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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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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很简洁,厄里斯没办法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不过可以从“巫溪”这只虫身上查起。
看着日记本上逐渐消失的字迹,他目光幽深,心剧烈地跳动着,为着冥冥之中与雄虫更进一步的距离。
作为王虫,预测等级为S+的王虫,除虫皇外的、目前登记在册的现存虫族中等级最高的虫,厄里斯一直以来就有一个深藏于心的疑惑。
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雄虫?为什么要和别虫共享雄虫?那些雄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为什么要卑躬屈膝?
基因里圈养雄虫的野望熊熊燃烧,让他在极小的时候就有意识地进入圣域接触雄虫,但发现里面雄虫形形色色,却并没有让他圈养的欲望。
这只不够漂亮,这只等级太低,这只太没内涵,这只看着就是只烂虫.....
直到一觉醒来发现那三行字迹。
保护裴鄢渡?
裴鄢渡是谁?
至于兀迩,他那可怜的雄虫弟弟,一只从出生起就只能喜欢雌虫的同性恋虫。厄里斯早就注意到对方对雌虫缺乏兴趣,反而格外热衷于给他介绍雄虫。
雄虫身份尊贵、备受推崇,但同性相恋却是他们最不敢触碰的禁忌。于是只能通过这样扭曲的方式满足自己隐秘的欲望。
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厄里斯就意识到这只名叫“裴鄢渡”的虫是一只雄虫,一只没有登记在册的雄虫,一只伪装成雌虫的雄虫。
既然重生,却不敢带着记忆接近对方。看得出前世的自己已经遭遇失败的境地,今生才只敢如此小心谨慎地接近对方。到底是对方太敏锐,还是前世的厄里斯已经无法再承受无法拥有对方的结局。
兴味、好奇、期待、兴奋,厄里斯开始涂抹起平时不屑一顾的身体乳、喷上雄虫最爱的香水味,到皇家发廊打理好自己的头发,穿上特意定制的休闲服,一脸闲适地逛进学校大门。
身后上方振翅声由远而近,厄里斯抬眸,一只有着极其漂亮蝶翼的雌虫从头顶上方飞过。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惊艳的视线,一双冷淡的丹凤眼淡淡撇过来,糜丽的泪痣缀在眼尾却给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静谧感,这只虫完美符合厄里斯对未来伴侣的所有最美好剪影。
厄里斯甚至不用打听,就十分确信,这只虫子就是令前世自己胆怯自卑、畏手畏脚的“裴鄢渡”。
何德何能,自己竟然能被玩得跟狗一样。厄里斯毫不怀疑,对方要是要求那个厄里斯跪下,对方不仅跪的干脆,甚至还能更进一步膝行过去,为着夺取关注摇尾乞怜。
他轻嗤一声,对前世的自己很不屑。这一世他掌握先机,一定能够把对方掌握进手掌心中。
这只虫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黑暗的房间内,金色的竖瞳闪闪放光,贪婪的欲望破坏了其中的圣洁,衬得其仿若披着虫皮的大型野兽。直到光脑嗡嗡响动,那贪婪的神色才收回去。
“巫溪,第十四军团高级医护虫,于4031年青-156攻防战中战死。同战役中战死的还有尤里卡元帅.....”
发来的图片里青色眼睛银色头发的雌虫面色柔和,另一张照片则是面色庄重的紫眼睛银头发雌虫。
“尤里卡元帅平民出身,等级SS+级,荣获帝国一等功13118次,被授予帝国之星,五星上将.....”
