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出宗门 练气三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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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气三层之后，陈文英明显感到，修行速度又慢了下来。一如教习所言，练气期越往上，壁垒越厚，灵气积攒所需时日翻倍。
练气二层到三层，她靠心法与灵田加持，尚能提速近倍；可三层往后，便是再精妙的心法，也难补天资之拙，只能一日一日地熬，一点一点地攒。
不过，她并不焦躁。她向来信奉厚积薄发。熬，就熬出个扎实；攒，就攒出个沉稳。
倒是那日灵苗评比，让她心中生出一桩新的盘算。
评比那日，几位执事长老话里话外，都提到外门弟子光靠守着一亩三分地，终究难有大成。
灵田种得再好，也不过是筑基路上的一步慢棋。想要真正突破，还得走出去，去山林间历练，去搏杀中淬炼，去见一见这广阔天地的真正模样。
陈文英将这话默默记在心底。她这几日反复思量——自己主修木系，又自小在山林里长大，若整日只困于灵田一隅，虽然安稳，却终究少了历练，缺了搏杀的底气。
眼下练气三层，云雨诀、青藤缠丝诀俱已纯熟，也该出去走一遭了。
恰逢这几日，任务堂那张练气期的玉幕上，新贴出了一条任务——
“望翠岭采集紫藤萝、雾灯草等低阶灵植，为期三日，需练气三层以上，酬劳三十贡献点。途中或有低阶妖兽出没，报名者自负风险。”
望翠岭，就在宗门山脚外围，算是最温和的历练之地。陈文英看见这条任务，心头微动，略一思忖便报了名。
值守修士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练气三层，但到底年龄尚小，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望翠岭虽说妖兽不多，可到底是出了宗门的野地，不比灵田里安稳，你不怕？”
陈文英摇头，语气平静：“不怕，弟子自小在山林长大，此次外出必会多加小心，多谢师叔关心。”
值守修士见她神情沉稳，不似莽撞之人，便不再多劝，将令牌递给她，又叮嘱了几句时辰、汇合的地点，方才放她离去。
出发那日，天色尚早。陈文英将储物袋系在腰间，天光未亮便出了宗门山门。
一同前去的，还有另外四名外门弟子，皆是练气三四层，其中一名少年背着剑，目光锐利，不知是不是剑修；另有两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结伴同来的旧识，低声说笑着。
领队的是一名练气五层的师兄，名唤秦越，为人沉稳寡言，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便带着众人下山。
望翠岭距山门不过百里，练气期弟子尚不能御剑飞行，一行人只能靠脚程赶路。好在陈文英自小在山里长大，脚力极佳，即便一路小跑，也不见半分气喘，反倒是那两名结伴而来的弟子，走了一程便有些吃不消。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进了望翠岭。
岭内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鸟鸣兽啼，与宗门外门的清幽宁静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野性而蓬勃的生机。
陈文英一踏入此地，便觉通体舒泰——这里的草木灵气，远比灵田来得浓烈浑厚，虽不如宗门洞府那般精纯，却胜在充盈驳杂，正是她主修的木系灵气最喜欢的养料。
她暗暗催动《草木聚灵心法》，一边赶路，一边悄无声息地吸纳着周身草木生机。不过半日，竟觉体内灵气又凝实了一分，比在灵田里苦修数日还要划算。
领队的秦越一路开路，寻到一片灵气浓郁的谷地，沉声道：“便在此处分头采集。雾灯草喜阴湿，多在溪畔石缝；紫藤萝爱攀附古木，往树冠高处寻。诸位各自留意，天黑前回此地集合，莫要走远。”
众人应下，四散而去。
陈文英独自循着溪流而上，一路低头寻找雾灯草的踪迹。她学的辨识草木的本事，此刻派上了大用场。哪处土质松软、哪处背阴湿润、哪处灵气充盈，她一眼便能辨出，不多时便采得满满一兜雾灯草，品相皆是上佳。
她正弯腰去够溪畔石缝里一株格外肥硕的雾灯草，忽觉头顶光线一暗，一道腥风自脑后袭来。
自小狩猎养成的警觉，让陈文英几乎是本能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道扑击。她一个翻身稳住身形，抬眸望去，却见方才立足之处，正蹲伏着一只半人高的青毛兽。
那兽通体覆着细密的青灰硬毛，獠牙外露，一双赤红的兽瞳死死锁着她，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是望翠岭常见的低阶妖兽——青鬃狼，练气二三层的实力，胜在皮糙肉厚、爪牙锋利，寻常练气弟子单打独斗，也未必讨得了好。
陈文英心头一紧，手心沁出薄汗，却并未慌乱。她自幼随父兄狩猎，见惯了野兽扑击的凶险，深知此刻越是惊慌，死得越快。她稳住呼吸，一手悄然掐诀，丹田内的木灵气缓缓涌动，凝于指尖。
青鬃狼嘶吼一声，猛地再度扑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取她咽喉。
这一次，陈文英没有闪避。
她指尖青芒一闪，一道细韧的青藤凭空生出，如灵蛇般迎着狼口缠卷而去，精准地缠住那兽的前爪与颈项。青鬃狼扑势一滞，被青藤牢牢缚住，挣扎嘶吼，却挣不断那木灵气凝成的坚韧灵藤。
陈文英趁势欺身而上，又一道青藤甩出，缠住那兽的后腿，将它整个拽倒在地。她并未恋战，瞧准那兽挣扎的间隙，指尖凝出一缕更凝实的木气，化作一道尖锐的藤刺，猛地刺入青鬃狼的咽喉。
