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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鞭岁考 收拾完灵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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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灵田,陈文英去寻陈管事告假,她今日想下山一趟,天黑前回宗。
陈管事如今待她颇为客气,摆摆手便应了,只叮嘱一句:“山下的钱,比山上的好赚,也比山上的好花。捂紧点。”
陈文英自是满口应下。
青麓城里修士居多,多是清虚宗元婴真君、金丹真人血脉相连的族人。他们在此建立家族,依附于清虚宗,每当族中测出好苗子,便送入宗门重点培养,家族更是倾尽资源,如此,家族越发兴盛,势力越发庞大。
在清虚仙宗山脚西南二十里,因清虚宗而兴。陈文英没有御器飞行的本事,只能靠两条腿,二十里山路,她不紧不慢,一个时辰便到了。
也有在宗门混不下去、又舍不得离开仙门气脉的低阶散修,他们自知前途有限,便离开宗门,在青麓城娶妻生子,寄希望于后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能生出天资出众的后人,家族兴旺,指日可待。
陈文英进城后,没有急着去各大店铺,而是先沿着最繁华的主街走了一圈。这是她逛坊市养成的习惯,也是陈大山教她的狩猎之法——进山之前,先看兽道。
主街之上,最大的一家店铺叫“万宝斋”,三层楼阁,门前两盏灵石灯昼夜不熄。陈文英进去转了一圈。楼里法器擦得锃亮,一柄中品法器的风松剑标价二百三十枚灵石,一位笑眯眯的伙计围着她转了三圈,一口一个“小仙师好眼光”。
陈文英掂了掂那柄剑。灵气倒是纯正,可她以指尖木灵气轻轻一探,便觉出那剑身灵性与木气的亲和,只是寻常,胜在成色新、品相好,可见那些光鲜,是要算进价钱里的。
她放下剑,笑着说了声“再看看”,出了门。
万宝斋再往西,街面渐渐窄了,铺子也渐渐旧了。走到一条巷口,陈文英停下了脚。
巷子不深,尽头一间铺面,门脸窄小,连块像样的匾都没有,只在门楣上钉了块旧木牌,写着三个墨字:朴器斋。
铺子里没点灵石灯,光亮全凭门口透进来的天光。架上摆的法器不多,件件都带着用过的旧痕。
柜台后坐着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褂,正低头拿一块鹿皮擦一柄短刀,头也不抬:“买器?”
“买器。”陈文英道。
“多少钱的?”
“先看看,再谈钱。”
老头这才抬眼,上下打量她一番,见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娃,练气四层的气息,敛得倒稳。他哼了一声,没说欢迎,也没赶人,算是默许了。
陈文英不急,一件一件看过去。她的看法子与旁人不同。别人看法器的品相、成色、光泽,她看的是“材”。
《灵材辨识入门》她读过三遍,葛老那句“丹道九分在药,一分在火”,她私下里续了半句——器道,也是九分在材,一分在炼。
炼器师的手艺再好,材料本身与灵气的亲疏,是娘胎里带来的。看了一圈,架子上的东西中规中矩。直到她走到靠墙一角,目光落在墙钉上挂着的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条藤鞭。
鞭长四尺,通体青褐,鞭身上天然生着一圈圈细密的螺纹,色泽沉暗,毫不起眼,挂在那一排刀剑中间,像一根从山上随手砍回来的柴。
可陈文英的鼻子,先于眼睛动了。一丝极淡的草木生机,正从那鞭身上缓缓地、绵绵不绝地透出来,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还活着。
她伸手把藤鞭取了下来。入手微沉,鞭身微凉,指尖木灵气刚一靠近,那螺纹便极轻地亮了一线,像沉睡的草叶感到了春风。
陈文英心头一定,“前辈,”她转身,“这条鞭,什么来历?”
“青心藤鞭。”老头放下短刀,“三十年份的青心藤的主蔓炼的。青心藤这东西,长在阴崖上,长得极慢,一年撑死长一寸,藤性柔韧,最吃木灵气。炼的时候没舍得用猛火,温火慢炼了七日,藤性保下来八成。”
他顿了顿,指了指鞭身中段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纹:“这里有个暗伤。炼到第六日火候岔了半分,留了道纹。不碍用,鞭子灌灵气一样听话,可到底是带了伤的货,上不了大台面,万宝斋那样的地方不收,我这才挂着。你要不嫌,一百八十枚灵石拿走。”
陈文英不接话,先验货。她把木灵气缓缓渡入鞭身。灵气沿着那些螺纹游走一周,藤鞭轻轻一颤,整条鞭子自尾至梢泛起一层青光,鞭梢在半空划了个圈,柔韧得像一条活物。
她心里已经有了七分,面上却不显,只慢慢道:“前辈,这鞭有两处好处,一处坏处。好处是年份足、藤性活,我以四层木灵气一试便知,寻常一阶中品法器,灌灵气是‘驱动’,这条鞭灌灵气是‘喂’,它自己会借力,用起来省灵三分。坏处么,就是您说的那道暗纹,用得狠了,说不准哪天从纹上断。”
“所以一百八。”老头不恼,“我做了四十年器,好的坏的都摆在明面上说。糊弄人的铺子会跟你说这纹是‘天然纹路’,还能加二十卖你。”
陈文英笑了。她喜欢这种把话摊开说的做派,跟葛老一个路数。山里的老猎户也这样,兽皮有伤,翻过来给你看,价钱当场砍。
“一百六。”她道,“再要一张符、一套符笔符纸。”
“符是符,鞭是鞭。”老头眉毛一竖,随即又泄了气似的摆摆手,“罢罢,一百六就一百六,跟你们这种会看材的小娃娃讲价,是我自讨没趣。你要什么符?”
