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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谷中历练 狼王肩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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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肩高一尺八,背上一道铁灰色的鬃,从颈子一直铺到尾巴根,右耳缺了半片。重获自由后,它先往后退了两步,前爪在地上刨出一道浅痕,喉咙里不断发出沉沉的低吼,带着一道磨牙似的声响。接着,四爪抓地,身子伏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文英把缚灵索收回袖里,只留不争剑在手,脚步随着狼王的移动保持同步。
一人一狼,绕着中间一棵倒了的枯树,转了半圈。
第一扑来得比她想的要快。
只见狼王前爪一蹬,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射过来的,冲的是她的左肩。剑身横着兜上去,是《基础剑诀》里的“挂”,剑尖朝下,剑脊迎爪。
接上了,可惜只有一半。
力卸掉了七成,剩下三成从剑身震到她胳膊上,胳膊麻了半息。就这半息的工夫,狼爪从她的左肩擦过去,把外头那件青衫道袍撕破了,露出底下的软甲。软甲是斓额虎皮做的,没破,只留下一道白印。
狼王落地,一拧身,退到三丈外。
陈文英站在原地,重新把剑端平,对自己的反应不太满意。
“慢了。”她说。
第二扑,她用上刚刚学到的一样东西。
狼要动,先动肩。右肩胛塌下去一寸,是它要往左扑;左肩胛塌,往右。这一寸的动静,比它四条腿快。
她等着那一寸。
肩胛塌了,塌在右边。她往左挪半步,身子侧过去,剑身贴着狼的侧腹,横向带过,是《基础剑决》第五式,抹。
剑锋从狼前腿外侧划开一道口子,从肩到肘,两寸长,血是热的,溅在她的手背上。
狼王落地时瘸了一条腿,但只瘸了一步,第二步就稳住了。
它没再扑,而是绕着走,一圈,又一圈,眼睛一直盯着陈文英握剑的那只手。
陈文英也绕,她心里清楚,一阶后期的狼,比那些只知道扑的野兽聪明得多。它知道剑锋在哪里,知道硬撞会死。
它要等她先动。
陈文英想了想,把左肋露了出去。露得很明显,剑往右偏了半尺,左肋空着,胸口也空着一半。
狼王盯了三息,第四息动了。它没走直线,斜着切进来,从她左前方切向右后方,冲的不是她露出来的肋,而是她握剑的手腕。
陈文英心道:来得好。只见她整个人往下矮了一尺,膝盖一弯,剑尖朝下斜斜插在前方地上——《青木剑式》第一式,抽芽。
狼嘴已经到了。没等它咬实,陈文英腰一送,剑从下往上,从它下颌进去,从天灵盖上的鬃里挑出来。狼王的身子继续往前冲了半尺,脱力后砸在她的脚边,扬起一片尘土。
那只缺了半片的耳朵,最后动了一下。
林子里安静下来。
陈文英撑着剑,站了一会儿,手在抖,最初那三成的震力现在才从胳膊里返上来,一路麻到肩。
赤焰这时才从树上滑下来,无声落地,游到狼头旁边,对着陈文英吐了吐信子,仿佛夸她表现不错。
陈文英没理它,将狼尸全部收进储物袋,准备等出谷以后,拿去青麓城卖掉。
剥皮剔肉太费时间了,她现在有更高效快捷的赚钱方式,想把时间更多地留在修为提升上。
不过,眼看赤焰目不转睛地盯着储物袋不放,陈文英意识到,光吃丹药是不行的,蛇馋肉了。
“太晚了,先回营地。”
赤焰尾巴敲了一下。
回到营地时,已是月上中天。
陈文英把三套阵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取出狼王的尸体,丢给赤焰。
赤焰撇了她一眼,尾巴敲了两下,很不满意——居然让它连毛吃,真是太不讲究了。
陈文英无奈,老老实实剥起皮来,剥完还不忘切成小块,请赤焰大人享用。
安顿完赤焰,她把定灵盘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摆在身边。出门在外,荒郊野岭,还是小心为妙。
亥时,她把神识沉进水府,那里像一汪安安静静的水,运转功法,水面自己转起来,一周天,两周天……三十六周天走完,那汪水的边上起了一层极细的纹,是今天新养出来的。
子时末收功,眯一会儿,寅时起来修炼《长生经》。
《长生经》一起,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青气入体,让陈文英觉得自己是一棵树,生根发芽,蹭蹭蹭地往上长。
卯时末,青气归府。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赤焰盘在她脚边,一整夜没睡实。
昨夜子时有东西过来,动静很轻,是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走走停停。她当时正在修炼,没动,只把神识分出一缕。
是一头青背獾,一阶初期,围着阵绕了三圈,最后刨了个坑,撒泡尿,走了。
