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小吃摊》水墨清香

63、卖大排 价格在黑

　　葱㸆大排从字面上就能看出离不开葱，但跟寻常人认为的需要几根不一样，等油锅烧热，姜衡星直接把洗干净的半斤小葱全都倒了进去，让本来以为的姜衡星处理这么多小葱，是要烙葱油饼或者做葱炒鸡蛋往外卖的奶茶摊主惊呆了。

　　“这么多葱……肉的味道还能吃出来吗？”

　　奶茶摊主忍了又忍，还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姜衡星把风门调小了些，用铲子轻轻拨弄着锅中的小葱，也没故作玄虚。

　　“吃的出来，这道菜就是葱越多越好吃。”

　　姜衡星在现代吃这道菜的时候，没少瞧见有人连肉都不怎么在意，只一心捡着里面的葱吃，她还后悔自己的小葱买少了，一块大排要是多配些小葱，便是不放在米饭上都不显得寒酸，现在每块肉只能凑凑合合的分上一两半，蔬菜的水分又大，这么点儿分量也就做个点缀。

　　葱被小火慢慢煸炸成干而不酥，通体泛黄但还没带上焦黑的模样后，姜衡星用锅铲把它们单独撇到一边，将大排挨个下锅，等腌制的料汁被滚油锁住，便夹出来放在一边，葱油的香味已经足够诱人，大块的肉片下锅以后，爆开的荤香让旁边的水果摊主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

　　姜衡星没注意到旁边的小骚乱，她正把锅里的油倒出来一些：好久没做过这道菜了，虽然味道上有保证，但炸葱的时候没估摸好分量，油一不小心就倒多了。

　　这些油炸了葱又炸了肉，用来做卖钱的小炒姜衡星过不去心里那关，但自己吃就不需要这么多讲究了，中午的菜不好放，用在晚饭却没什么，放在现代姜衡星多少还会考虑一下卡路里问题，但现在她的身体就是需要碳水和脂肪猛猛的补！

　　姜衡星把倒出来的油单独放好，琢磨着回头弄个玻璃瓶专门装这种用过的油，好像附近的店里新上了一批荔枝罐头，虽然旁边就是水果摊，但偶尔她也想吃一点儿罐装水果换换口味。

　　锅里的油倒出来不少，姜衡星幻想世界中的腻味的红字警告也悄悄消失，她把盛出来的大排重新倒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慢慢炖煮，锅里的水咕咚咕咚，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缝隙飘出来，让本来对加了这么多的小葱的大排不太感兴趣的奶茶摊主的喉咙动了又动。

　　“怎么就不卖呢。”

　　奶茶摊主狠狠的喝了一口刚冲出来的草莓奶茶，有些遗憾的对着锅瞧了又瞧，试图望肉解馋，然后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姜衡星在小黑板上写着什么，虽然不敢相信心里的猜测，但奶茶摊主还是故作自然的踱步过去，然后视线就被最显眼的彩色小角落给抓住了。

　　【葱㸆大排：1.5元/块】

　　这是姜衡星深思熟虑后定下的价格，肉虽然没花钱，但这是运气不是常态，还是要算在成本里，按最低的三块一斤来算，一块大排折出来的成本是六毛，做出来至少要纯耗掉三两油，加上小葱和其他的调料费，便是带回家炒菜的用过的油不算在内，一块大排折出来要九毛多。

　　本来按照对半赚的原则加上四舍五入，每块大排要卖两块钱才是正常价位，但许多人看肉只看分量，入锅之前的二两肉敢卖两元，大多数人只会觉得姜衡星疯了，卖一块五则刚好卡在能咬咬牙试试的点上，还能给准备卖的更贵的把子肉做铺垫。

　　把子肉的成本比葱㸆大排低，但在人们的认知中，五花肉要比瘦肉贵，他们不会想到把子肉能够自己煎自己，大排则要用大把的油，更便宜的成本反而卖的更贵，虽然不符合常理，却符合大众的常识。

　　至于复刻把子肉的时间……人都讲究一个未雨绸缪，今天把大排的价格定下来，让众人接收限时特色就是要比常驻菜卖的更贵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可以先往后推推。

　　“怎么……”这么贵？

　　奶茶摊主先被这道菜真的上了价目表吓了一跳，又被价格吓了第二跳，下意识的张口，说了两个字又果断合上：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止问过一遍，重复又重复就招人烦了，根据之前的经验，姜衡星定这个价肯定有她的道理。

　　况且小姜摊主的价钱虽然定的高，但人家一不遮遮掩掩二不强买强卖，都是明码标价主打愿者上钩，觉得贵吃别的就是了，左右钱在自己手里，怎么花不都是自己做主吗。

　　“我现在付钱的话，待会儿大排出锅能先选吗？”

