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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买身体乳。”

      裴鄢渡在那一刻想过是否要在浴室里直接自制身体乳,但他的行李箱是和厄里斯一起收拾的,正如他知道厄里斯没带应对发热期的物品一样,对方也对他的行李一清二楚。

      关于雄虫的一切物品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申请流程,像身体乳和香水之类的,要是想在医院购买,至少需要提前一周申请。当然,想要直接购买,也可以通过黑市的渠道。

      雄虫宝蓝色的丹凤眼低垂着,如同一汪平静的海,糜丽多情的泪痣缀在眼尾,在此种情境下却并没有为之增添旖旎的色彩,反而更趁得他像禁欲的神佛、无情的仙君、未通情.欲的稚子。

      毫无羞耻心的虫子终于破天荒感受到一丝羞涩的意味,他看了眼对方整整齐齐的穿戴,而反观自己,衣袍大开地跨坐在对方身上。

      但对方明明没有动情,修长的手却在抚慰着他,这种反差终于让厄里斯发出一声呜咽,主动从对方怀里退了出去,蜷缩进对方的床铺里。

      柔软的被子带着幽幽的兰草香将他整只虫温柔地包裹起来,厄里斯强忍住想到捣毁一切的狂躁欲.望,恋恋不舍地开口:“你去吧。”

      对方嗯了一声,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咔哒一声关门声响起,厄里斯知道对方已经走了。大概一分钟过去,他的触角告诉他,现在方圆十里都没有了他心上虫的身影。

      意识到心上虫的离开对于发热期的雌虫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狂躁的事,厄里斯身上的虫甲不受控制地浮现,虫翼也从背后伸展开,本能趋使他想要冲出房屋,回到雄虫身边。

      黑市离这边有点远,在郊区,用翅膀飞既累又慢,而且裴鄢渡属于闪蝶类,翅膀太容易引虫注目,对他的购买计划很不利。

      大概半个小时,无虫飞滴停在黑市门口,裴鄢渡提前戴好鸭舌帽和墨镜,再把脸蒙上,细致整理了下着装,才打开舱门下去。

      周围形形色色的蒙面系虫,裴鄢渡再次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才缓步走进市场。

      市场破败、嘈杂,偶尔有雌虫随意地坐在路边轻嗅着手里新得到的信息素香水。即便裴鄢渡是雄虫,对雄虫信息素的气味并不敏感,但依旧能闻到空气中浮动的各种香型的信息素。

      无数好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就给虫一种沉闷的混乱感,他目光朝摊位上看去,全是D级或E级的低等级雄虫信息素香水,这对厄里斯完全没用。

      “这话说的,高等级的信息素香水哪只虫舍得卖啊。而且能申请得到高等级信息素香水的虫也不至于穷到需要靠当黄牛为生。”摊位虫笑了下笑,裴鄢渡心念一动:“哥,那你们这些信息素香水都是从哪进的货啊?感觉你卖的量还挺多的。”

      帝国宪法下每只虫每月能申请到的雄虫信息素香水十分有限,相比之下,对方这一地的香水就显得非常豪横。

      “雄虫福利都是按等级发放的。低等级雄虫阁下每月的福利相对就少,政府开的价也比较低,所以完成义务以后,雄虫阁下就会为我们提供信息素,从我们二手贩子这领分成。”

      裴鄢渡了悟地点点头,帝国公开的法律中并没有明确指出不同等级雄虫每月可以领取的福利金额,而且很多关于圣域的法律条文都是不公开的,所以他对雄虫具体的待遇并不清楚。

      不过从雄虫售卖信息素也可以看出基础福利肯定并不是特别高,如果需要其他的消费就需要提供相应的信息素等 ,而雄虫又无法参与社会工作,要是想满足自己的消费欲,就不得不满足雌虫的社会需求。

      雌虫和雄虫的关系就像两株紧紧缠绕的并蒂莲,互相依附、互相守护、互相制约,有时也会互相憎恨。雄虫高高在上,凭借与生俱来的精神力掌握对雌虫的生杀大权,但又偏偏因为数量稀少而被雌虫扼住命脉,被圈养、被迷恋、被凝视;雌虫明明以多胜少,扼住了雄虫的命脉,但偏偏又逃脱不开基因里对雄虫的迷恋和依赖,最后就这样在基因的相互吸引和牵制中形成这样扭曲的世界。

