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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太好了写骂人我可开心了 ...

  •   出发那日,天气晴好。

      高桥优换上自己的鬼杀队队服,外罩那件熟悉的深紫色羽织,讲自己的刀挂在腰间,俨然一副出行的模样。炭治郎也整装待发,祢豆子的木箱稳稳背在身后。两人在蝶屋门口与香奈惠道别。

      “路上小心,日落前一定要回来。”香奈惠紫眸中满是担忧,仔细叮嘱,“若遇任何不妥,立刻联络。槙寿郎先生他……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要多加注意。”

      “知道了,香奈惠姐姐。”优乖乖应下,又忍不住凑过去抱了抱她,“我们会注意的。”

      炭治郎也郑重行礼:“请放心,香奈惠大人,我会保护好优桑的。”

      离开蝶屋范围,走在通往炼狱家方向的郊野小路上,优的心情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亢奋。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她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吐槽:

      “啊——可惜炭治郎你现在应该还打不过那个臭老头,”她挥舞了一下没什么力气的拳头,“不然我们俩联手,一定要先把他按在地上,让他清醒清醒再谈话!”

      走在她身侧的炭治郎闻言,赤红的眼眸里浮现出些许无奈和困惑:“优桑,这样说前辈不太好吧……而且,我们不是去打架的。”

      “我知道不是去打架的!而且我们也打不过……”优鼓了鼓脸颊,但随即又垮下肩膀,“可是炭治郎你不知道,他真的很讨人厌!整天就知道喝酒,对杏寿郎先生和千寿郎不闻不问,还动不动就说些丧气话打击人……杏寿郎先生那么努力,那么优秀,在他嘴里好像就一文不值似的!这种把家人的付出和痛苦都当成理所当然、自己却躲在酒精里逃避的成年人,最差劲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鲜明的愤慨和不平,那是属于“知道未来”的旁观者,也是属于将炼狱杏寿郎视为可靠前辈的队友的复杂情绪。

      炭治郎安静地听着。他没有亲身经历过炼狱家的具体情况,但能从优的语气和偶尔从杏寿郎先生身上嗅到的、极淡的落寞气息里,感知到那并非愉快的家庭关系。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但是,优桑,痛苦和逃避的原因,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杏寿郎先生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的父亲。”

      “所以才更气人啊!”优脱口而出,“就是因为杏寿郎先生太好了,太体谅了,那个老头才……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像是要把烦躁挥开,“总之,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宣告死讯’,看看他的反应。希望……能有点用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个计划是她提出的,但真到了执行的时候,心里又有些没底。用“死亡”来刺激一个已经陷入颓废的人,真的对吗?会不会适得其反?

      炭治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侧头看向她,露出一个温暖而令人安心的笑容:“没关系的,优桑。我们一起去面对。如果……如果真的情况不对,我们就立刻离开。杏寿郎先生也一定不希望我们因此受伤。”

      优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忐忑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她点点头:“嗯。”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炼狱家宅邸的附近。那是一座有着传统庭院结构的宅子,能看出昔日的规模和气派,但此刻墙垣略显斑驳,庭院里的草木也有些疏于打理,透着一股沉寂寥落的气息。

      他们刚走近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斥责声,和一个少年带着哭腔的、努力辩解的微弱声音。

      “父亲大人,我真的没有偷懒,我只是想……”

      “闭嘴!滚开!别在这里碍眼!”

      优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只见庭院里,一个矮小瘦弱、有着和杏寿郎相似发色和眉眼的少年——炼狱千寿郎,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屋檐下,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本显然是精心保管过的书籍。而站在他对面,背对着大门、身形高大却微微佝偻、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男人,正是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看也没看地上的书,只是不耐烦地挥着手,像是驱赶苍蝇:“说了多少次!你没有才能!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别学你哥哥那种不切实际的蠢样子!安分待着!”

