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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痛痛痛痛…… 畜生 ...

  •   贞秋愣了一下,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是下意识地。

      这又惹到匀千钧了,他抬起头,看着像要大笑起来,却未有笑声,将贞秋重重摁进自己胸膛内,瞳孔几乎填充了整个眼白,向下凝视:“第八根骨头。去,哪里了?”

      “……”
      他妈的,这次是肋骨,不是指骨。

      她眼神失焦涣散如拉了动态模糊,眼珠子摸到布料,很是酸痛,不由己闭起眼。
      气若游丝,就像是濒死前吐遗言,已经够虚弱了,脸又埋在他胸口,声音听着愈发地沉闷:“后山……”

      “和谁?”
      她紧闭起眼想把眼珠往内挤爆,刻意隐瞒:“夏栏生。”

      匀千钧不再皮笑肉不笑了,问:“师兄一直在等你,天都黑了。”

      “等我做什么,是不是脑子有病?神经病……”贞秋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终于打破忍耐的限度,开始挣扎。
      就是全身骨头都断了,也要骂这畜生。

      剧痛没有如贞秋所想而来,来的是匀千钧的笑声,加之他宛若正常人的举动,他松开了手,悠悠长吁:“阿闲也常说我脑子有病。”

      “……”
      原是她道中了这人的爽点,那不奇怪了,被卷入了匀千钧情趣的一环,不过,是匀千钧自娱自乐、顾影自怜的情趣。

      这死人是来找孟纸闲代餐吃了,她又不像!

      贞秋竭尽全力拼凑出笑脸,喘着气乖乖笑道:“师兄,放过我……我会想办法让……孟师姐重新喜欢你……”
      完全没办法,但也要装得像模像样。

      匀千钧果然愣住,很快道:“我管那女的喜不喜欢我?”
      语速很快,听着很愉悦,尾音竟是上扬的。

      贞秋虚虚地道:“你在意得要死……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回心转意。”

      “那你倒说说,要怎么样才会喜欢我?”

      好,首先要换一张和时绛皓相似的脸,然后是和时绛皓一样好的性格,最后是养成和时绛皓一样的气质。
      当然,绝对是得避讳这种话的,这男的心胸狭隘……

      “……”
      匀千钧凝视着她:“快说。”

      贞秋硬着头皮,忍着巨大痛楚:“你不要再沾花惹草……到处找人乱搞,安分守己、洁身自好……”

      “然后呢?”

      可能是话起了作用,骨头再也不殴打她,让她痛得死去活来了。
      “你在她面前悔过,说自己转性了,再也不会做那些讨厌的事。比如,公共场所和人搂搂抱抱……”

      说得十分模糊,范围太大,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定是所有人都这样同他说的。
      匀千钧肯定也是本性难移,就是不听。

      贞秋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谁料……匀千钧真的若有所思,片刻,笑道:“怎么悔过?给她磕头,还是下跪?”

      贞秋松了口气,目移:“都可以……你随便挑,简而言之,把心掏出来让她看……”
      匀千钧看上去是听进去了,敛起笑意,哼道:“你觉得我和阿闲,现在是什么关系?”

      那口气松早了,这又要她怎么回答,无法回答,肯定说什么都不让他满意,进退两难。

      贞秋屏息凝神,故作坚毅地盯着他看,心里无限惶惑,总觉得匀千钧在憋笑。
      有种,她说错了,匀千钧就要拧断她脖子的那种残忍坏笑。

      就在她死命想正确答案时,匀千钧破天荒地放过她,似乎是知道她答不出来,索性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杨凌云啊?”

      如此正常的问题,倏忽之间,春风拂面,她怔愣道:“就是喜欢他,没有为什么。”

      “第九根,回答我。”匀千钧骤然冷脸,毫不留情,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肋骨,呼吸都痛,持续不间断的痛苦,她涕泗横流,每一吸气,骨头都在摩擦。

      匀千钧重新抱住她,摩挲她的发带:“为什么啊?也是因为脸?”