“木甲符一张。”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木匣,拣出两张土黄色符箓:“一阶上品,激发了贴身缠一道木灵护罩,能挡练气大圆满的全力一击,挡不了第二下。三十枚一张。符笔符纸要什么档次的?”
“普通的,好用耐用就行,我初学。”陈文英没想贪多,只想着修炼或者炼丹空隙,画画符,换换脑子。低阶的符纸符笔便宜,用着不心疼。要是真画成了,还能换点灵石。
“那就鬃狼毛,熏杨木,加一沓符纸,算你十枚灵石。一百六加三十加十,两百枚灵石。”
陈文英点数付钱,又把那藤鞭拿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问:“前辈,这鞭配《青藤缠丝诀》用,可有讲究?”
老头看了她一眼,头一回露出点正经神色。
“算你问对了。”他说,“藤鞭借藤性,你的诀也走藤性,一路货。记住一条,鞭是骨,藤是筋。先用鞭,鞭到缠到,诀再发,藤从鞭梢上生出来,又快又省力。反过来先发诀再挥鞭,两股木灵气在半空打架,白耗灵力。”
陈文英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郑重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去去。”老头重新拿起鹿皮擦他的短刀,“岁考好好打。打得难看了,别说是我这儿买的鞭。”
出了朴器斋,日头已经偏西。
陈文英没走主街,拣了条僻静巷子,将藤鞭缠在腰间,外罩道衫一遮,谁也看不出她腰上盘着一条四尺青藤。木甲符贴身收好,那是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出一趟门,花了两百枚灵石,如果不是当初捡了霜髓果来卖,又从郑承远那里赚了一笔,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一把法器。
回宗门前,陈文英找了家出价公道的丹药铺,将宗门发的聚灵丹和辟谷丹卖了大半,总算给储物袋回了点血,这才踏上回山的路。
回程二十里,她走得比来时慢些,不是累,是在想事情。
她想起朴器斋老头那句话——鞭是骨,藤是筋。又想起陈管事那句——有些事,你得先一步做在前头。
岁考演武,她修为不占优,灵根不占优,唯一占优的,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什么、缺什么。
青藤缠丝诀缠得住人,缠不住胜负;胜负在缠住之后,谁先乱,谁先败。而她这十几年,最擅长的便是不乱。
入夜之前,陈文英赶回了宗门,先去灵田巡了一圈,确认灵田无异,才回到小院。
第二日起,每日傍晚收工之后,小院静室旁的空地上,便多了一道细细的青影。
鞭出,如藤出穴。诀随鞭走,青光缠枝。
这条鞭,她要练到岁考那日,把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岁考前三个月,陈文英把日子过成了三份。
一份给灵田。霜髓果的白芽已抽到两指高,灵涎草收了两茬。
一份给鞭。傍晚练鞭的时辰,从半个时辰添到了一个半。她把朴器斋老头那句"鞭是骨,藤是筋"拆开来练:先是鞭,抽、点、缠、挑,四尺青藤在她手里渐渐听话;再是诀,鞭梢点在何处,青藤便从何处生发,快了半息不够,慢了半息嫌多。到后来,她已能做到鞭到藤到,中间那半息的空当,缩得只剩一眨眼。
一份给脑子。
她寻孟彩莲打听了岁考演武的旧例,孟彩莲的隔壁有位师姐考过两回,人很和气,讲得细:演武场设聚气阵,一对一,点到即止,认输或被击出场外即负,伤人者判负。对手按修为就近抽签,练气一到三层一个档次,四到六层一个档次,七到九层一个档次。
陈文英练气四层,心知自己修为垫底,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岁考这日,天光未透,外门演武场四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演武场极大,有各种规格大小的擂台,练气期弟子的比试放在小擂台上,小擂台多,可以十几场同时进行。
正中最大的擂台临时改造成了看台,上面立着两排案几,第一排坐着七八名外门执事,正中那位须发花白、面沉似水的,是外门首座执事长老。再往侧后方的看台上,还坐着一位陈文英没料到的人——柳长老。