      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裴鄢渡给对方塞了些小费,又向他那买了几个无商标的空玻璃罐才往附近的商超去。

      黑市里卖的身体乳都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材料做的,他还是去超市买那些信得过的大牌无香型身体乳比较靠谱。

      无香型身体乳、玻璃罐、搅拌勺全都买好,裴鄢渡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趁着没虫注意开始往山上走。

      春日的山林绿意盎然,万物葱茏,偶尔还有些没开智的普通小动物在林间跳跃。

      裴鄢渡四处观察了下,最后选了一个在崖壁上的山洞。

      没办法,他是一只很谨慎的虫。在露天环境下使用雄虫信息素会让他很担心被虫发现。

      清幽的兰草香信息素连带着透蓝的雄虫液一起被搅和进乳白的膏体中,逐渐的,膏体也变成清浅的蓝色,就像海盐冰淇淋一样。

      看上去还有点美味。

      裴鄢渡继续搅和,直到玻璃罐里的膏体全被搅和成均匀的浅蓝,他才满意地盖上玻璃盖。

      不过他注入的雄虫液剂量会不会太少了点,感觉颜色有点淡,裴鄢渡有点担心效果不太好。

      他略做思考了下,继续打开第二罐身体乳,乳白的身体乳随着信息素和雄虫液剂量的增加逐渐从浅蓝变至深蓝。

      糟糕,怎么变成蓝莓酱了。

      这效果够吗?

      他摩挲了下下巴,但感觉他也没注入很多雄虫液啊?

      第三罐身体乳被打开,裴鄢渡尤觉不够,再次注入更多剂量的雄虫液和信息素,但注入过多了,颜色就变成了不太好看的墨蓝色,看着就剧毒无比的样子。

      他目光犹豫,这剂量不会把厄里斯爽死吧(真字面意思)。

      第四罐身体乳被打开,裴鄢渡减少了剂量,继续搅拌。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裴鄢渡终于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赶回酒店。一进门,床已经被拆了一张,被子里的羽绒在空气中乱飞,半个身子都覆盖虫甲的虫蜷缩在他的床上,一听到他进门,就飞速地飞扑过来。

      速度快的裴鄢渡都还没来得及抱紧玻璃罐,整只虫就被扑倒在地,几瓶身体乳和香水摔在地上,其中有一瓶可能是质量不过关,碎得满地残渣,透蓝的香水带着极其霸道的雄虫信息素顿时充斥满整间屋子。

      狂暴的雌虫开始冷静下来,只是体温更加的热,就好像煮沸的水。裴鄢渡本来是想从最低剂量的试起,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砸碎的一瓶算是里面浓度比较高的了。

      他有些心虚和担忧地伸手拨开对方凌乱的头发,原本冷白的脸已经像烧了五六天一样又红又烫,裴鄢渡拍了拍对方的脸,对方睁起眼睛,说了句“我没事”就又安详地闭上了。

      自己的身体肯定自己最了解,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裴鄢渡就安安静静地充当抱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轻微的白噪音,再加上黑暗的环境,温暖的怀抱,裴鄢渡躺着躺着,意识就陷入香甜的梦乡中。

      梦境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蓝色,就好像碧蓝的天空泛起粼粼的水波,偶尔有闪亮的星星划过云层,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蓝色。

      裴鄢渡感觉触角在发热,身后的蝶翼也痒痒的,勾尾比之前变得更强壮了,轻易就能操控它在草地上画画,他支着手坐在地上,有些新奇地看着勾尾活泼地或比爱心或抖出波浪线。

      远方似乎有虫子被蛛网缠住,一种温热、潮湿和被挤压的感觉传递到触角上,他呆呆看了下,突然世界开始颠倒,透明的屏障被击碎,汹涌澎湃的海水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来,草地被淹没,裴鄢渡被海浪裹挟着晕乎乎地转,终于他拼命从海水中挣脱出来,扑闪着自己的蝶翼开始打量变换一新的梦境世界。

