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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对于未知的 ...

  •   对于未知的东西,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陈文英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轻易用神识去探,于是,她想到一样东西——

      水镜术,可以凝水成镜,透过镜子看到三丈以内的灵气走向。除了最初刚练成的时候试过几次,后面一直没有找到使用的机会。

      陈文英捏了个云雨决,掌心随之出现一滩水,接着便要将水凝结成镜。怎料法诀还没念完,水面上就覆了一层霜气,然后由外到内,冻成了一层薄冰。

      四月初,正是草长莺飞的日子,哪怕是在地底,也不该出水成冰,除非有什么东西干扰。陈文英想到石洞底下的那一小团,石洞的冷和冻水成冰都是它造成的,致寒致冷的东西。

      心中有了一点不成形的猜测后,陈文英大胆地将神识凝成细丝,沿着洞壁向下探去。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不光石洞底下有霜,洞壁上早就爬满了霜,难怪神识一进去,就觉得冷。

      不过,这沿路,除了石壁和霜,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这个发现让陈文英稍感心安。她忍着冷,又往下探了三尺,神识来到那一团东西右侧半寸。

      然后它动了。

      不是跳,不是游,是"转身"。陈文英说不清这个感觉,神识没有眼睛,可她就是觉得,那一小团东西突然转身“看”向了她。

      紧接着,一股冷顺着她的神识往上爬,爬得极快。陈文英反应也快,第一时间断开神识。

      可断了之后,还是被咬住了尾巴,让那股冷意窜到了她的太阳穴,陈文英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人往旁边歪去,幸好手撑在石壁上才稳住没倒。

      她咬破舌尖,血腥气在嘴里化开,才觉得那股冷意稍退。退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缕神识没了,仿佛被冻坏冻死,被切掉了,不再是她的一部分了。

      陈文英坐在坑底,喘了半炷香。期间,她一直在想,什么东西能冻住神识?

      她想起储物袋里的一枚玉简——白里透蓝、托在掌心会冻手疼、非异水不可修的《寒冰锁星诀》。

      她把玉简取出来,探入神识,玉简最后坠有异水的图录,她当时只匆匆扫了一眼:

      三光神水,金银紫三色,日月星三光合一,图旁注“三色神水”;三千弱水,鹅毛不浮,仙佛难渡,图旁注“墨而不黑”;九幽寒水,寒若冰霜,静如死水,图旁注"沉而不流";玄溟重水,水流沉重,可压山岳,图旁注"顶级材料";沧清之浪……再往后是沉星水,图上画的是墨蓝色的一团,蓝里有一点白,旁边注了六个字"若夜中之远星"。

      陈文英抬起头,看着洞里那一点。

      墨蓝,蓝里有一点白,像夜里最远的那颗星。她把玉简合上,手指有点抖。

      图录底下还有几行小字,她方才没细看,这会儿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生于地底极寒之处,循寒脉而行,不聚则散,不遇同类不移。性独,畏火而喜寒。以水引水,可收;强取则散,散则无。

      陈文英读完,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赤焰在洞口探进头来,吐了吐信子,问她怎么样。

      "赤焰。"陈文英抬起头,"我可能要发财了。"

      见她没事,赤焰翻了个白眼,吐了两下信子,扭着腰游走了。

      陈文英没理它,把萤石挂在洞口的石棱上,坐在坑底,看着那一点,一边看,一边想,如果这真的是沉星水,她该怎么拿下它?

      畏火,喜寒,以水引水,可收。

      陈文英不觉得玉简里说的火是普通火,异水的等阶摆在那里,如果随便什么火都能让它感到害怕,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降服它?

      所以,喜寒喜的也不是一般的寒,以水引之也不是随便什么水都能引。

      不过,眼下,条件有限,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了。

      她捏了一个火弹术,火一出来,就被掐灭了。谁灭的,不用问。

      下一个,玉瓶。

      陈文英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空玉瓶,瓶口朝下,试图用玉瓶把那一团东西扣住。玉瓶落下去,很快连绳带瓶,一起结了霜。

      一息,两息,三息……"咔"的一声,玉瓶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

      陈文英把玉瓶提上来,很好,直接冻裂了。

      第三样……没有第三样,陈文英不得不承认,她已经黔驴技穷了。平时,不管碰见什么,只要稍微贵重一点,就是用玉来盛,玉瓶、玉盒、玉碗、玉简、玉盂……

      现在好了,这东西,玉都装不了,她怎么捉?捉了又用什么装?