柳长老今日穿了件深灰色长袍,捧着一盏灵茶,眼皮半阖,像是来喝茶的。
岁考三场,先是日常任务核差。陈文英的名册递上去,几乎没让执事费神:灵田管护一年零八月,零损伤、零缺勤;灵苗评比甲等;霜髓果立案在册;另完成望翠岭采集任务。执事翻完,提笔在名册末尾落了个"甲"字,抬眼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二场验灵,设在演武场北角的测灵柱前。
这测灵柱与她入门那日摸过的测灵石不同——测灵石验灵根,测灵柱验修为。弟子将灵力缓缓灌入柱中,柱身便自下而上亮起刻度,亮到几层,便是几层修为;柱侧另有一面小镜,照的是灵力的"成色"。
轮到陈文英时,她不疾不徐,将丹田里那团经淬脉磨了年余的木气缓缓渡入柱中。
柱身刻度依次亮起,一、二、三、四,稳稳停在第四层,不多一分,不晃一毫。
可真正让执事抬眼的,是那面小镜。
寻常测灵,镜中灵光或浓或淡,总带着几缕杂色——那是各系灵根驳杂的痕迹。五灵根弟子的镜面,往往是五色斑斓,浑浊不堪。而此刻镜中之物,是一泓近乎纯粹的青色,青得发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五灵根?"执事翻回她的名册看了两眼,又看看镜子,眉头动了动。
"是。"陈文英答。
执事没再问,提笔在验灵一栏落字。陈文英只瞥见落笔前,那笔尖顿了一顿。
她下了测灵柱,没走远,混在人群里看旁人验灵。看了七八个,心里便有了数:她的灵力总量在四层里只算中等,可论"成色",全场练气中期的弟子里,没一个比她更纯。
《生息淬脉法》,一年半,没白磨。
午后未时,演武开始。
抽签台前排起了长队。陈文英领了竹签,翻开一看:丙字十七号,首轮对手,丁昊,练气四层,水属性三灵根。
那是个圆脸少年,上台时还朝她拱了拱手,挺客气。客气归客气,铃响之后,一手水箭术放得又急又密,三道水线封着她左右中三路,逼得陈文英连退数步。
台下有人替她捏汗。水生木,明面上是她占便宜,可水系术法发得快,她一记云雨诀还没凝成云,人家的第二波水箭已经到了。
陈文英不接,也不退。
她一记青藤缠丝诀打在台面上,不冲人,冲地。
数道青藤自砖缝里钻出,不去缠人,只在两人之间纵横交错,织成一面半人高的藤网。水箭打在藤网上,噗噗闷响,力道卸去了大半——藤是活的,箭来了便微微一侧,让过锋头,再弹回来缠住箭尾。
丁昊的水箭术,就这样一箭一箭陷进了藤网里。
陈文英提鞭踏前。鞭是骨,藤是筋——青心藤鞭自藤网中穿出,快得像一条回巢的蛇,鞭梢在丁昊手腕上轻轻一点。
那一点不重,可丁昊的术法立时散了。他再想结印,鞭已绕到第二条藤,缠腕,收紧。
"我认输。"圆脸少年举着被捆住的手,苦笑,"师妹这网,我钻不出去。"
台侧执事落笔:丙十七,胜。
第二场,陈文英对手叫吴戈,练气五层,金火双灵根,背一柄阔剑,人如剑,话也少。铃响之后他没放术法,人剑合一地冲了上来——练气五层使一阶中品飞剑,剑光只剩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转弯。
这一场,陈文英被逼得极狼狈。
青藤缠丝诀对上纯粹的剑光,缠三断二——金克木,藤条碰上剑锋便脆。她被逼着满台游走,靠淬脉年余养出的脚下功夫和一双猎手的眼睛硬撑,几次险些被剑气扫出场外。
台下开始有人摇头。五层打四层,双灵根打五灵根,还是金打木,输了不丢人。
陈文英不这么想。
她退到台角时,忽然记起父亲带她围猎时说过的话——野猪冲撞,直来直去,你躲,它便一路撞到底;你若在它撞势将老未老的时候,横里给它一根木头,它自己便把自己绊倒了。
吴戈的剑,就是那头野猪。一往无前,惯于追杀,从没想过"停"。
下一次剑光袭来,陈文英不退了。她反身踏进剑光的来路,鞭梢不抽人,直直点在剑光必经的那半寸空处——青心藤鞭灌满木灵气,整条鞭身在那一瞬绷得笔直,像一根横在兽道上的木头。
剑锋撞上鞭身,金鸣刺耳。
只一瞬。就这一瞬,吴戈的冲势老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陈文英蓄在鞭中的青藤缠丝诀,顺着这一撞全数迸发——十余道青藤自鞭梢暴起,不缠剑,缠人,自腕至肘,层层叠叠,转眼把那柄再劈不下的阔剑连同半条手臂捆了个结实。
吴戈挣了两下,藤纹越挣越紧。
"……我认输。"
台侧落笔:丙十七,胜。
