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圣诞特典】八重酱の平安夜奇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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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别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啰，出去过个节吧。」平安夜的中午，咖啡馆老板娘这样对我们说。
「咦？没问题吗？今天人感觉会很多呢？」和我一起上班的女孩西泽惠子这样问道。
「我弟弟一家正好来过节。再加上你们这些年轻女孩肯定满脑子都是出门玩，那样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在服务客人上嘛，」老板娘解释道，「还不如干脆今天就闭店提前休息，好啦，趁现在没有客人，快去打扫卫生准备闭店啰！」
「万岁！」
惠子欢呼着跳过来，抱着老板娘转了个圈：「谢谢你啦吉田夫人——」
「好啦好啦，」老板娘佯装生气地拍开她脑袋，「但是今天下午没有工钱哦！」
「诶——」惠子不满地叫起来。
「只有节日奖金啰。」
「哇啊！吉田夫人真是大好人耶——那么我就不客气啦～哈哈，马上就打电话给斋藤君，约他一起去逛街——」惠子欢天喜地，抱着吉田夫人就往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离开时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八重有什么安排吗？」目送惠子离开后，老板娘脸颊上的轻微褶皱都带着笑意。
那孩子真的很擅长让周围的人开心呀——我这样想着，但只能挤出来一个不太放得开的笑容：「暂时还没想好呢。」
「这样喔……没有想法的话，可以随便出去走走嘛，说不定就看到想去的地方了，」她转身朝外屋走去，经过我时亲昵地帮我整理刚才被惠子碰歪的围裙系带，「谢谢你送来的毛衣，手艺真的很棒！」
「你们喜欢就好。」我笑着对她说。
脸有点累了。我总是无法像惠子那样自然地给予或回应他人善意，因为无法理解——老板娘的弟弟要来过圣诞节，所以他们大概率会出去聚餐，闭店也是意料之中，这不是特意给予我们的恩惠，放假也只是顺带而已，更别说光从利益上来讲，主人家由于自己的缘故不得不临时给工人们放假，是应该有所补偿的，而节日奖金本就要发，不是特殊待遇。所以我很难对这种无害算计抱有什么感激涕零的感情，更别提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即使这样可能会让她感到不快——
但没关系，我会经常送一些礼物给他们，这样的「贿赂」会换来许多体谅与主动。
老板一家就住在这家咖啡馆的楼上，二楼还有一个小房间是租给我的宿舍，所以对我来说是老板兼房东。
我和惠子离开咖啡馆时还不到下午四点。向我告别后，她雀跃地跑向路边等待已久的恋人，两人一同坐车离去。而我一边思考着如何度过今日剩余的时光，一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着。
今天没有下雪，刮来的风却十分寒冷。
虽然离傍晚还早，街边铺面已经开始摆出圣诞节装饰，彩灯、冬青花环和圣诞树之类，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首《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总之非常有节日氛围。
当初决定搬家时，其实并非是我选择了横滨——我在路边的树上抓获一只瓢虫，找到一张比较大的日本地图并站在它面前，最终瓢虫飞向了地图上的横滨。
「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就问问瓢虫吧。」记忆里，她这样对我说。
「瓢虫？为什么？」
「嘛……因为在西方传说中，那里的女孩子会抓一只瓢虫占卜，如果瓢虫飞向心上人的方向就是好兆头喔！没有心上人的女孩也可以利用这个方法找到——我超想知道它会飞去哪个方向——」
「……樱想要找到心上人吗？」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八重不想吗？」她看起来比我还吃惊。
「不想，」我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有。」
「哈？真没意思。」樱撅起嘴这样说。那时我们坐在落满樱花的小溪边上，她仰起头，看着花瓣漫天飞舞，嘴角露出来的情绪是「就知道你不懂」。
「那也没办法呢，」我抱着膝，小声说，「樱已经死掉了，所以只能由我做主——」
「谁死掉了呀！混蛋！你竟然咒我！看我不告诉爸爸妈妈——」她瞪圆眼睛凑过来，在我身上挥下拳头。
过去，我与她的相处，总是如此。
樱的世界，四季是樱花日，年年是十二岁。
不过——瓢虫……？
这是冬天，很难找到瓢虫，我苦笑着想，可惜樱也不在，不然她大概会选横滨摩天轮之类的地方作为平安夜目标吧。樱和我不一样，她是个鲜活又浪漫的孩子，而我只能无所事事地在这个世界旅居。
如果，有其他东西可以指引我就好了。
正如此想着，走到了街道尽头，我嗅到了一丝独特的咸腥味。
原来如此，是接近海边了么……
就像受到神启一般，我抬脚向着海的方向走去。横滨是港口城市，我工作的咖啡馆就在离海不远的位置，这一块地方有点乱——毕竟是港区□□直接管理的地方，时不时，老板一家会给黑手党上交保护费。
