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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所以苦一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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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了京东路,魏若渝就有个想法,那些在地方上威风赫赫的望族,要用什么方法进行消减?
像京东路这样的地方,自然可以找到罪名处理。
可没有罪名的呢?
硬的不好来,她就想有没有软的办法,城门从内开最容易,对付这些人,自然也是他们主动最方便。
所以她想到了财富均衡器——
金融。
虽说经历艰险,但目前局面有利于她娘,说不准会更快坐上那个位置。
那相应的,也该为将来提前做一些准备,给自己增添些筹码。
战争本就和经济金融息息相关。
“我要你算清楚极限……”
武器用的铁、牛筋、木头,还有皮革、布料、茶这些用得上的东西,保管任一大族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盘。
罗金钗毕竟是粮商,计算粮价增减保证利润本就是常事,听了魏若渝的计划越来越心惊,嘴角都落了下来。
“您这是、这是不给活路啊,把价抬起来再拉低,多少人家都要山穷水尽。”
“你这是物伤其类?”魏若渝审视她。
“怎么会!”
罗金钗立即否认,她只是为公主的手段心惊。
若说回京救驾是眼光精准,当机立断,箭射贼酋是勇武,那如今布局就是心计的体现。
能够背后布局,将各地大族牵涉其中,收拢其财富,进而削弱,这能是一般人想得到的?
最可怕的是,公主完全不在乎这些人生死!
罗金钗很少遇到比自己还狂的人,之前对公主虽然有些敬佩,却并未被折服。
可如今这计划一出,她心中除了敬畏再无其他,她罗金钗若要被人驱使,那也该是这样能做大事的人。
换言之,她跟定公主了。
“行了,你也别有负罪感,想想这些人如何谋夺他人土地财产,想象他们田连阡陌怎么来的。”魏若渝怕罗金钗想不通。
总要有人苦一苦,不拿走这些人的土地,分地分哪里的地?
均贫富而已,没有直接打烂了重新分配就庆幸吧,她起码不要人命!
两人达成一致后,魏若渝开始布置任务,探讨确定数学模型。
罗金钗终于感受到困难,“公主,这太复杂了,我做不完。”
谁让你自己做了?
这话惹来魏若渝奇怪的眼神,“谁要你自己做了,你是总管事,手下要什么人干活自己招揽,准许你用我的名号。”
现在可能还不太好用,不过听说马上要论功行赏,到时候就好用了。
两人探讨许久,纨绔们摇摇晃晃出来,瞬间带歪氛围。
“这一路真是辛苦我了。”
“真没想到坐船也这么累……”
“别说,真舒服多了,多谢老大!”
“你们坐了船?”魏若渝发问。
几人懒散摊在座椅间,丝毫不以为意。
“这不是不想骑马也不想乘车嘛~”
“谁知最后还是要坐车,早知道还不如骑马回来,在船上什么都没看着。”
“船太小了,小爷这辈子还没这么憋屈过!那些人搞什么!明明有大船不借,又不拒绝我们,没见过这么不会办事的!”
魏若渝端杯子的手顿住,“哪里的船?”
“水军!”
…………
见完人,魏若渝老实进宫,找她娘汇报。
“奇怪。”
迈入侧殿前,魏若渝忍不住转头看向宫人。
她在宫里什么时候还有区别待遇了?
殿前的宫人态度和善甚至殷勤,主动给她通报掀帘子,还问好。
前边遇见的那几个,面色警惕横眉冷对的是为什么?
“这是看什么呢?这么用心?”金兰拍了拍她的肩。
魏若渝便向金兰述说了自己的疑惑。
金兰轻笑一声,语气放低,“怕是陛下那边的,多半是王大官的意思。”
太监?
魏若渝脑中瞬间转了两圈。
“是他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金兰挂着笑不答话。
那就是都有了,魏若渝瞬间明白。
往常不管是皇帝身边还是皇后身边,总是算一体的,现在情况不同,永和帝和王太监在这个宫廷里是失势方,有点反应没什么大不了。
“娘,陛下说什么了?”魏若渝煨到她娘身边开始打听。
凌知微摸了一把她的手,确定不凉这才放心。
“你倒是什么都想知道。”
但也没什么不能对女儿说的。
“陛下说他身体不好,随时都要去见先祖,唯一放心不下只有死后能不能给先祖交代,希望能立太子。”
魏若渝眉忍不住皱起,“他这可不是要立太子——”
好歹有皇帝的名义,非要立太子一道圣旨下去又如何呢?谁又能公然反对。
找他娘说无非就是想让他娘保儿子,如今谁不知道将来她娘是昭文帝,这个太子顶的是谁的位置还用说吗?
“可不是!”凌知微难得露出讥讽。
到底还是儿子重要,一睁眼就把人叫到跟前看着,难道她这个做娘的还能把儿子怎么样?