      天空辽阔而浩远,海水是漂亮的蓝,被淹没的花草树木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命,反而如同水草般在海水中自由生长。

      裴鄢渡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直到耳边呜咽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黑暗的空间里,一只熟悉的虫子被精神触手挂在空中,水蓝色的超高浓度信息素被浓缩成近液态的水蒸气形式源源不断地被雌虫脑袋上的触角吸收,地面是一片泥泞的狼藉。

      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裴鄢渡心里一惊,猛地收回触手,早已失去意识的雌虫就轻飘飘地落到床铺上。

      他给对方盖好被子,靠坐在床边,有些崩溃地闭上眼睛。

      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觉醒就觉醒了,怎么还整这出。

      不熟悉的触手在空气中不断延伸,裴鄢渡一个没注意,有几条就差点给它打开房门钻出去了。

      他连忙用手把逃窜的精神触手全拽回来,顾了这边又忽视了那边,熟悉的被挤压感再次传至大脑皮层,他忙转过头,躺着的虫已经痛苦地弓起腰,裴鄢渡不敢多看,闭着眼睛把触手给拔了出来,然后给他们通通全绑在一起。

      几条触手不甘心被绑住一直在空气中挣扎,裴鄢渡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时候,又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去把空气净化器打开,然后在给雌虫喂点水。

      做完一切以后,他才查看起光脑,时间显示1月21日,竟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他还以为他只睡了一晚上。

      心虚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裴鄢渡下意识朝床那边看去,那边依旧昏睡着。他心下大定,虽然事已至此,但他还是想再晚一点面对。

      光脑号上已经积攒了很多信息,不过接下来的研学活动都不需要买门票,所以不去不用提前报备。

      他把那些信息处理完,才用走到床边上开始探查起雌虫的状态。

      对方冷白的脸上依旧是晕红一片,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洇湿,软哒哒地低垂着。裴鄢渡用手给对方探了探体温,温度已经成功降下来,大概发热期已经结束了。

      说实话,裴鄢渡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凄惨的模样,就跟被蹂躏了的小白花一样。真是罪过,真是罪过。

      他忏愧。

      高浓度的超高等级雄虫信息素被空气净化器抽离,厄里斯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巨浪中的一叶小舟,经过重重海浪拍打,终于成功抵达白开水味儿的沙滩上。

      尚处于不应期的身体下意识抽搐了下,他才终于从惊涛骇浪的海水冲刷下惊醒过来,眼前是酒店白茫茫的天花板,厄里斯扭头,就看到已经抽条结束的雄虫眼神闪烁地看着他,偶尔视线对上还会心虚地避开。

      “你...你..没事儿吧。”裴鄢渡结巴了两下,眼神做贼心虚似得闪了闪。厄里斯看到对方身后焦躁拍打枕头的宝蓝色勾尾。很长很长的一条,一节一节的,泛着珠光宝气的靓丽色泽,漂亮的就像是用蓝宝石精心雕琢的。

      看来对方是打算对他负责了,连勾尾也不藏了。

      厄里斯目光幽幽落在床边虫身上,对方曾经的稚嫩已经彻底消散,俊美的容貌如同天地之灵精心雕琢的,丹凤眼矜贵清正,泪痣糜丽多情,秾丽的骨相和清纯的皮相结合得恰到好处,此时心虚得闪烁着眼睛,也分外有一种儒雅无辜的可爱。

      他坐起身,雪白的被子就滑落下去。厄里斯用双手环住对方的脖颈,清雅的兰草香飘散着迷虫的魅力,厄里斯语气幽幽:“小孚,你可要对我负责。”

      裴鄢渡咳了一声,几乎不敢说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这显得他很不道德。

      毕竟雌虫对这些都挺看重的,而且是他事先欺骗在先。

      他有些闷地应了一声,回抱住对方。

      对方的身体到现在还在轻微地颤着,他的手终于真实地落在对方赤着的背上,不再维持朋友间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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