赤焰当时想出去,她没让,修炼要紧,想闹事,等天亮了再说。
第三日,陈文英用遁术带赤焰赶路。
木里、土里,四处逛悠,很快把方圆二十里的地势摸清了。哪儿有溪水,哪儿是断崖,哪片林子底下是硬石,哪片底下是软泥。每到一处,她出来半身,贴地听三里,把周围的情况记下来。
午后,她坐在一株倒木上,把一块旧布铺在膝头,用炭条画,画得又丑又乱,估计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东三里有狼窝,估计是昨夜那群铁鬃狼的。如今狼王已死,窝里还剩三头狼崽和一头看护狼崽的母狼。
南五里的乱石涧,有两头石鳞蜥,都是一阶后期。石鳞蜥不主动离窝,护着一片石缝,石缝底下有温水,跟赤焰的老巢很像。
西一里有一处獾穴,里面躲着七八只青背獾,一阶初中后期都有,獾穴是斜着往下打的,两个口,一个在东,一个在南。
西六里的老松顶上,停着一只独眼青雕,一阶后期。巢筑在松顶三岔的地方,离地十二丈。
西南四里的崖壁上,住着一群铁针蜂,一阶初期,修为不高,但数量惊人,至少四五十,而且蜂后是一阶后期。崖壁上有一道横裂,蜂巢就在裂缝里,出入的口子只有一个。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不建议招惹。
北四里的溪湾处,有水豺十二头,一阶初中后期俱全,全部伏在芦苇里,可能夜里才下水。
北八里的岩洞里,有一头独角岩熊,一阶后期,看着就皮糙肉厚。洞在山坡上,只有一个出入口,陈文英目测洞口的大小,感觉独角岩熊得吸着肚子才能进出。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洞里有石乳,量不少。
东南六里的竹海,盘着一条翠睛蟒,一阶后期。盘在一株三节的青竹底下,那竹子比周围的都青,节上有一层玉色。
东十二里外的山脊,这一处她只敢远远地听,没敢靠近,根据赤焰的表现来看,似乎是筑基妖兽的地盘,具体是什么,她没听出来。只能在布的最下头,把“山脊”两个字圈了一个圈,旁边打个问号。
不连山脊和狼窝,一共七个地方,陈文英问赤焰,“我们去哪?”
赤焰游到布边上,尾巴尖点了一下“西南四里,崖壁,铁针峰”。
陈文英点头,“好,我们先去北八里的岩洞,今晚吃烤熊掌。”
赤焰歪着脑袋,不禁怀疑蛇生,到底是她眼瘸了,还是我耳朵聋了?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群居妖兽对付起来肯定比独居妖兽棘手。陈文英觉得还是先把那三个独居的一阶后期解决了,再去打群架。由易到难,层层推进。
独眼青雕、翠睛蟒、独角岩熊,三个地方,三个方向,都不顺路。
陈文英决定先去东南竹海。
挑翠睛蟒做第一个,理由很简单:它快,但她不怕它。
翠睛蟒没毒,牙短,咬上了也就是两个血点。她要在最不怕的东西身上,把自己最缺的那样东西磨出来。
竹海很大,竹子密,阳光照下来,是一根一根的,脚踩在落叶上,声音脆脆的。
三节青竹在竹海中间偏南的一片空地上,竹子周围三尺,落叶是干净的,没有一根杂草。翠睛蟒盘在竹根上,蟒身和眼睛一样翠,青得像刚长出来的,只有头上一块鳞偏黄。
陈文英把敛息术收了,站到空地边上,用剑指着它,“来,打一架。”
翠睛蟒把头抬起来,信子吐了两下,像在看个智障。
它转过头,退了。退了三寸,然后一击。
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陈文英只看见一道青影从左边来,她侧了一下,剑来不及,用左臂横着一挡,翠睛蟒的牙已经啃在她的软甲上,一击不成,滑开,落回竹根。
陈文英生出一丝恼意,对她自己的,如果是更锋利的东西,她这条左臂此时已经没了。
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
第二击,她不再等,主动出击,把剑往地上斜斜一插,身子压到极低,是抽芽的起手。
翠睛蟒动了,她也动了。剑从下往上抬,不是刺,是“截”——《基础剑诀》里第七式,把对方的去路截断,不求中,只求它过不去。
翠睛蟒被截在半路,身子一偏,落在竹节上,回头又是一口。
这一口她接住了,剑身贴着蟒身横过,抹——
翠睛蟒从第三节断成两截,前半截还在地上翻了两下,盘成一个小圈。
陈文英收了剑,蹲下去看那两截。
“你太快了。”她说,“我不能跟你比快。”得先把它逼到一个不那么快的地方。
她站起来,走到那株三节青竹跟前,蹲下去,用手掌量了量竹节。
一节比一节细,最下一节只有她小臂粗,青色里透着一层玉,节上没有一点斑。
这是灵植。一阶上品,三节青玉竹,一节能炼三炉清气丹,或者直接卖给符堂,磨出来的竹沥可以配“清心符”的墨。她挖的时候很小心,先松外圈,再顺着根走,连根下一小方土一起起出来,用湿布裹了,塞进玉盒。
挖完,她回头看了眼断成两截的翠睛蟒。
“你的窝,我挖走了。”她把后半截提起来,“你的命,我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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