若是她当真能狠下心,今时今日,永和帝凭什么能睁开眼?
凌知微不免觉得寒心。
“那娘你怎么说的?”弄得永和帝王太监这样的反应,魏若渝好奇道。
凌知微已经收敛表情,淡淡道,“还能怎么说,陛下自然是能好起来的。”
魏若渝觉得很妙,即便都知道这是敷衍,但谁又敢说皇帝好不了,等死吧。
但既然能好,那就不存在担心无法面见先祖的问题,立太子也就站不住脚,更没必要来为难她娘。
说点让她娘高兴的吧!
“娘,有位义商要为北军捐粮万石,你看是不是表彰嘉赏一番?”
“这倒是好事,难得有心,是什么人?”
魏若渝便把罗金钗的出身倒出来。
“难为他们家在北地辗转,我拟一道旨意,赐牌匾旌表,再给一道公凭,许他们免交过税。”
对商户而言,这就够了,至于本人,小鱼说得这么详细,必然有打算。
果然,魏若渝根本没忍住,直接把计划倒出来,征求她娘的许可。
“不能老被动挨打,我想着主动试试呗!娘你看——”
“好好说话!”这样子一看就是要作妖,这孩子从小到大不知道怎的,小时候乖巧,越大越能折腾。
“我计划是……”
魏若渝详细介绍了她的财富均衡计划,列举了可能使用的手段,最后希望她娘能兜个底。
孰料她娘反而被触发思考。
“如此说来,善用铸币亦能均衡贫富。”
若将来她禁用大雍钱币,改为自己的新铸币,岂不是能让这些大族把钱掏出来?
这一点上,母女二人一致,无论是谁坐到天下之主的位置上,都免不了做这损有余而补不足之事,这是稳住江山的必然,哪怕她们是父子也一样。
只有保小民生计,才能继续统治。
那些一心扩大自家田产,积累财富,将来还要插手地方事务,甚至组织抗税的大族,天然就会破坏王朝延续。
再者,一个现实问题,打仗需要军资,钱从哪来?
所以苦一苦大族!
“骂名我来担!”
凌知微一卷书敲她脑袋上,“你担什么?做你的事,你那武举的事撇下了?”
魏若渝终于想起来,她找来杨昭节就是用武举当理由,人还在家里住着呢,前几天她发烧肯定没法问,也该给个安排。
“定下什么日子?”
魏若渝知道蒋宜一直在跟进,但最近又是秋税又是逼宫的,生生拖到冬日,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适宜办武举。
“明年春日,与恩科一并开,选拔旨意已经传达各地,你先看着直隶初筛。”
凌知微推出奏本,示意魏若渝查看。
“李统领?”
这是京营李统领上本请罪,除了对自己在逼宫这种危急存亡时缺位的检讨外,还附上了京营问题。
京营最初是雍太祖亲领的兵马,立下功勋无数,负责戍卫京城,但伴随着人才迭代,仰仗祖辈功勋混日子的越来越多。
京营核心精锐变成了各地调来的老兵,这些人和之前的人矛盾日益尖锐。
李统领便是去处理一桩涉及霸凌的私逃案。
至于刘夫人带的人,那也是他和李统领的核心人手,有几位中层将领是跟随他们的老人。
“你去敲打敲打。”
这是打算动京营、
魏若渝对此没意见,只有一个问题,“我用什么身份?”
“急什么,后日你就知道了。”
初十。
朝会后。
凌知微当仁不让站在首位,当着京城百姓的面,论功行赏,公布武举及加恩科消息。
霎时间普天同庆。
京营大小将领,升职的升职,赏钱的赏钱。
“命刘淑为京营步军司副都指挥使——”
礼官长长的声调中,刘夫人在万众瞩目里,上前见礼谢恩,完成了身份转变。
不少人皱着眉看这一幕,却无法改变刘夫人作为救驾的发起者,功勋卓著。
更多的人是在后悔,为什么不是他们得到这个机会。
可机会之所以是机会,便是因为它稍纵即逝,其实刘夫人点人马时并未避讳。
只是他们更多的觉得刘夫人在陪公主胡闹。
“哎!李统领真是运气不好,怎么就这时候出营了!平白把功劳让给家里婆娘!”
但这一次,没人认为封女人为官有什么不对。
武官的世界总是更不讲道理,刘淑有本事有功劳,本身又是官夫人,摊上的又是皇后,有个官衔合情合理。
封赏到尾声,礼官展开最后一张纸。
“封义和公主为防御使!”
御史的脚险些忍不住迈出去。
防御使是给皇子加衔用的啊!先帝便被封此职位,如今不点名地点,单说防御使,这不明摆着抬举公主吗!
魏若渝也懵了,娘你没说是这种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