      “才不止是脸……他整个人……我、我都喜欢。”贞秋被钉在棺材里也要说,要咬字清晰,吐字如金般珍重地说,“喜欢杨凌云,乃是人之常情。生生世世都喜欢他……”
      【宿主……您别惹他了。我感觉……卡卡的……咱要一命呜呼了吗……】

      匀千钧乏味,自讨没趣,不想听这个,又在杨凌云身上绕了几百遍。

      她已经麻木了,从肋骨往下,几乎断无可断。
      匀千钧还在问她,为什么喜欢杨凌云?

      没关系,贞秋有很多个答案,她能讲上三天三夜为什么喜欢杨凌云。
      她也问过自己,难以数计的问过,准备了浩如烟海的答案。

      轮到她反客为主笑出来了:“你想知道哪个方向的?我连他头发丝都喜欢,信仰,念想,活下去的理由?”
      可惜,纵使她有无数个答案,骨头却只有两百多根。

      匀千钧囚着,她根本发不上力,像软骨动物似的搭在哪算哪。
      匀千钧默默听完,一如刚刚,平静问道:“第八十七根,为什么喜欢杨凌云?”

      “命中注定。”
      “八十八。”

      “温柔。”
      “温柔个屁,八十九。”

      “他小时候……”
      “呵呵,你怎么知道他小时候怎么样?九十。”

      ……

      “一百零七。为什么会喜欢?”
      “因为,杨凌云。他是杨凌云。”贞秋还在笑,不停地笑。

      匀千钧手指穿插进她后脑的发丝内,好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叹气:“小师妹,师兄累了。你累不累?”
      “说为什么喜欢杨凌云吗?那我不累,继续聊。”

      “一百零八。这样吧,你说不喜欢杨凌云,师兄就放过你。”
      “哦。那你干脆利落杀了我吧,无所谓,昧着良心的话我说不出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喜欢孟师姐,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谁说我喜欢她?”

      “你别嘴硬,我喜欢杨凌云就像你喜欢孟纸闲一样,没有原因。”
      “……”

      匀千钧消停半会,问道:“他……是你哥?”

      梦角哥也是哥!
      “关你屁事……”

      匀千钧昏了头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有血缘的,杨凌云哪有手足,冷笑道:“怎么认的?怎么认个野种?”

      她暴起发作:“他妈的,你有完没完?!滚!看见你就想吐,认你大爷,怪不得他妈孟纸闲不喜欢你,谁他妈会喜欢你?人前一面人后一套的!你去死啊!招你惹你了?!不就是让你治了两下,能不能两清,我给你钱行吗?!还是要我下跪?早知今日,老娘死都不跟你沾边!放开我!我真的、真的,不想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滚!!!直接杀了我,不要折磨我了!”

      ……

      匀千钧只浅浅地呆了那么一下,道:“这么大声做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半夜在你屋内?到时想没关系也有关系了。呀……血又吐得到处都是,腥臭的。无妨,师兄见惯了污浊的东西,不嫌弃。”
      “……”

      软硬不吃,想不到摆脱这人的办法,因刚刚血全翻滚上脑,现在有些缺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你怎么样能放过我?”

      匀千钧笑意流出,舔了舔嘴角的血,拿着哄骗小孩儿的语气,轻轻喷着气息:“想不想知道,师兄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什么?”

      “去你的,不想知道,滚。”

      匀千钧反而冷静下来,有时绛皓那疏离味,问:“你怎么样能喜欢我?”