青-156战役是虫族打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异植族趁虫族内部政局动荡突然发起猛烈进攻,关键时刻是这位元帅主动请命,从蓝-116星系率领军队前往支援,成功击退异植族主力部队,守住青-156星系,结果却在迫降以后被异植族和星兽连手杀死。对方的死在当时虫族掀起很大的波澜,即使是30年后18岁的厄里斯都还依旧留有耳闻,甚至对他很是崇拜。
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甘愿为救自己而死的幼崽却在破壳后认了别的虫为雌父,这真是让虫唏嘘。
青眼雌虫的照片被丢进粉碎机里,厄里斯看着剩下来的紫眼睛虫照片陷入沉思。
*
前往青-113星系需要进行17次的空间跳跃,花费一周的时间才能到达。裴鄢渡看向窗外,舷窗外是全然寂静的宇宙,天幕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无数恒星点缀其间,安静地散发着亘古的光。
这幅场景对裴鄢渡来说并不陌生,三年前他就是坐着这样的航空器经过八次空间跳跃来到首都星,那时的紧张、忧虑仿佛依旧近在眼前。
随着时间的雕琢,他身上初见时的稚嫩已经几不可见,青涩的眉眼也展现出近乎秾丽的攻击性。浓黑有型的剑眉,丹凤眼狭长清贵,浓密的睫毛黑而长,就好似粼粼湖面旁多情的拂柳,映衬得那不经意间总显得薄情的眼睛多了几分深情的潋滟。眼尾的泪痣也总带着多情却似总无情的凉薄。
厄里斯用手肘击了下他,对方就从沉静的世界中移眼望过来,眼睛里也多了些暖色,他对对方的神色变化很满意,愉快地翘起唇角,很是欢快道:“小孚,待会儿我们到了就去吃篝火烧烤吧,听说它是这边的特色菜。”
听到吃的裴鄢渡就来劲儿了:“好啊,待会儿我就跟着你了。”
他们聊天的声音不大,但奈何塞勒斯耳尖,他兴奋地从后排探出一个脑袋:“厄里斯,你要和小蝴蝶去吃篝火烧烤啊,加我一个呗。”
他的头探在两只虫中间,厄里斯没办法飞眼刀,于是只能把目光看向裴鄢渡。
对方是厄里斯的朋友,裴鄢渡只以为厄里斯是在向自己征求意见,于是没拒绝。
厄里斯露出一个笑:“好啊。”
语气一如开始时的欢快,塞勒斯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位好兄弟这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啧啧称奇,觉也不睡了,和人家开始谈天说地。
述完旧情了,他目光看向裴鄢渡,眼睛里闪过惊艳,塞勒斯伸出手和一直没吭声的虫握了下手:“嗨,小蝴蝶,我是塞勒斯。你是南方长大的虫吗,感觉皮肤好好啊.....”
厄里斯不喜欢有虫随意靠近旁边虫,好在航空器马上就要落地了,他把对方的脑袋推回后排去,揽着旁边虫的肩膀就往出口去:“突然想起来我订的篝火烧烤在七点,再不快点就要错过预约时间了。”
“那塞勒斯呢?”
“我们先去,他太慢了。”
飞滴早在机场等候多时,塞勒斯才刚拿完行李就看到那车疾驰而去,他磨了磨牙,给萨迪斯打了个电话。
“——喂”对方语气懒洋洋的。
“哼,厄里斯那个虫屎,和我说研学太无聊他不去,让我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在训练室努努力,结果自己背地里跑来和小蝴蝶亲亲密密,还嫌弃我是电灯泡,生怕我撬了他墙脚,还把我抛弃在机场,虫屎的!”塞勒斯给自己拦了辆飞滴,坐进去关上门,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吐槽道:“我都说了我不是雌同,天天防我防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他话头一转,摩挲了下下巴:“不得不说小蝴蝶长得真迷虫,要不是打不过厄里斯,不然还真想追追他。”
听到他这么说,萨迪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恶寒地抖了抖,紫色的眼睛幽幽注视着屏幕对面的好友:“不是吧兄弟,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真的呀。”塞勒斯一口咬定,“不信你今晚过来瞧瞧,我先把他们找到,到时候定位发你。”
谁叫厄里斯嫌他烦,本来他还不想做什么的,但现在嘛.....塞勒斯笑而不语,表情邪恶起来。
萨迪斯压根就懒得动,但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趣,于是站起身收拾收拾也准备出发了。从他这边到青-113需要跳一次,不早点去估计厄里斯他们都吃完了。
不过——,“你确定他们还会去吃篝火烧烤吗?”萨迪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他可不认为厄里斯还会照原计划进行。
听他这么说,本来还报复心切的塞勒斯唇角一僵,讪讪笑了下:“也是哦。”不过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自己也可以通过研学群添加小蝴蝶的光脑号,直接从小蝴蝶那要地址。
很快对方就通过了申请,发来一个定位。塞勒斯得意洋洋地挑眉,长按转发,随后才开始打字:“谢谢啦,还好有你。厄里斯实在太不靠谱了,发他消息到现在还没回。”
对面回复很快:“应该是他忘了吧。现在他在准备烤肉,就没看手机。”
虫在干坏事儿的时候就不嫌累,厄里斯才刚把肉割了,在签子上串好,红发虫就背着手大摇大摆进来了,见他抬头看,就神气十足“嗨”了声。
厄里斯:......