随着一声闷响，青鬃狼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没了声息。
陈文英缓缓收功，撤去青藤，胸口微微起伏。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狼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是她入仙门以来，第一次真正搏杀。
从前在山上，她只是跟在父兄身后，看他们挥刀劈砍野兽；而如今，危险致命的野兽，在她手下，不过三招便被放倒。
她想起那年大雪封山，父亲为猎一头雪鹿，在深山里冻了整宿，回来时肩上还带着一道獠牙撕开的血口。那时的她，只能躲在母亲怀里，看着父亲咬紧牙关，将伤口缝了又缝。
而如今，她终于有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陈文英蹲下身，用随身的匕首将那青鬃狼的獠牙与兽皮小心剥下，收进储物袋。妖兽身上的材料也能换些灵石，虽不多，却也是她靠自己搏杀挣来的第一笔外快。
采够了雾灯草，她又寻了几株攀附古木的紫藤萝，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便循着原路折返谷地。
其余几人早已回来，正围着篝火烤着灵兔。见她归来，那背剑少年率先出声：“小师妹回来了，可采够了？”
陈文英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几株品相上佳的紫藤萝，“采够了。”
夜里，她盘膝坐在篝火旁，望着漫天星斗。
远处群山如墨，偶有兽鸣鸟啼，与宗门里那平静安稳的夜截然不同。可她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这一趟历练回去，她该好好盘算盘算往后的路子了。
练气三层，方才开始。筑基，更是遥不可及。可只要一垄田、一座山、一条路，脚踏实地地走下去，那些看似遥远的东西，终有一日会像今日那头青鬃狼一样，被她亲手放倒。
次日，一行人又深入望翠岭腹地。越往深处，古木越是参天蔽日，藤萝如帘垂落，灵气也愈发浓烈。陈文英循着《低阶灵草图谱》里记下的方位，专挑那些背阴湿润、灵气充裕的角落寻去，一路收获颇丰。
行至一片幽深的谷底时，她忽然停住脚步。鼻尖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过，清冽如晨露，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生机，与她此前采过的所有灵草都截然不同。
陈文英心头微动，循着那股异香，拨开一丛密密的蕨草，眼前豁然一亮。
石缝之间，竟生着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叶片如凝霜堆雪，叶心托着一粒黄豆大的赤红果实，果皮上隐约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在幽暗的谷底竟自发地泛着微光。
陈文英蹲下身，细细端详半晌，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低阶灵草图谱》里那则记载——霜髓果，生于深谷石隙，吸纳地脉寒气与草木生机而生，五十年方结一果，果肉蕴含纯正的生机灵气，对木灵根修士而言，是最上等的滋养补益之物。即便在宗门坊市里，一枚霜髓果也能卖出不下百枚灵石。
她心头一喜，却并未急着动手。古籍上记得清楚，霜髓果成熟时往往有伴生的守护之物，或是毒虫，或是凶兽。她屏息凝神，细细打量四周，果然在石缝深处，瞥见一条蜷曲的赤红小蛇，通体鳞片如火焰，正盘在果实之下的阴影里，吐着信子，警惕地盯着她。
那蛇不过一尺来长，却是剧毒的赤焰蛇，若被咬中，哪怕练气弟子也要吃一番苦头。
陈文英不慌不忙，后退半步，暗中催动《草木聚灵心法》，以自身木气悄然去安抚那株霜髓果周围的一缕草木生机。木系修士天生亲近草木，这气息并不惊扰那条赤焰蛇，反倒让它以为来者无害，稍稍放松了警惕。
就在赤焰蛇略微松懈的刹那，陈文英指尖青芒一闪，一道青藤自她脚下无声钻出，如灵蛇般贴地游走，精准地缠住那蛇的身躯，将其牢牢缚住。赤焰蛇惊怒嘶鸣，却挣不脱那坚韧的灵藤，只能扭动身躯。
陈文英并不伤它，只将蛇连着那藤轻轻提到一旁，远远放下，随即飞快伸手，将那枚霜髓果连同根下的一小方灵土，小心翼翼地收入一只随身携带的玉盒之中。
待赤焰蛇终于挣脱灵藤，探头四顾时，那株霜髓果早被连根带走。它茫然地嘶鸣两声，见那“偷果贼”早已遁走，只能悻悻盘回石缝，自认倒霉。
陈文英捧着玉盒，心中欢喜，却又很快压下这份雀跃。
霜髓果虽好，可她毕竟只是个练气三层的弟子，贸然服用这等天材地宝，非但无益，反倒恐因药力过猛而伤了经脉。
她寻思着，待回了宗门，去趟坊市将果实与根须分开处置——果实可换一笔不菲的灵石，充实她的积蓄；而那一小方带着果灵气息的根须灵土，则可带回去，试着在灵田一角培育，说不定日后能养出一株新的霜髓果树来。
她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出谷底，与众人重新会合。
那背剑少年瞧她眉梢带喜，打趣道：“小师妹可是得了什么好东西？笑得跟捡了灵石似的。”
财不露白，陈文英并不多言，只道收获不错。
采足了三日的量，一行人方才满载而归。
回程路上，陈文英走在队伍末尾，默默运转《草木聚灵心法》，将这一路的草木生机尽数纳入体内。
她隐约能感觉到，经过这一番山林历练与搏杀，丹田内那股木气，又比来时浑厚了不少，距练气四层，似乎又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出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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