执事席上,有人低声议论了一句什么,为首的首座执事端起茶盏,没接话。
第三场之前,陈文英在台侧歇了小半个时辰,擦汗,喝水,把丹田里见底的灵气一点点攒回来。攒到一半,她听见了那个名字。
"丙十七,陈文英。对——郑承远,练气四层,火木双灵根。"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郑承远上了台。
他到底还是把修为磨上来了,四层,火木双灵根,一身火气烧得比从前收敛,收敛之下压着东西。他站在台对面,隔着聚气阵灵光看她,忽然笑了。
"陈师妹,好久不见。"
"郑师兄。"陈文英把鞭子从腰间解下来,"好久不见。"
"我等这一场,等了小半年。"郑承远缓缓抬手,掌心浮起一蓬赤红火苗,"上次欠你的,今日连本带利,还给你。"
铃响。
郑承远没留手。第一息就是一蓬扇形烈焰,火借风势,眨眼燎过半座擂台。陈文英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臂上道衫仍燎起一角焦痕。
火起,藤生。她的青藤刚从砖缝里钻出,就被烈焰舔着了梢头,青烟腾起,蜷曲发黑。郑承远踏步再进,左手火弹连珠,右手木系缠枝诀竟也使得有模有样——火开路,木缠人,火木相生,他的打法又烈又刁,分明是照着她的路子,苦练了小半年。
"看清楚了么?"烈焰腾腾里,郑承远的声音又急又恨,"你那点捆人的把戏,我郑承远学得比你快十倍!"
陈文英在火光里穿梭,不接话。
她在算账。
火弹连珠,一蓬九枚,他已放了四蓬。烈焰燎台,火气蒸腾,可他每放一蓬,气息便滞一滞——火木双修,灵气分了两家花,烧得凶,也烧得快。他那身火,是撑不满一场的。
她只需撑到他自己烧完。
可郑承远不许她等。第五蓬火弹未出,他忽然一咬牙,双掌合拢,周身火气尽数抽起,凝成一只半人高的火鸦,尖啸着扑向陈文英——那不是术法分层级的招,那是把丹田灵气一口气掏空了压出来的东西,势烈得不留后路,火鸦扑到之处,砖面都烧得发红。
台下执事霍然起身:"聚气阵护住场边——"
陈文英退无可退,青藤缠丝诀发挥到极致,罩住身体各处要害,扛着火就地滚了出去。
火鸦势歇,陈文英单膝跪地,发梢焦卷,可她握鞭的右手,稳稳抬了起来。
"郑师兄,"她一字一字道,"你掏空了。"
鞭出。
四尺青心藤鞭灌着她仅剩的灵气,自青光裂口中穿出,笔直如枪,鞭梢正正点在郑承远空了的丹田之前三寸——藤发,缠绕,这一次缠的是双腿。
郑承远轰然跪倒。
场中静了一息,随即哗然。
台侧执事落笔的手悬在半空。为首的首座执事放下茶盏,沉声道:"郑承远,岁考演武,禁用伤招。你以焚身火鸦攻敌,视同伤人之心,演武一役,判负,另罚——"
"执事明鉴!"郑承远跪在藤缚里,脸上血色褪尽,还想分辩。
"罚入思过崖三月,面壁思过。"开口的不是首座执事。
是看台上的柳长老。老者不知何时已放下茶盏,声音不高,落在场中却字字清楚:"半年之内,两次蓄意损毁宗门灵田在案,演武场岁考又出伤人之手。郑承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承远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被两名执法弟子架下台去,经过陈文英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这一次,他没看她,只低低说了一句:"……是我学艺不精。"
台侧落笔:丙十七,胜。
三场演武罢,日常核差甲上,验灵成色甲中,演武三胜甲中,岁考最终成绩,甲等没跑了。
当夜,她回了小院,照例盘膝打坐。收功之后擦鞭,擦到鞭身中段,指腹忽然一顿。
那道暗纹,还在原处。
可纹路深处,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暖意,像烧过的灶膛,火熄了,灰底下还埋着一星没死透的红。
她把鞭身凑到灵石灯下看了很久。暖意若有若无,一晃又没了,仿佛只是方才那一场恶战里,火鸦爆裂的余温渗进了纹里,还没散尽。
陈文英盯着那道纹,忽然想起朴器斋老头的话——用得狠了,说不准哪天从纹上断。
她想了想,又补了半句心里话。
也可能,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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