警告了。
几个二年级志愿者吓了一跳，赶忙转开视线。
果然好吓人！！
欧拉斯完全没在意他们的心理活动，忽然主动开口：“首席是每个年级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每年评选一次。”
菲莉西蒂正专心跟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难住了，不知道欧拉斯是什么意思，只能喃喃道：“嗯，哥哥很厉害！”
欧拉斯本意只是想为可能好奇的菲莉西蒂解释一下，结果对方这么直白的回应让他猝不及防。
他咳嗽两声，手握拳抵在嘴边。
菲莉西蒂没太明白，毕竟欧拉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是这么笑着的了，有什么好遮的？
稍后，欧拉斯边走边给她介绍沿途的建筑。一路上不断有人和他们打招呼，欧拉斯一一回应，顺便挡住了那些随之而来投向菲莉西蒂的好奇目光。
最后他们终于停在一栋白色楼前，墙面爬满植物，还开着娇嫩的花朵。楼前种着各类名贵植株，香味扑鼻。
“这是你分到的女生宿舍，我提前拜托瑟薇拉帮你布置过了。”欧拉斯朝前挥手。
门口飘着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看见他呼唤，嗡嗡地飞过来。欧拉斯把皮箱递给它，它立刻伸出两只金属臂稳稳接住。
金属球又递出一张纸，上面是报到签名处。纸张右下角还印着字：
“欢迎您入住溯光塔589宿舍。愿您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求学时光。宿舍配备全天候清洁魔法、恒温和隔音结界。如有需要，可随时呼叫宿管小球~”
菲莉西蒂认真向它道谢，接过笔，在签字时看到了自己室友的名字，字迹规整，非常漂亮。
弥芮·普瑞西。
溯光塔的贵族真是多，菲莉西蒂想着，目前碰到除了欧拉斯以外的三个人，只有伽斯缇不是贵族。
金属球看她签完，递出一个学生证。上面用花体字印着她的名字，还有一张照片。
菲莉西蒂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刚进中级学院时拍的。
短卷发的女孩紧张盯着镜头，嘴唇紧抿，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照片之后会重新拍。”
可能是有很多新生提出过意见，金属球细声解释。
菲莉西蒂摇头表示不介意，仔细把学生证收好。欧拉斯看她已经完成了报到，笑眯眯道：
“走吧，去你未来的学习地。”
相较于其它公共设施，菲莉西蒂未来可能会长时间待着的教室却在溯光塔的偏僻一角，外观更像是某个巨型教堂。
“我就送到这儿了。”还没走近，欧拉斯便停下了，“一般人进不去，要有申请才行。”
他笑着说出本该在昨日就送上的祝福：“菲莉西蒂，入学快乐。”
眼前的笑颜与过往两年里无数次的传声魔法相重叠，朝过往的记忆切割。
菲莉西蒂终于笑了，露出欧拉斯只在她和双胞胎相处时才能窥见的梨涡。
“我出发了，哥哥。”
*
礼堂门后站着两个表情严肃的安保人员。
菲莉西蒂把学生证递过去时，他们两脸震惊，看了她好几眼，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最后把学生证还给她，往里指引：
“安斯迪阁下还没到，您可以先逛逛。”
菲莉西蒂道谢，继续往里走，刚进去就被正中央墙上挂着的巨幅画吓了一跳。
教堂内部空间本就巨大，可一面墙直立在入口处，所有人只要踏入这个空间便能看见。而这幅画则占据了整张墙面。
画上是三个人。
最左侧的高大男人侧身坐在椅子一边扶手，长腿微曲，低垂着头，黑色长发完全盖住了脸。最右侧的女人则站在椅子后，背对着画面之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抓着法杖抵在地面，只露出了自己的红色短发。
而中间那人是唯一露出全脸的。
男人端正坐着长长的椅子中心，金色的头发虽然乱糟糟一片，可带着笑意的湛蓝眼睛却更加凸显出他的温和气质。
好震撼。
菲莉西蒂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整个偌大的空间只摆了这一幅画，再往前走便是一处回廊。
菲莉西蒂小心往前走着，余光扫向一侧。
不知名的洁白花朵一眼望不到边，并突兀地出现了一张白色的摇椅。
红色的长卷发从椅背上垂落，铺散在花朵上。她穿着休闲样式的白色长裙，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盖在眼睛上，遮着阳光。
菲莉西蒂特意放轻脚步，不想惊扰她。
可她只是刚踏出一步，那只遮着眼睛的手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双眼睛。
如金属般冷酷的琥珀色。
视线冷冷落在菲莉西蒂身上。
下意识想为打扰对方休息道歉的菲莉西蒂却猛然停住，在看见对方的全脸后，猛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
因为菲莉西蒂认识她。
而且印象深刻。
“莉莉仙女！”
听到这莫名的称呼，自醒来后便冷着脸的红发女人终于有反应了。
她指了指自己，声音毫无波动：
“你是在说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进入溯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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