      千寿郎的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咬着嘴唇,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发抖。

      看到这一幕,优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之前所有的紧张和忐忑,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景象烧成了冰冷的怒意。

      她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吱呀——”

      木门开启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让院子里的人听见。

      槙寿郎动作一顿,慢吞吞地转过身。他的脸色因长期酗酒而泛着不健康的潮红,眼神浑浊,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散发着颓废的气息。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口两个陌生的少男少女,目光在炭治郎背后的箱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语气恶劣:“你们是谁?鬼杀队的人?这里不欢迎鬼杀队,滚出去。”

      千寿郎看到有人来,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更怕家丑外扬,慌乱地擦了擦眼睛,小声说:“父亲大人,是客人……”

      “这里没有客人!”槙寿郎粗暴地打断他。
      优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令。她迈步走进院子,脚步很稳,目光平静地落在槙寿郎脸上,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就是那个,只会对着无力反抗的孩子发泄怒气、沉溺在酒精里逃避现实、把自己和妻子生下的孩子当成出气筒的……渣滓吗?”

      话语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庭院里沉闷的空气。

      槙寿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怒意:“你说什么?!小丫头,你找死——”

      “我说错了吗?”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的妻子,瑠火夫人,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看到你如何贬低她拼上性命生下的、努力活着的孩子们,她会怎么想?”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槙寿郎凶狠的视线。

      “我猜,她一定在天上,为你口中‘没有才能’却依然每日挥刀千次、渴望变强保护他人的千寿郎,感到骄傲。”

      “也为你口中‘不切实际’、却用生命践行火焰誓言、守护了无数人直到最后一刻的杏寿郎先生……感到无比的骄傲和心痛。”

      “而你呢?”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除了抱着酒瓶,对着孩子的努力吐口水,对着亡妻的遗物自怨自艾,你还会做什么?”

      “成日沉迷酒精,用愤怒掩饰无能,用刻薄伤害至亲。”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的评判:
      “低级。恶心。无理取闹。”

      整个庭院死寂一片。千寿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炭治郎也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槙寿郎身上骤然爆发出的、属于前柱的恐怖压迫感和杀意,那怒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优单薄的身影吞没。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优稍稍挡在身后,手已经按上了日轮刀的刀柄,赤红的眼眸紧盯着槙寿郎,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即使对方是人类,是前辈,但如果他要伤害优桑,炭治郎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和攻击并没有到来。

      槙寿郎只是死死地盯着优,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暴怒、屈辱、痛苦,还有一丝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狼狈与空洞。

      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怪笑的声音,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浓重的颓败。

      “呵……小丫头,牙尖嘴利。”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摇晃着朝屋内走去,背影佝偻,“滚吧。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不是来要东西的。”优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们是来传达消息的。”

      槙寿郎的脚步顿住了。

      优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说道:“鬼杀队现任炎柱,炼狱杏寿郎,于数日前,在无限列车任务中,为保护乘客,与上弦之鬼激战后……重伤不治,确认死亡,而列车上二百多名乘客无一人伤亡。”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千寿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背对着他们的槙寿郎,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影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用干涩至极的声音问:“……尸体呢。”

      “遗体由隐部队妥善收殓,已运回总部。”优按照事先和炼狱杏寿郎商议好的说辞回答,“后续安排,会另行通知家属。”

      又是漫长的沉默。

      “……进来。”槙寿郎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他不再看优和炭治郎,径直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屋内。

      优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跟了进去。千寿郎也擦着眼泪,默默地跟在后面。

      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荡,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酒气。槙寿郎自顾自地在矮几前坐下,拿起手边一个还剩半瓶酒的瓶子,就要往嘴里灌。

      “伯父,”优在他对面坐下,炭治郎安静地跪坐在她侧后方,千寿郎则蜷缩在门边角落,无声地流泪,“您除了喝酒,就没有别的想问,别的想说了吗?”