      神识不行,火不行,玉不行,只能试试灵气了,主丹田的青气和水府的玄水之气都试一遍。

      青气富含生机,凡是活物,没有不喜欢的,只是光喜欢是不够的,得能和平共处才行。

      至于水府的玄水之气,陈文英并不抱太大希望。沉星水是异水,不太可能被普通修士体内的水灵气吸引,可话说回来,陈文英水府里的玄水之气也算不得一般的水灵气,那毕竟是修炼天阶功法凝成的,普通肯定不普通,稀有肯定也是稀有的,只是不知道对沉星水来说到底如何。

      说干就干,陈文英伸出食指,一缕青气凝到指尖。那是《长生经》的气,暖的,活的,带着春天的意思。她把青气往下递,递到霜面上。

      霜没有退,顺着青气往上爬,爬得比她的灵气快,她的灵气还在往下走,霜已经爬到她的指甲盖上了。

      陈文英看见自己食指的指甲从粉色变成白的,白里透着青。"嘶"了一声,她连忙断气,收手,不断地将青气运到食指指尖,好半天才恢复点血色。

      青气也不行,这东西似乎对什么都有敌意,火、玉瓶、青气、神识,都被它“袭击”了,如今只剩下水灵气没试了。

      实在不行就算了,有缘无分莫强求。

      陈文英闭眼运行《水元经》,调动水府里的玄水之气,走骨不走脉,一缕一缕地往上提,提到掌心。

      掌心慢慢湿了,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光,幽蓝,凝在掌纹里,像夏天荷叶上那一层。
      她把水光从掌心铺出去,铺得很慢,铺成巴掌大的一片,薄得几乎看不见。

      让陈文英激动的是,这薄薄的一层水没有立刻变成冰。之前云雨决的水来自空气中的水灵气,不出两息便结了冰。此刻,她掌心的水来自她的水府,十息过去了,依旧是水汪汪的一片。

      那一小点给予它们截然不同的待遇,已然说明了一切。

      陈文英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补灵丹,含在舌下。

      然后,等。

      萤石的光越来越暗,那一小点不动,她也不动。

      人在黑暗里坐久了,会听见自己的心跳。陈文英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三千多下时,忽然觉得手掌不那么凉了。

      陈文英睁开眼,她察觉到,那一小点动了。它从霜里出来,一团拇指大的、墨蓝色的水,沿着石壁,慢慢向她靠近。

      意识到什么,陈文英努力憋笑,原来它不会飞啊。憋了几息,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不会飞。被自己无语到了,不会飞就不会飞,哪里好笑了。

      那一小点挪得很慢,陈文英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它从石洞里爬出来,然后挪到她的手掌边,停下,好像在闻。

      挨得太近,陈文英有些受不住,她加速运行《水元经》,让那一小点感受到更多来自她水府的源源不断的玄水之气,施以引诱,同时,拿出一个玉瓶,准备将掌心的玄水之气灌入其中,再让那一小点“自投罗网”。

      只是,事情总在最关键时刻朝着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陈文英掌心的玄水之气还没来得及离手,那一小点就扑通一下跳进了她的手心,和玄水之气混为一体。

      陈文英整个人都傻了,冻傻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手失去了全部知觉。

      她急忙从储物袋中拿出装回春丹的玉瓶,这枚丹药她一直没舍得用,就想留到最危急的关头,救自己一命。

      如今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但她要提前做好准备。

      容不得她胡思乱想,那一小点已经和玄水之气混为一体,陈文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运行功法,把混合后的水当成玄水,送入身体。幸好《水元经》走骨不走脉,要是把经脉冻了,她人就完了。

      "以水引水。"她低声念了一句,"水无定形,故能入万形。"

      接下来,从手掌到腕骨,顺骨而上,到肘,到肩,到脊。陈文英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冻成了骨头渣子,指甲是紫的,皮肤是白的,白得像纸,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接着,混水从脊骨拐下来,穿过腰,穿过肋,一路往左胁去。

      到水府门口,它停了。

      陈文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水府门内是一汪幽蓝的气海,薄,可转得很稳,水府门外是一团混了异物的玄水。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有那么一瞬间,陈文英觉得他们像在对看。

      "进来。"她说,语气很轻。

      那团混了异物的玄水进了门。

      水府里"咔"的一声。

      不在外面,在她身体里面,很闷的一声,从肋骨底下传上来。她内视一看,府壁裂了。

      气壁本来是一层温润的膜,被她日日用神识摩挲,摩得又软又韧。这会儿那团水一进来,靠着的府壁被冻住,冻住的那一片"咔"地起了裂纹,裂纹顺着气壁爬,爬了三寸。

      陈文英当时什么也顾不得,神识全部压进去,一丝一丝地补。

      补的时候她发现,那团水没有乱撞。它进了府,转了一圈,贴着府壁走,走得很慢,像一个人进了新屋子,先沿墙走一圈,看看哪儿有门、哪儿有窗。走到第三圈,它往下沉,沉到府底,停住。

      那点白,朝上,像井底的一颗星。

      然后一切就静了。

      陈文英坐在坑底,一动不动,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浑身的衣裳湿透了,不是汗,是霜化的水。眉毛上、睫毛上、鬓角上,结了一层白,她一眨眼,睫毛上的霜就簌簌掉下来,掉在鼻梁上,凉丝丝的。

      缓过劲来,陈文英内视己身,主丹田一片青碧,又满又稳;右胁金府呈淡金色,沉着不动;左胁水府变了。

      原来的水府,是一汪幽蓝,现在府底多了那一点墨蓝,气“色”沉下去了,从幽蓝变成了近乎黑的蓝。

      水沉了,气海转的也慢了。她把神识往府底探,探到那一小点跟前。

      那一小点没有躲,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白的那一点,朝上。

      陈文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东西不是被她引诱来的,是它自己挑了这个地方。

      她娘那个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叫什么“郎有情,妾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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