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算计 他说，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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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布尔斯浸在光里，身后的光影也慢慢走进这房子。
暖光漫开，映照着花瓶里的蓝色矢车菊鲜活明媚，而旁边，突兀的放置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四下安静，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冷意舔舐全身，最终化为莫名的悚然冲击着大脑，刹那间，他后背冷汗涔涔。
布尔斯死死盯着那四方小盒，他认出来这东西是什么了——跨江航道出事那次，omega丢失的缩放盒。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说，它根本不应该出现。
没有半分欣喜，布尔斯只觉得心头发寒。
它的出现，像是印证了什么。
一直以来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无声窥探他们。
布尔斯眉头紧锁，视线转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只用特殊隔离罩隔开将东西收好。
罗伊瓦旧居一直是有人按时来打扫的，布尔斯非常清楚这一点，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挑衅，但同时，能将手伸到主星来，渗透到何种地步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布尔斯思索间便转身离去，他没必要过多停留在此。alpha冷着脸，虽然此行意外得了omega失去的东西，但并不会改变他对盗窃者的态度。
alpha离开前看了一眼那蓝的花，他看不起他，或者说是鄙视他，鄙视他利益中掺夹的半点真心，不真不纯。
直到悬浮艇都看不见了，不甚明亮的光里才慢慢显露一个黑影，那人站了一会儿才朝着反方向离去。
今晚的塞维纳尔注定是个不眠夜，恰如此时此刻，奥古恩的书房还灯火通明着。
布尔斯经过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选择了秘而不宣。一来是大半知情者都默认那人已死，贸然开口只怕打草惊蛇；二来是当下情形，说出口对西利安他们百害而无一利，倒不如缄默不语。
下方传来动静，布尔斯在廊道处往下看，是卡莉娜回来了。
“大姐。”布尔斯走下来后才开口问道，“天枢宫今晚的意外，大姐你如何看待？”
卡莉娜揉揉脖颈，道：“我跟雷塔过去的时候，皇家卫戍已经层层封锁起来了，现场技术人员说是宫殿防御设备测试而导致的能量爆鸣。我在那周围转了几圈，没有发现明显的事故残渣，但是感受到了微弱的能量残留，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除了这个，卡莉娜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直觉告诉她，就是非常不对劲，她一定，一定在哪里也感受过这样的能量波动。
卡莉娜的话倒是提醒了布尔斯，如果一切都是巧合，这也未免太过凑巧了。
布尔斯开始回忆他们在宴会上的所有细节，从他们踏入天枢宫到分别的最后一刻，唯一不同寻常的……
是我！
布尔斯脑海里闪过这个结论，太阳穴跟着抽了一下，如果不是omega似是而非的话，他不会去罗伊瓦旧居，更不会拿到那东西。
西利安愿意将罗伊瓦的事告诉他，是因为信任他，所以omega相信他一定能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一定会产生怀疑，一定会去罗伊瓦旧居，因为那是和项链主人唯一有交集的地方。
须臾之间，布尔斯下颌紧绷，眉眼间都带了点怒意。
西利安在算计他，也在算计自己。
卡莉娜敏锐的感知到自家弟弟变化的情绪，以为他是不放心西利安便开口道：“明日我要进宫同陛下商议天舟的事，届时我再去看看西利安。陛下念及……旧情，囚禁不了他们一辈子的。”
关于陛下和利尼格的一些事情，布尔斯是后来才了解到的，不过他也只是沉默点头，卡莉娜又问：“你二哥呢，我有事要找他谈谈。”
布尔斯：“爷爷跟二哥还在书房里。”
卡莉娜闻言起身就上去了，布尔斯还维持着原本的坐姿。
全息时钟泛起光晕，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伯德管家见他还一动不动的坐着，温和轻声说：“夜深了，少爷不如先休息，若是西利安少爷知道了，怕是要自责。”
布尔斯不甚在意地摆手，道：“无事，爷爷那边，还没结束吗？”
哈德管家摇头。
看来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布尔斯又同管家叮嘱了些事才回了自己房间，他原本是想着等他们聊完再去细问一下当年的事，现在只好作罢。