      槙寿郎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光彩:“说什么?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是啊,死了。”优点点头,忽然伸手,在槙寿郎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酒瓶。

      “你——!”槙寿郎怒目而视。

      优看也没看他,拔开瓶塞,仰头——

      “优桑!”炭治郎惊得差点站起来。

      “咕嘟……咕嘟……”辛辣刺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感。优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强忍着咳嗽和反胃的冲动,将剩下的小半瓶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砰!”空酒瓶被她重重顿在矮几上。

      优抬手用力擦了擦嘴角,被酒气激出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看着槙寿郎,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酒,我喝完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炼狱槙寿郎……伯父。”

      槙寿郎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通红、眼睛湿润、却坐得笔直、毫不退缩的少女,又看看那个空酒瓶,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炭治郎担忧地看着优,他能闻到那浓烈的酒气和她身体瞬间升高的温度,以及那份强行压下的不适。他想说什么,却被优一个轻微摇头的动作制止了。

      千寿郎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槙寿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优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在您心里,炼狱杏寿郎,您的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蠢货’?还是一个……直到最后,都燃烧得如同真正太阳般的、了不起的炎柱?”

      槙寿郎猛地别开脸,不愿回答。

      “您不敢回答,对吗?”优毫不留情地追问,“因为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您比谁都清楚他的优秀,他的努力,他继承了瑠火夫人的意志和您的火焰!您只是不敢承认!您害怕承认了,就不得不面对自己的逃避和懦弱!您害怕承认,那个被您否定、疏远的儿子,其实比您更像一个真正的‘炼狱’!”

      “闭嘴!你懂什么!”槙寿郎终于被激怒了,他猛地抬手,将矮几上另一个空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炭治郎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握住了刀柄,赤红的眼眸紧盯着槙寿郎,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请不要对优桑动手!”

      他的愤怒并非针对长辈的不敬,而是源于保护同伴的本能,以及内心深处对槙寿郎此刻言行的不认同。他能闻到槙寿郎身上那复杂痛苦到近乎腐朽的气息,也能闻到优桑强撑下的不适和坚定。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正在努力做正确事情的同伴。

      优却仿佛没看到飞溅的瓷片,也没感受到炭治郎的紧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因愤怒而气喘吁吁的槙寿郎,看着他那双盛满痛苦、懊悔、不甘和绝望的眼睛。

      “我是不懂。”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真诚,“我不懂失去至亲至爱到底是什么感觉,那一定痛彻心扉。我也不懂,背负着‘天才’之名又骤然失去力量、看着同伴不断死去是什么样的绝望。”

      “但是,”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守护。我懂杏寿郎先生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下他的责任,没有抛弃他要守护的人。他用他的‘生’,证明了炼狱之名的重量。而您呢,伯父?”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酒气、颓废冰冷的屋子,扫过角落里蜷缩着、眼神空洞的千寿郎。
      “您用您的‘活’,证明了什么?”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捅开了炼狱槙寿郎心中那扇锈死多年的门。

      他脸上的怒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灰败。他不再看优,也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屋内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千寿郎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优缓缓站起身。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让她有些头晕,但神志依旧清醒。她对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槙寿郎,微微颔首:
      “消息已经带到。我们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依旧很稳。

      炭治郎立刻起身跟上,在经过千寿郎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少年冰冷的手里,低声道:“请……保重。”

      千寿郎握着还带着体温的手帕,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炭治郎温暖坚定的赤瞳,又看看优挺直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炼狱家宅邸,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走出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座宅子的轮廓,优才猛地停下脚步,扶住路边一棵树,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白。

      “优桑!”炭治郎连忙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写满了担忧,“你怎么样?很难受吗?为什么要喝那酒……”

      优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直起身,对着炭治郎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呛。不过,不这么做,那个顽固的老头可能根本不会听我们说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炼狱家方向,眼神复杂。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炭治郎看着她在夕阳下微微发光的侧脸,想起她在屋内那些尖锐却直指核心的话语,想起她夺酒瓶时毫不犹豫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温暖。

      优桑她……一直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拼命地向前,也拼命地想要拉住那些坠落的人。

      “我们回去吧。”优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晚风,感觉头脑清醒了些,“日落前要赶回蝶屋,不然香奈惠姐姐真的要生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太好了写骂人我可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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