      “贱货。孟师姐从前眼睛真瞎,喜欢你这样的,你活该,她这辈子不会喜欢你。喜欢你大爷,喜欢狗屎也不会喜欢你。”

      匀千钧真有些落寞,忍不住叹了口气:“阿闲从未爱过我。”
      “活该,蠢货。”

      “她若爱我,那真叫活该。她不能爱我。”匀千钧真爱逗她玩,每回都能给出很好玩的反应。

      “你也知道,谁喜欢你就倒了八辈子血霉,蠢货。你喜欢谁,谁也倒霉,师姐霉运缠身,多可怜。”
      “你不倒霉?”

      “我不倒霉,我能看见杨凌云,半点不倒霉。”
      “……想逼师兄亲你吗?”

      “你敢动手动脚我立刻咬舌自尽,蠢货。畜生,猪狗。”
      “多可怜,有我在,你死不了呢。”

      她开始抽泣,他妈的,打不过,骨头全断了,动都动不了,还只能伏在他身上哭,又恶心又委屈。
      【宿主,您别哭了……】

      匀千钧安抚她,轻轻柔柔地,道:“乖。想哭就哭吧。没见过你这样的,真好玩。痛不痛?真能忍,还以为你很爱哭呢……哭得师兄心都化了。就爱看你哭,小师妹。”

      贞秋哭得一抽一抽的,只有头能动,整个人几乎是瘫痪了,甚至有些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脊椎断了数节,只要她稍微一深呼吸,那些脊柱便可能会刺出体外。
      折断的几节白骨,随着她的呼吸而搅动在体内,好似身处地狱遭受刑罚,颤着声音,乞怜道:“……怎么样能放过……我?”

      “师妹都那般骂我了,觉得我会放过你?”匀千钧笑着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托住她身子,不至于滑下去,“这样,师兄教你骂。知道怎么骂我才会生气吗?你可以骂骂阿闲,然后,师兄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脸都哭脏了,真恶心。”
      他伸手去擦她的脸。

      贞秋委曲求全,只能任由他去,咬牙恨齿:“……你什么时候走。他妈的鸡都开始叫了,天要亮了。”
      匀千钧笑道:“师兄今日寸步不移,开心吗?”

      贞秋早就不成人样了,四肢扭曲弯折,但依旧呸了他一脸血,声嘶力竭,歇斯底里:“你爹妈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死妈仔!生孩子都是□□!你这个杂种,狗东西!没父母的东西,你全家都飞在天上,是猪狗,妈的一堆剑冢!”

      那些血雾点点碎碎,染在匀千钧脸上,睫毛、眼白、鼻梁……他毫无恼火,也不觉得眼睛火辣,只笑着问她:“你说的全家,包括阿闲吗?”

      “我呸!就你?就你!还想着和孟师姐攀关系、占她便宜呢,怎么好意思把孟师姐算作你家里人?!贱货,不要碧脸!滚!!!那么多人上赶着让你玩呢,做什么找我,滚啊!”
      【宿主,我觉得还是不要激怒他比较好……】

      匀千钧未被激怒,倒有些失望,微微低头,刘海遮住眼睛,闭起左眼,伸出一只手指穿过刘海下方,抹去左眼下方的血迹。

      “你好玩呀。”
      “畜生。”
      “嗯。我是。”
      “贱货、酸萝卜别吃。”
      “这是什么……?”
      “滚。”

      贞秋越骂越生气,越骂越无力,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只有无尽的疲惫。
      匀千钧耳朵听的起茧子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呵呵笑道:“睡吧,师妹。”

      她两眼一黑,不是自然入睡,脑内有根筋断了,昏厥过去。

      匀千钧一直呆在这里,盯着她看,干坐着想些事情,一旦想到有趣的事,便会陆陆续续发出许多笑声。
      直到天光大亮,屋外响起纷杂的脚步声。此时贞秋未醒,错位的骨头和被断骨贯穿的内脏倒是修复如初。

      还未等人敲门,匀千钧便起身,径直去开门。

      屋外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止一个,看样子就是来堵人的,拙劣的伎俩。看来是没被打怕。

      匀千钧冲着领头那位,不满发问:“你谁?烦不烦,大清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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