　　奶茶摊主在小黑板前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她其实不想这么早做决定，但飘出来的香味已经愈发浓了，这道菜是她看着姜衡星做的，跟小黑板上面写的出售数量一样，总共就四块大肉，虽然价钱有些贵，但只要有四个好奇又肯花钱的人过来，她再想买也买不到了。

　　况且这几天她就没见过姜衡星中午吃重复的菜，今日特色的重点不是特色，而是今日，奶茶摊主不确定要是错过了这一份大排，姜衡星什么时候会再做第二回，她就这么一张独生嘴，摊子现在也不少赚钱，干嘛要亏待了呢。

　　“行啊。”

　　姜衡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卖出去一份，肉按照送的来算价格的话，她收下奶茶摊主的钱的时候，做这次大排的本钱已经回来了，便是后面一块都卖不出去，今天的伙食费也省了下来，让姜衡星更庆幸自己开辟单独小窗口的决定。

　　锅里的水渐渐少了，姜衡星揭开锅盖，给大排挨个翻了个面，闻闻空气中爆开的香气满意的点点头：调味和上色都恰到好处，待会儿收汁的时候，除了盐糖不用再加别的调料了。

　　盖上锅盖接着咕嘟一会儿，等锅中的汤汁所剩不多，姜衡星拿着筷子戳了戳肉，边缘没费什么力气就穿透了，姜衡星便不再耽搁，用筷子把肉挨片夹出来，又努力将排骨汁和小葱分成差不多的四份，奶茶摊主在姜衡星分葱的时候就凑了过来，寻找自己最心仪的大排。

　　“来份土豆丝……这是什么？”

　　姜衡星做菜的时间卡的很好，大排出锅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出来，等小葱汤汁平均分配完毕，熟客也差不多赶到了摊前，本来想照常点个土豆丝配米饭，结果被大排的香味一勾，视线挪过来就移不开了。

　　“葱㸆大排，猪肉做的，只有这三份，价格在黑板上。”

　　奶茶摊主已经把她眼中的天选之排带走了，还单独要了一份米饭，现在正把大排和米饭装在自己的雷霆大碗里大快朵颐。

　　这个客人是姜衡星第一天摆摊就来捧场的，昨天也点了炒菜，已经算是潜在的熟客，姜衡星怕自己说了价格，客人虽然觉得贵却抹不开面子，最后打肿脸充胖子买下来，以后绕着她的摊子走，索性只让人自己看价钱做决定。

　　嗯，回头写特色菜到时候还要把里面的主要食材写上，也省的一遍遍解释。

　　姜衡星思索着自己忽略的地方，看到价格的客人却猛的倒吸跌了口凉气，转头回来眼神也不往大排上飘了，只点了个手撕包草，姜衡星平静的应下，起锅烧油下菜，手腕一抖，锅里的火焰轰的窜出半米高，熄灭后空气中有浓浓的焦香。

　　手撕包菜是中午生意的起点，姜衡星第一道菜出锅后，手上就再没空过，但哪怕是引得人咳嗽的辣椒炒肉，也压不过三份大排的香气，只是价钱看得人实在心疼，所以大部分人眼馋完还是买了小炒，只时不时瞧一眼大排下饭。

　　虽然多数人对大排只看不卖，但并不影响大排卖出去一块又一块，姜衡星的摊子刚摆没几天，哪怕味道好也没什么名气，可大排会自己寻找出路，它们张牙舞爪的用香味攻击所有无辜的过路人，将他们揪到摊位前看那浓油酱赤的汤汁，分量十足的肉排。

　　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下，去掉奶茶摊主后的第一个买下大排的客人很快到来，皮衣萝卜裤，心型刘海盖眉骨，浑身上下都写着潮。

　　他本来是要往前走的，却被大排绊住了脚步，瞧了价钱后丁点儿不犹豫的当场掏钱，也不到旁边的小桌上坐下，直接用筷子夹了大排，就着刚买的奶茶三两口连葱一起解决掉，留下声好吃便继续走之前的路，不多时就消失在拐角。

　　要不是两个硬币已经被收进抽屉，大排也消失不见，姜衡星真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第二个客人跟潮流男子是相反的类型，洗的松垮的衣物，瘦削的脸，拿出来的钱也是零零碎碎，姜衡星猜测他原本是打算用这钱打牙祭的，结果被大排中途截胡，他坐在小桌上，端着自己带来的米饭，每次只咬一丁点儿大排，想把享受美味的时间延长些，再延长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一块大排冒出的热气从浓厚变成了丝丝缕缕，姜衡星想到冷却后不美味的副作用，决定炒完手上的这个菜就把大排放蒸笼里热着，给自己打牙祭，但也就是在这勾火颠勺的半分钟，大排被人定了下来，还是第一天买花卷的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