光脑突然振动一下，一分为二的蓝屏上坐标点一闪一闪，另外半边弹出一条待接通讯，随后按下同意，西利安的声音响起：“布尔斯，我的光脑被屏蔽了。”
布尔斯嘴角勾了一下，但是想到什么又很快拉了下去，语气淡得很：“你认床，今晚睡得着吗？”
西利安没想到alpha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摩挲着星徽戒的动作都停了。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但是配上这种淡淡的语气反倒让西利安别扭了，omega抿唇，慢半拍直白道：“不好，我身上的味道都淡了。”
两人契合度很高，又是日日都贴在一处，他已经习惯了身上携带的布尔斯的气味，如今一下子要分开好几天，他正清楚的闻到自己身上的古松气息在慢慢消散，每每这时他就有点烦躁。
听着omega略带抱怨的话，布尔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心里鼓囊囊的，原先的那一点生气也顷刻间荡然无存。倒是此刻不适合谈情说爱，布尔斯将今晚他去了罗伊瓦旧居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只有omega的瞳孔验证能打开缩放盒，布尔斯正问他想怎么处理。
那头小半会儿都没有回复，布尔斯开始嫌弃家族花费重金搭建的私人通讯道，同时也在心里想着，让二哥把他的权限升高到视频通讯的等级。
西利安回道：“不知道，你帮我保管着先吧。”
他对盒子里是什么东西的好奇可以暂且先放放，当务之急是，哥哥还有事情瞒着他。只是现在地方不对，他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嗯，到时候我再亲手给你。”布尔斯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按理来说这事按兵不动是正确的，可西利安听着这话却莫名有点被投靠军令状的错觉。
就好像……alpha真的极为珍视他。
西利安摁住胸口处跳动的地方，一下一下撞得手心疼，他好像，总在麻烦他的alpha。可此刻他也说不出其他话来，所有的心虚和愧疚都化为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
alpha似乎并没有被沉默的氛围所影响，他从容不迫地等待着，不必狩猎，不必追逐，静候他乖乖落入口中。
西利安的声音很轻，像在斟字酌句，“下次发情期的时候，我应该带上婚戒了。”
omega摸着星徽戒的六芒星刻痕想，我们该有一个标记的，不管是临时标记还是终生标记，哪怕是两败俱伤。
布尔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久以来，两人最亲密的行为也止步于亲吻，他迟迟没有标记，也是在给omega留后路，但自己似乎忘记了，omega这种天生敏感的群体，在主动开口提及了几次后又怎么会不胡思乱想。
布尔斯有点懊恼自己的一意孤行，总想着等事情真正确定下来了再讲其他的。
自己在渴望他的时候，他又怎么会轻松度过一样的过程。
“那时候，你身上都会染上我的味道，别人一见就知道，我是你的。”
他说，我是你的。
沙哑低沉的声音顺着耳道刺激脑神经，西利安发自肺腑地笑了一声，要求道：“睡不着，我不想挂通讯。”
alpha低低地笑，任由他胡来，“我陪你。”
西利安忽然开始怀念自己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日子，想念他温热的身躯、平稳的呼吸以及轻拍着哄睡他的手，他的鼻子很挺，唇形也好看，自己会在半夜里偷偷描摹他的眉眼或者轻吻几次，而非在这样清冷的宫殿里戒断。
他也不由感慨，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天枢宫里的床到底还是舒适的，加上alpha的声音一直传来，精神上的疲惫就慢慢显露，他强撑着精神，话也是想到哪就说：“好烦，想让你抱着我睡。不许挂，我睡了你也不许挂……”
等到通讯那头轻匀绵长的气息代替哼哼唧唧的撒娇后，布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跳节拍都变慢了，他恍惚意识到，omega在他面前，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的，软软的，愿意将他包含在自己生活的。
他坦然默许对方可以闯进自己的生活里。
彼此熟知，彼此习惯，彼此依赖。
耐心、包容、尊重、珍视都是他捧过这朵花奉上的养分。
他脑海里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当花苞还未绽放便能嗅得它的芬芳时，这并非是它的成熟，而是匠人的孟浪。花愿意真正开放的时候，那才是它毫无保留剖析的心脏。
一转头，布尔斯就瞧见房内今日刚换的蓝白色小铃兰已经盛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