他扬起笑,有点惊讶地欢迎道:“你来了啊,要不是小孚说,我都忘了给你发定位了。”
“害,没事儿。”塞勒斯在裴鄢渡边上坐下,无所谓地摆摆手,“刚布莱尔还跟我说要来这边逛逛,向我要了定位,不知道会不会来我们这吃。”
说完也不看对方凉飕飕的威胁的眼神,把目光转向坐在那安静吃烤串的裴鄢渡身上。
对方身形修长,穿了件白T加休闲短裤,姿态悠闲,露出来的皮肤雪白一片,关节处透着粉,隐隐可以看见雪白皮肤下黛青色的血管,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气血充足、骨肉匀亭的美感。
塞勒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的肤质,跟上好的羊脂暖玉似的,他摩挲了下手,忍不住凑过去继续打听:“兄弟,你这肤质是天生的吗?我可以摸摸不。”
如果是其它虫塞勒斯早上手了,但面对小蝴蝶,塞勒斯竟有一种诡异的放不开手脚的感觉,生怕自己贸然的举动冒犯到了对方。
可不可以摸,这个问题,裴鄢渡还是第一次听到。打心底里,他就没把他们当异性,下意识全当成男的看了。这会儿突然从一个男的嘴里听到这个问话,他心里竟然还有些新奇。毕竟平时同性之间不都是直接上手的吗?
他唇角含笑,伸出自己的胳膊。
他胳膊摸起来跟玉似的细腻,却又暖和,软软的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韧性,塞勒斯手才刚摸上,就被拿了调料回来的厄里斯一巴掌拍走,手背上登时红彤彤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痛得嘶了声,整只虫就被厄里斯挤到了最边上。不过篝火烧烤就是圆形的座位,他在左边被挤走了,就一溜烟移到了小蝴蝶的右手边。
“真好,要是我有这肤质,肯定能在约会的时候脱颖而出。”塞勒斯一脸艳羡,余光瞥到旁边虫唇角含笑的闲适模样,突然又觉得有些耳热,动作也忍不住拘谨起来。
听他这么说,裴鄢渡倒有些好奇,宝蓝色的丹凤眼含着笑看过去,寒暄似地问:“你有心仪的雄虫阁下了吗?”
对上视线的瞬间,塞勒斯的舌头打了结,先结巴了下,才慌忙道:“没,这倒还没。”
倒是厄里斯比较了解,主动插话为自己的好友补充道:“他啊,最近在追兀迩,不过没什么水花。”
塞勒斯本能的并不想让旁边虫知道,这会儿却直接被厄里斯说出来了,眼神立马慌乱起来,幸好旁边虫刚被厄里斯吸引走了注意力。但短暂庆幸过后,他就有些不太愉快小蝴蝶的注意力全在厄里斯那,主动接话道:“是啊,兀迩阁下说他喜欢黑头发蓝眼睛的虫,所以我就被淘汰了。”
裴鄢渡安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左手就被厄里斯拿温热的湿纸巾擦拭起来。他注意力再次被拉走,目光看向厄里斯,一脸疑惑。
厄里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是没说话,只是埋头仔仔细细地擦,直到认为别虫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擦洗干净了,才终于抬起头来帮裴鄢渡翻烤串。
裴鄢渡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眼抿唇不语的厄里斯,终于意识到旁边这只虫正在生气。
不喜欢他和塞勒斯聊天?
但塞勒斯不也是他的好友吗?还是说厄里斯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意识到厄里斯不开心的原因,裴鄢渡和塞勒斯的交流就少了下去,塞勒斯也察觉到旁边虫态度的变化,抬起眼帘终于看向埋头烤串的厄里斯。
对方低垂着眉眼,触角也萎靡地垂着,看着好不委屈的样子,活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塞勒斯突然就懂了,这个虫屎,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他!
这只虫怕是早就知道他就坐在后面,故意说要来吃篝火烧烤,然后做出那样容易激起他反骨的方式,让他跟过来。通过他来卖惨,让小蝴蝶意识到,他——厄里斯只喜欢两只虫的相处空间。
难怪他这么轻易地就要到了定位。
塞勒斯眸色变沉,又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小蝴蝶的神色。
幸好厄里斯这只小心眼虫实在受不了对方和他亲近,所以塞勒斯和小蝴蝶交谈的时间并不算多,小蝴蝶也并没有觉得他是在争宠,脸上的神色只是有些好笑厄里斯的小心眼。
可恶的心机虫!
差点就给小蝴蝶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塞勒斯有些心惊,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虫屎的,他一世英名,竟然突然就被对方算计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