听说前几年夜晚，常会有酒鬼到店里闹事，受到惊吓的年轻女店员总是很快就辞职，但现在，也许是交了保护费的原因，我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也许，对于当地的人来说，黑手党并没有那么坏。而黑手党之所以能如此明目张胆地霸占一大片辖区，大概除去民众的默许之外，和政府也有关系，与其说是不良帮派，倒不如说也算是一股势力。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裹紧围巾，顺路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下一瓶清酒——既然决定去那边浪费时间，至少也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就这样游逛到一片礁石海岸。
黑漆漆的礁石，彼此错落在滩涂上，恰好成为前来游览之人接近海浪的捷径。我跳上一块大小合适的礁石，满意地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里长成一块雕塑。
浪的声音，风的温度，海的气味——
我向来是如此，只有抓住什么切实能感受到的东西，或者做出什么自己能触碰到的东西，才会觉得自己真正存在。
风划过我脸侧，带起发丝，我抬手把它往耳后捋，无意间触碰到常戴的碧色耳坠——这是那位我称之为「母亲」的人留下的。
天色逐渐暗下来，远处的天空变成灰蓝色，像海的倒影，海连接处平静而温和。
左侧与右侧的岸上都亮起万户灯火，是如海市蜃楼一般美好的世界。该是一起度过平安夜的时候，餐桌上会有温暖的饮品与食物吗？也许烛光下还会有人一起许愿，孩子们都会很开心的期待圣诞礼物吧。
我旁观着这个世界。
潮汐声就如同海洋的呼吸，绵长、安稳。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触碰到了某个问题的答案——但它如风般逝去，无法被追寻。
很快就是下一次退潮。更多黑色礁石从水面裸露而出，潮湿的空气满溢鼻腔，让人很想就这样滑落到那片海洋里。
坠入、沉没、融化……恍惚如此便能与这片绀蓝色流溢融为一体。
——蓝色是最让人想要沉溺进去的颜色。
寒风吹过，我听见有人掩着嘴轻咳一声。
那时才突然发觉，我并不是一个人。
就在不远处有个身影，静默地立于礁石上，海风吹起他背后风衣的带子，看不清面容。我眯起眼睛打量他——很遗憾，我不是猫科动物，夜视力并不好。
这样的天气依然选择如此单薄的穿着，该说是身体好，还是根本对寒冷无知无觉呢……
我站起身，才注意到久坐后腿脚发麻。
而那人背对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去拥抱——那片汪洋。
他是适合那里的人，没来由这样想到。
「你好。」我听见自己这样说。该说点什么呢？他看起来不太好，如果是樱的话应该会上前去拉住这人——
但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突然意识到。
比起劝他不要轻生，似乎，我想知道他此刻脑子里是什么，于是真的这样问了。
「你在想什么呢？」
——人在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是重要时刻的走马灯吗？会是一些问题的答案吗？会是放不下的人吗？会是这个世界吗……
有生以来的，我无比热切的期待知道。
樱离开的时候，用一种读不懂的眼神看向我，那个时候我就该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当时我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什么话都说不出——
「……」
那个人，似乎讶异了一下。
风把他的回应送到我耳边：「……在想什么吗……？」
啊，他自己也不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或许不该是今天喔……」我听见自己这样说，风变大了，吹得我有些无法顺畅呼吸，「我觉得，也许，当自己真正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离开时，会是比较好的时候。」
很久没有说过这样一长段话了。
「是吗……」很轻很轻的声音这样回答着。
「我不知道。」我坦诚地说。
「但是——有个人是这样对我说的，」寒风刮得我有些站不稳，那人却没有被挪动半分，「她说，带着疑问离开，会很悲伤。」
「她说，世界就是无数的疑问。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拥有比其他人快很多的，解答疑问的能力，但反而是这样，才得到了一张写着最难解答的问题的考卷，是祝福也是诅咒……」
舌头冻得不听使唤，我只能很缓慢地说：「她对我说，只有当我解出答案，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存在……」
「……」
实在太冷，受不了。我拿出怀里一直捂着的、几乎变得温热却没找到时间喝的清酒，放在那人身后，哆哆嗦嗦地转身离开。
潮汐被我搁置在身后，面对那遍布波纹的镜面，我似乎一瞥而见自己的影子。
——樱说的话，在某一段时间，是我会每天默念的神谕，但没想到，会是今天，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被我说出口，真正成为了现实世界的一道回声。
突然觉得，她眼里一直不灭的、那些斑斓温暖的灯火……
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圣诞特典】八重酱の平安夜奇遇记！
